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何乔单手握拳挡在嘴边,一本正经轻咳两声,“当然是用脚趾头想出来!”
是哦,是哦,你家脚趾头真厉害!
见静和一脸鄙视望过来,何乔哈哈一笑,理清思绪后才解释道,“其实只要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了,除非是只剩一口气吊着,不然哪有让人撞一下就死?刚才买东西时候我曾注意过那个老……妖婆,她脸色虽然有些白,不过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根本没有半点病人该有模样,又怎么可能给一个六七岁孩撞到就死了?”
而且那个猥琐男人表现也很可疑,自己母亲都让人撞倒了,非但没有立刻去找郎中来救治,反而就地拉高嗓门,装模作样把所有人都引过去看他哭天抢地。
这只能表明两件事:一是他心里有鬼必须用假哭壮声势,二是他想制造混乱好浑水摸鱼。
“原来是这样。”
静和一脸似懂非懂,自在宫里被保护得太好,虽然有时候相当蛮横难缠,但不能否认,她内心世界还是很单纯。
“不这些了。”何乔抬头望望天,估摸着大概到晌午了,连忙朝身后几个跟班招招手,“走,回家吃螃蟹去!”
静和没有异议,采莲从来都是以何乔马首是瞻,她什么就是什么,当然也不会反对。于是跟来时一样,何乔把人数和采买食材大概清点了下,确认没有漏下什么东西,一行人便浩浩荡荡满载而归了。
只是才走不到几步,领头何乔就突然缓下脚步,不时扭头朝身后看过去,秀眉微拧,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是她错觉吗?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感觉有人在背后看她,可是当她转过身时候却又什么都没看到,那种被人当成猎物一样盯着感觉让何乔背脊一阵恶寒,想到前世那种被盯梢杀人戏码,鸡皮疙瘩立刻不受控制冒了出来。
阿弥陀佛,不会是刚刚她拆穿那对母子背后还有大势力在吧?要是人家是有组织有纪律传销团伙,那自己今天这么大喇喇去踢场,以后出门岂不是很危险?
静和公主不明所以,见何乔看得认真,忍不住也跟着探头往前看。
结果瞪眼瞅了半天,除了满大街人,根本没看到半点值得特别关注地方,不由撅了撅嘴,“十七婶,你到底在看什么?”
“没什么。”何乔扯了扯嘴角,慢腾腾收回目光,“大概是我太敏感了……回去吧。”
甩掉脑子里各种吓死人不偿命猜测,任由静和亲热挽着她胳膊,想起还在等着自己去办螃蟹宴,何乔心情立刻好了起来。
吃饭皇帝大,烦心事情通通都闪一边去!
一心想着回家当厨娘何乔并没有发现,几乎就在她放弃打探回过头同一时间,在她所站位置斜对面,悦来客栈二楼大敞窗户内,一双平静无波黑眸也慢慢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了。
骨节分明修长手指执起精致银制酒壶,慢条斯理将桌面上唯一酒杯注满。
手腕一翻,一口将杯中美酒饮尽,男人低沉浑厚声音随之响起,“去查查她到底什么来历……别打草惊蛇。”
“属下遵命!”
第五十三章 清蒸螃蟹
时间:20131110
一行人高高兴兴提了东西往回走,手上把玩着尚未变黄成熟酸梅,心心念念记挂着酸甜好滋味何乔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中异类,不知道在她走后,街上人立刻手口相传把她随口胡诌验尸过程事儿给添油加醋演绎出了无数经典版本。
有她本是父母双亡孤儿,打行乞流浪,后在一个能冻死人大雪夜被某个深藏功与名地方老仵作一时同情收做了徒弟,因尽得老仵作真传,此番隐姓埋名就是为大伙儿伸张正义而来。
也有她本是尚未开化塞外蛮夷,天天过着茹毛饮血日子,所以才能眼都不眨一下将掏心挖肺场景形容出来;有甚至把她形容成从阴间来妖魔鬼怪披了人皮,等着天一黑就抓了孩当点心吃,吓得一干孩哇啦哇啦直哭。
除此之外,京城中但凡家中有适婚年龄儿子妇女也开始不遗余力打听起何乔来——不是因为欣赏她‘耿直善良乐于助人且好打抱不平’高品质人格,而是纯粹为了警告自家带把孩子们‘娶鸡娶狗娶如花,千万不要娶到这一家!’
爱开玩笑!连上了年纪老人都能摔得下手,踩得下去——如此凶悍女人要是娶回家里当媳妇,那做婆婆还不得每天都提心吊胆过活?
平时没事也就罢了,要是万一哪天不心惹恼了她,人家一火起来直接把公婆都给揍趴下怎么办?
拜托那简直就是噩梦好嘛!
这种事千万得杜绝!不成功母宁死啊!
外头将何乔‘真实身份’传得沸沸扬扬有板有眼,隔着好几条街远常宁王府里头,从冯三那里听完事情始末江封昊也忍俊不住勾起了嘴角,眼里闪着灼灼光华,“失算了,早知道有这等好玩事,本王也该跟着去瞧瞧热闹才是。”
冯三嘴角抽了抽,心想你哪次不是这样?
大概是笑够了,江封昊懒洋洋往后靠坐在椅背上,一手执着卷宗,一手端着杯茶,修长腿则是在脚踝部分交叉,一起翘高搁在桌面上。
“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别吗?”
“没了。”冯三摇了摇头,想了下又开口道,“不过属下倒是发现,王妃在回府前段时间似乎有写困扰。”
“哦?”江封昊双眼微眯,“怎么?”
“属下也不是太清楚,”冯三顿了下,努力回想当时情况,“当时我们正要走,王妃突然就转身往后边看,表情很疑惑,像是……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找东西?
江封昊不动声色,目光依旧落在书卷上,心里却已经转了千百个念头。
冯三见状,又忙不迭补充了一句,“公主当时就问王妃在看什么,不过王妃没有正面回答,只可能是自己太过敏感。”
江封昊可不觉得何乔是在找什么东西,按照她反应来推断,有可能应该是当时有人在什么地方盯着她看,让她感觉不自在了才对。
放下茶杯,江封昊微微蹙起剑眉,无意识拿手指骨轻敲桌面,“……找人去查查,看看当时附近都有些什么人在,把那些可疑人都给我过一遍。”
“属下遵命!”
…………
打着要拜师学艺旗子,静和堂而皇之进了风竹雅苑。
虽然不大指望从没进过厨房金枝玉叶能上什么忙,不过秉着试一试念头,何乔还是把择菜洗菜任务交给了她,自己则是去翻放在阴凉处装螃蟹篓子,从里面挑出个大膏肥放到一起,全部放到稀释白酒里灌醉去腥,然后拿猪毛鬃刷洗干净,将蟹脐两旁隐隐透出红色九只母蟹用细线扎牢,直接放入蒸笼做清蒸蟹。
略一些则是放回清水中养着,打算等过两天吐干净了泥沙,用酒灌入嘴中,加适量盐料酒葱姜糖,装入口坛子加盖密封做成醉蟹。
做完这一些,何乔又抽空把鲜老姜洗净去皮切成末,和加了少许白糖和黄酒熬过酱油以及白醋一起倒入碗中当酱料。
清蒸既不会破坏螃蟹本身营养,又能保持足鲜美,没有加任何调味料蟹肉配上精心调配沾酱,味道将会往上提升几个层次。
“十七婶,菜洗好了。”
两只袖子挽得老高,衣服下摆湿了一大片静和气喘吁吁将在采莲指导下洗好归类蔬菜装到木盆里端进厨房,再啪一声放到灶台上。
何乔伸手在里头翻了翻,没看到一点黑泥和黄叶,当即满意给出十分奖励,“不错,洗得挺干净,有前途。”
得了夸奖静和瞬间笑成一朵花,“嘿嘿。”
“好,过了洗菜这关,接下来就该学切菜了。”抽空把木盆里韭菜都捡出来放到砧板上,何乔顺手把菜刀递了过去,等静和傻愣愣接了,再把采莲喊过来帮忙,“采莲,你在旁边看着,别让公主把自己手指头切了。”
“是,姐。”
将监督指导静和切菜重责大任丢给采莲,何乔从纱布底下找出已经饧了半个多时辰面团,舀出半勺面粉撒在另外一个清洗干净大块砧板上,用刀把面团切成一个个面剂子,再拿擀面杖擀成中间略厚周边较薄饺子皮。
等静和那边手忙脚乱把韭菜切好剁碎了,再加上已经打成糜瘦肉一起调成馅。
何乔忙着炒菜,采莲和锁儿负责包饺子,静和就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后实在忍不住也跟着下了手,结果包出来饺子不是涨破肚皮就是瘦巴巴没几两肉,贫富差距巨大卖相十分挑战人脸部神经,何乔摇头叹息,采莲和锁儿则是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手忙脚乱炒完菜,蒸笼里螃蟹也到了出锅时候。
自古就有“蟹肉上席百味淡”一,为了不夺走其他饭菜原味,也是为了避免等下光吃螃蟹吃不饱问题出现,故而何乔并没有一开始把螃蟹端上桌,而是让采莲先把三十来个白白胖胖韭菜饺子,连同火炒出来葱爆羊肉和清炒芥蓝一起送上去当前菜给大伙垫垫肚子。
去厨房觅食无果反倒被轰出来江封昊本就已经饿得肚子直叫唤,饺子一上桌就被消灭了大半,刚从厨房里出来静和见状也顾不得擦干净双手了,上去就一筷子把剩下饺子都扒拉到了自己盘子里。
江封昊将威胁眼神望她那儿一瞟,静和公主瘪了瘪嘴,后敌不过自家十七叔眼神飞刀,乖乖把剩下饺子分成两份,一份给自己,另外一份则留给何乔。
吃完饺子和炒也不过半饱,何乔这才将清蒸螃蟹端了上桌,示范拿洗净剪刀将蟹爪一一剪下来,等放凉了再用手剥开蟹壳和蟹脐,清理掉蟹腮等杂物,将螃蟹一分为二,沾上调料,转手送到正眼巴巴等着投食江封昊盘子里。
金秋十月,正是螃蟹肉厚鲜嫩,蟹油又黄又多时候。
何乔挑这几只螃蟹又皆是上品,不仅肉质细嫩,而且膏如凝脂,橙红色蟹膏晃得人眼花,沾上特制酱料,香甜鲜美中带点酱料独有微辣,这味道,简直绝了!
江封昊双眼一亮,几乎是第一口就爱上了这绝妙好滋味,迫不及待吃完第一只,又开始朝第二个进军,百忙之中不忘分出一半给劳苦功高亲亲娘子享用。
另一边静和也是如出一辙表现,叔侄两不约而同丢开进餐礼仪,两手并用恨不能将所有螃蟹都扫到自己盘中独享。
不过蟹肉性寒,何乔不让他们多吃,每人顶多三只,再多就没有了。
从花园里摘了几朵开得正旺波斯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