《伴君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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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君记- 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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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怎么就偏偏挑中了自己呢?因为自己是太后的侄女,他再怎么宠着自己,太后也不会跳出来干预?还是说,因为后面几次她见到弘昌帝的时候她都不曾表现的热情殷切,又有个不能情绪激动的惊悸之症,如今共居一室更不曾主动爬床,让弘昌帝觉得住在她这里会比较——安全,不会被非礼?
不管弘昌帝心中究竟是如何想法,裴嫊却是觉得如今这种日子倒也不错,弘昌帝每日早出晚归,晚上既和她说不了几句话,偶尔早回来片刻,也不再对她动手动脚,要么让她煮一杯茶,要么让她抚一曲琴。
至于早上,她更是连弘昌帝面儿都不用见,弘昌帝早上一大早就起来上朝去了,而她得了弘昌帝的特许可以继续高眠不起,便也懒得再去起身伺候他。
弘昌帝虽对她再也没露过笑脸,但却金口玉言,说话算数,命长喜给裴嫊送过来无数过冬的裘衣、皮袄、皮褥。等到了十一月,更是送来了几大车的上等的木炭来,就是昭阳殿最下等的宫人都不愁没得炭烧了。此外各邻邦小国进贡的各色奇珍异宝,也是隔三差五的便往裴嫊的昭阳殿送。
这一日,郑修仪来看望裴嫊,进了裴嫊平素起居的内室不觉眼前一亮,只见满地铺了一层雪白的羊羔皮,踩在上面又暖又软,最是舒服不过。
紫檀雕芙蓉花炕几上放着个金盘,里面盛着一株好像个牛角一样的东西,色如黄金,却是从来也没见过的。
郑修仪便笑道:“这盘中盛着什么好东西,倒是从来不曾见过的。”
裴嫊还不及开口,云香已抢着答道:“回修仪娘娘,这个物事叫‘辟寒犀’,据说这玩意儿色如黄金,是今年交趾国进贡来的,整个宫里就只有这么一株。”
“怪道我这么一坐下来,便觉温温然有暖气袭人,原来竟是这辟寒犀之功。”郑蕴秀仍是笑意融融。
云珍正奉了茶上来,便笑道:“这诺大的一间屋子,单靠这个取暖哪里能成,一样还是要烧炭的。”
云香却道:“修仪娘娘瞧瞧这炭盆中的炭可有什么不一样的?”
裴嫊眉头微皱,斥道:“就你是个嘴快话多,还不快将这茶盘拿了下去,这里留云珍侍候也就够了。”
云香只得收了茶盘低着头退了出去,但她那么一提,郑蕴秀已经去看摆在近旁那炭盆中燃着的炭条。
却见诺大一个炭盆子里只有一根尺余长的炭条孤零零地在燃着,色呈青灰,无焰而发光。虽燃了这一条炭,但已是热气逼人不可迫近,却又没有一丁点呛人的烟味,真真是冬日取暖最佳用炭了。
虽然此前从没见过此种炭条,但郑蕴秀何等人物,一下子就猜出来这必是今冬西凉国进献来的瑞炭,不过尺余长的一根炭条就能烧十天以上,有着种种好处,乃是炭中不可多得的珍品。
郑蕴秀目光在室内扫了圈,因着裴嫊怕冷,这屋里一共放了六个炭盆,每个里面都燃着一条瑞炭,那西凉国也只进贡了百条瑞炭,圣上对她可真是够大方啊。
但是这些弘昌帝赐给裴嫊的奇珍异宝和摆在西边琴案上的那张琴一比,在郑蕴秀眼中瞬间就都不算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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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采花反被潘郎戏

郑蕴秀何等眼光;又是个爱琴之人;只一眼便认出琴案上摆着的那张琴正是名动天下的焦尾琴。便忍不住走到琴案边;纤指一拂,听那琴音清幽松透;不愧是琴中珍品。
脸上这才露出几分羡慕之色来道:“圣上居然连这焦尾琴都赐给了姐姐;当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啊!”
裴嫊忙道:“这焦尾琴圣上只是放在这里,却并没有发话将它赐于我的;若是我真得了这样的好东西,我必定第一个就给阿秀送去。”
自她这些日子隆宠日盛,她和郑蕴秀之间的关系倒似是有些淡了下来。别的低位嫔妃是恨不能一日往她这昭阳殿跑个三五趟的;郑蕴秀却是来得越发少了。
虽然裴嫊每每见了她总有些心虚,觉得本该是她享有的无限荣光如今却被张冠李戴到了自己头上;心里极不自在;却也不愿就此和她疏远。
此时见她喜欢这张焦尾琴,便在心里琢磨要不要去求一求弘昌帝。最省事的法子当然是去求弘昌帝把这琴直接赐给郑蕴秀,可若是弘昌帝担心这样会让郑蕴秀有些惹眼而不同意的话,那就反而不好办了。还不如先求弘昌帝把这琴先赐了给自己,然后自己再转送给郑蕴秀。
裴嫊在心里忖度了一番,觉得自己只要一说这琴讨了来是要送给郑蕴秀的,弘昌帝必然是无有不允的。但既然是管人家讨要东西,自然这向人讨赏的样子是要做足了的,总得对人家陪个笑脸,多说几句讨人喜欢的好话,好生奉承一番。
若对方是个女人,裴嫊一定毫不迟疑,说讨就讨,便是陪上一个月的笑脸都不妨事,可偏偏弘昌帝是个男的。
说起来,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开口跟男人要过东西。小时候,生母教导她若要得嫡母的欢心,便是再想要什么也千万不可去跟父亲要,而是要去求嫡母。便是嫡母她也甚少去求,因她和她嫡出的二哥关系极好,不用她开口,二哥自会三天两头的给她送进来各式各样好玩的、好吃的、好看的。
当初为着裴太后的命令,她虽然刻意在弘昌帝跟前晃了几个月做出一副邀宠争上流的架势来,但那不过装装样子罢了。更何况她深知只要她于争宠一事上表现得越是殷切,弘昌帝就越不会搭理她,她往永安宫送了那么多次汤水茶点,弘昌帝可不是一次也没见她吗?
但是现在,在她和弘昌帝也算是朝夕相处“同居”了将近四个月的这种情形下,让她再去跟弘昌帝开口要东西,她还真张不开这个口。
云香见她闷闷不乐的,便道:“娘娘这两天怎么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虽说这冬日里天冷,但也要时不时的出去逛逛消散消散才好。前儿郑修仪过来看望娘娘时,不是说那梅园中的梅花开得正好吗,娘娘何不去梅园里逛逛,赏赏梅花?”
德妃这几个月过得极不痛快,因此今年也没什么心思再搞什么赏梅会,反正弘昌帝也不会来,何必搞个赏梅会让裴嫊来显摆得瑟、大出风头呢。
其实德妃这真是以已之心来度她人之心了。便是她真办了赏梅会,裴嫊也是不会去的。原因无他,实在是裴嫊不想再去应付那些个虚情假意,言不由衷的姐姐妹妹们。这些日子对那些上门来找她攀交情的嫔妃们也多是能不见就不见,只顾眼前清净,也管不了那些女人如何在背后说她一朝得宠就高不可攀,冷傲的跟只冰孔雀一样,亲近不得。
裴嫊想了想,叹了口气道:“还是算了吧,免得又碰到什么人。”她想起去年梅园中的那一幕,若是碰见了寻常宫嫔倒也罢了,若是再撞见不该撞见的那可就麻烦了。
云香眼珠转了转,道:“既然娘娘怕撞见人,那何不到去年那个假山洞子里去赏梅花呢,娘娘去年不是说那里的梅花极是难得,是什么墨梅,用那梅花制出来的香露也格外好闻吗?”
裴嫊闻言笑道:“难为你倒还记得墨梅两个字,只是这墨梅却不是轻易就能赏到的,端看天公是否作美。若哪一日你起来见外头落了雪,咱们再去瞧瞧吧。”
那知没过几日,天公竟然真的给普天大地降下了一片银装素裹,云香欢喜得什么似的。却也不敢早早的把裴嫊叫醒,只是眼巴巴的看着窗外,在一边候着。
倒是裴嫊醒来后,有些怪她没有早些将自已喊醒,急忙收拾打扮停当,匆匆用了几口早膳。便命云香拿了上回用过的水波纹白釉蓝彩陶罐,并银花小剪,一齐放入篮中,两个人朝那假山中的梅坞而去。
裴嫊到了那梅坞中一看,不想今年自己的运气竟是极好,这小叶墨梅的结苞之期正遇着这一场瑞雪,此时已是花开满树,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虽然今年夏日时为着弘昌帝的缘故,裴嫊并不敢次次沐浴时都用那寒梅清露,因此旧年所制所剩颇多。但是一想到这小叶墨梅遇雪而开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错过一次,下一次就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便拿起银剪又做了那摘花之人。
看看时候差不多了,便带了云香从那假山里出来。刚出了假山没走几步,走在后面的云香忽然脚下一滑,一头朝前撞去,裴嫊被她这一撞,也朝旁边倒去。
眼见就要跌入厚厚的积雪之中,忽然一只手扶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搭在她肩头。
那人虽扶住她免了她摔入冰雪之中,可是她的半边身子也等于是入了那人的怀中。
裴嫊何等敏感,那两只手一挨到她身上,她就知道这绝对是一双男人的手。还不待站稳身子,便急急从那男子怀中挣了出来,也由不得她不急,因为此时她已经知道这个男人并不是弘昌帝。
眼前的男子轻裘缓带,玉簪金冠,真真貌比潘郎,色如宋玉,便是宫中好些嫔御都不及这男子的容颜这般惊艳。
不过这男子长得再惊艳,裴嫊也只匆匆瞥了一眼就别开眼去。见云香倒是并未滑倒,此时正傻愣愣的站在一旁看着,手里拎的篮子却丢在地上,白釉蓝彩陶罐歪倒在里面,露出几瓣墨色的梅花,空气里顿时浮起丝丝缕缕的冷香来。
裴嫊见云香只顾傻站在一边,皱眉道:“还不快走。”话音未落,转身便行。
那男子身形一动,立到她面前,恰好挡住了她的去路,“还请贵人留步。”
裴嫊见他离自己太近,只有一步之遥,说话时,他口中呼出的白气几乎都要喷到自己的脸上,急忙后退几步,怒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内宫?”
那人淡然一笑,浑不当回事,“在下曾得圣上特旨,可随意行走内庭。”却始终不说他姓甚名谁。
若是旁人听了这一句早就猜出他是何人了,偏裴嫊方才被这陌生男子触碰,心中又惊又怒,只觉心跳又开始快了起来,只想快些离开此地,哪里还想得到其他。
那男子突然又走上一步,吓得裴嫊心中又是一跳,赶紧后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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