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子里像是飞进了一群黄蜂,一直嗡嗡响个不停,眼前除了小小的脸,只剩下一片空白。
“醒醒……该回家了。”我跪在床沿,握住她的小手,冰冷的触感令我浑身一颤。
她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想守到她断气吗?
我知道她听得到我说话,贴近她:“没事的,你乖乖的,妈妈还没有来看你,你要是闭上眼,就再也见不到她了……”话未说完,我的声音哽咽的难以继续。
杨颖在一旁不屑的道:“哎,你想守到她断气吗?”
我只当没听见,凑在小小耳边说:“你不想见妈妈吗?闭上眼就看不见了,快睁开啊!”
她身子轻轻一抖,手指蓦然收紧,猛地睁开眼睛,口型是一个清楚的“妈妈”,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摇头,忍了多时的眼泪飞溅而出:“你不能睡,给我清醒过来,听到没有!”
她的目光凝结在我的脸上,像是关了电源的电视机屏幕渐渐黑了下去,眼中的焦点消失了。
“小小?”
她的头歪到一边。
床头的仪器开始发出尖利的告警声。
杨颖把接近疯狂的我拖出房间,此时浑身无力的我无法反抗她铁箍一样的双臂,“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对待一个孩子你不觉愧疚吗?”
我眼睁睁看着大门在我眼前无情地关上。
时间仿佛被凝固了一样,许久纹丝不动。四周乱遭遭的,耳朵里灌满了各种声音,金属器械的碰撞,杨颖和佣人偶尔的谈话,仪器的嘀嘀声……
那些声音忽远忽近,我不能理解它们的意思,也懒得去一一辨识。
窗外的天色阴得厉害,厚厚的灰色云层集结在北部的天空,空气中蕴藏着暴风雨前的反常宁静。
失魂落魄的下楼,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那样的不真实,我觉得,我正沉浸在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中。后面,突然传来杨颖的声音,一字一句都仿佛敲击在我的心头——你再也没有威胁沈熙的筹码了,她死了!
心痛的无法呼吸,全世界都在旋转,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只有那一段话深深的刻在了我的脑海中………
我转着脑袋四处打量,发觉自己置身一间封闭的问讯室,室内只有一张长桌,两把椅子,顶灯雪亮,照得我有点头昏。
大脑皮层开始活跃,记忆渐渐恢复,生离死别的一幕幕又重归眼前。我把头埋进臂弯,努力控制,但无法止住身体的颤抖和眼角的泪,咸味儿窜进口腔,椅子被我抖得咯吱做响。
对警、察,我从小就没有太好的印象。现在,除了社会的耳濡目染,城管丑恶的嘴脸,更让我对他们的印象,就打了个百分之五十的折扣。
对面的警、察咳嗽一声,开始例行公事的盘问。
“名字?”
“尹天琪。”
“民族?”
“汉。”
“身份?”
“H市A大学生。”
“地址?”
我报上当前的居住住址。他皱起眉头,“为什么和资料上的地址不符?”
我不耐烦,冷冷的看着他,“难道你上大学那会儿没住过学生宿舍?那是人住的地方吗?我住在同学家。”
他用那阴森森的目光瞅了我一眼,后面的问题开始益加尖锐。
“你为什么会睡在大街上?”
☆、他说不愿意再见你。
“与你同住的同学吕瑶昨夜被发现死在城郊旧厂房仓库,你知道吗?”
“小区的邻居说,你的同学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现在在哪儿,是死是活?”
“是不是你和同学结仇,买通黑社会杀人?”
………
“我什么也不知道,睡醒就在这里了。”面对他的逼问,我来来回回只有这么一句。
我知道些什么呢?告诉警、察,是杨颖绑架了小妖和小小,还将她们一个枪杀,一个虐待致死。谁信啊?我自己都不信。人证物证呢?可笑至极!到了现在,我都觉得,我在做梦。
然后,我被带到一个冰冷的空间,在寒冷的铁箱里,看到了小妖绝美的容颜,她闭着眼,睡得安详,苍白无一丝血色的她,看起来是如此圣洁。
而我,早已经无力地失声痛哭,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将我紧紧包围着,让我有种错觉,是不是下一秒,我就能因为这样的疼痛而死去!如果真的能,那该多好!
出警局的时候,已是半夜。我此时才发现,自从大年初一得罪了杨颖之后,我到现在还没有好好的躺床、上睡一觉。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混混沌沌的。我听尹泽说那夜惊心动魄的逃亡,说子弹从耳边掠过,拖着我艰难的上车,那感觉很像是在拍好莱坞大片。可我觉得这一切,根本就不关我的事,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我最感兴趣的,是跑去房间对着小妖和小小说话,可每次说不了多久,便被气急败坏的尹泽抓了出去。有一次尹泽又发现我跑来找她们,他没有拉我出去,只是抱着我,靠在我肩膀上,低低地抽泣。
韩雨辰失踪了,杨颖应该是放了他,听尹泽说,他回了老家。
我去了一趟韩雨辰的家乡,那个风景如画的水乡小镇,在找到他的一瞬间,我呆了。
他变得很瘦,两条裤腿好像空的一样。我一直很谦卑地和韩雨辰说着话,自始至终,他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不肯说出改变我们所有人命运的那夜发生过什么,亦是不想理会我,好似,我就是一个陌生人。
我偷偷把十万块钱藏在带来的水果篮里,然后悄悄走了。
他的父亲送我出来。在小巷里,满脸沧桑的男人说:“以后不要来了,他说不愿意再见你。”
我呆了呆,站在风中,看着那个消瘦的人影渐渐走远。男人临走递给我一个包,包里,是那十万块钱。
回到H市,尹泽陪我喝酒,我替自己满上一杯又一杯,嘴里叫着韩雨辰和小妖、小小的名字,这些人,好像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酒过三巡,我看到尹泽手里的酒杯一直抖,里面的酒水抖出来一大半,他的眼睛,越过我停留在某处。
我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去,胡琳琳美丽的身影出现在包间门口,她穿得极其暴露,黑色蕾丝吊带,深深的乳沟露出来。
尹泽被她的出现怔得呆了,只顾盯着她瞧。
☆、你是想诱惑我吗?
我看着他的手捏得很紧很紧,像捏着我的心。我闷得喘不过气来,痛得难以呼吸。不是因为尹泽,而是因为胡琳琳的嚣张与蔑视。
我是多么希望我身边唯一的朋友尹泽能淡然地向她打声招呼,然后告诉胡琳琳:“我以后,决定陪着尹天琪一起。”
尹泽没有,他完全被胡琳琳的突然出现震散了神智,目光一直黏在她脸上,贪婪地看着她美丽的容颜,一动不动。
我埋头冲出了会所,直冲到百米外,我回头看,尹泽却没有追出来。
我知道,胡琳琳是毒药一般的女人,天生具有惹是生非的气质,她富有争议,无法用好与坏去评述她,她永远不会心甘情愿地平淡,终其一生,是一朵罂粟花,努力地盛开,开到最美艳时,是一种让男人魂飞散的境界。她是火,男人是飞蛾,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只为,片刻的拥有。
我到了这一刻,才真的一无所有,只剩下钱。
我总认为,喜欢自己是最安全的,因为你不可能辜负了你自己!喜欢钱也是最安全的,它可以给你踏实感觉。所以,我曾经满脑子想的只是钱,盼的也是钱,可现在,钱能够带给我什么呢?原来,众叛亲离的滋味比没钱还要痛苦!
脑袋发热,在极度疯狂的状态下打电话给沈熙,“沈熙,你还爱我吗?爱我的话,和杨颖离婚!”
沈熙怔了几秒钟,问我:“晨晨,你怎么了?”
寒冬的夜风吹来,我生生地打了个寒战——我怎么了?或许,疯了吧!
我深深吸了口凉气,淡淡地对沈熙说:“我明白了。你和杨颖好好过吧!我祝你们两个白头到老……当然,前提是,她在人老色衰的情况下还没有被你甩掉!”
“等等。晨晨,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发生了什么事他会不知道?自己的老婆修理前任情人,还杀了两个人,背上了两条人命。他身为杨颖的老公,会不知道?
我呵呵地笑道:“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有点想你了。不如,我们找家酒店,在床、上盖着被子好好的聊一聊。”
沈熙笑了,“我可以理解成,你是想诱惑我吗?”
“是啊!那么,你过不过来?”
“你确定?”
“废话多!你快点过来。”
“我就在你身边。”
“啊……”我发出一声尖叫,手机被我摔在地下。我骇极回头,沈熙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望着我笑。
他大步朝我走来,我飞快转身,拔腿就跑。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刚刚跑过街口,胳膊一紧,我重重地撞进了沈熙怀里,撞得我几乎闭过气去。
“跑什么呢你!你不是很想见我吗?”他有点恼火。
此时,不过九点,街上人来人往,闹市区出现男追女的场景引来众多好奇的目光。
沈熙冷冷地瞪回去,然后皱着眉问:“你喝了多少?老远就闻见你身上的酒味儿。”
我推开他,喘了口气说:“没喝多少,我要回家了。”
☆、会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
他牵住我的手,将我扯进怀里:“我送你回去。”
脑袋里面嗡嗡作响,我使劲挣扎着:“不用!我自己认得路。”
沈熙皱着眉,低下头仔仔细细地看了我半晌,问:“你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
我锤了捶脑袋,看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的他,“我说什么了?哦。我们回去上床吧!”
腰间一紧,我被沈熙搂得转了个方向。他搂着我大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边走边说:“你清醒一点,人死了就是死了,难道你这样,她就能活过来?当年阿姨走的时候,你就发了一次疯。这次要是在大街上捅了人,没人能救你!”
我不由自主地被他带着踉跄走了几步,挣扎着吼了出来:“我恨你,会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你他妈放手!”
沈熙没理会我,将我搂得更紧,“恨我,你还给我打电话?”
“那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