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瑶闻言,瞬间神色大变……
第40章 华山畿
林月瑶听了萧子灵的话后,瞬间神色大变,只见她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恐惧,紧紧地咬着下唇,吓得说不出话来。。见她竟是这般反映,子灵更加确信林月瑶定是心中有鬼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太后这老姜见林月瑶被萧子灵的一番话给吓得失了魂魄,半晌说不出话来,便赶紧为林月瑶圆场,装着埋怨子灵:“瑶儿刚生了个小皇子,这不正高兴嘛!萧贵妃突然提起死去的人来,多晦气啊,难怪瑶儿要不高兴了。”
“是啊是啊!”林月瑶顺着太后为她搭好的梯子而下,赶紧点头说道,“多晦气啊,咱还是别提容妃了!”
子灵心中冷笑,真想上前去揪住林月瑶将她狠揍一顿,然而,她仍极力压抑了心中的怒火,假装向林月瑶道歉:“瞧我这嘴巴,真是该打!是我考虑不周了,尽说些晦气话儿,还望瑶嫔不要往心里去才好!”
林月瑶的脸色稍微缓了过来,勉强挤出笑容说道:“怎么会呢!”
子灵笑了笑,招手示意玉奴近前来,玉奴连忙将手中捧着的精致的锦盒递了过来。只见子灵慢悠悠地打开锦盒来,从盒中取出一枚精致的玉坠,那玉坠呈纯正饱和的翠绿色,质地细腻,雕着一个嬉笑的童子,栩栩如生。
将玉坠握于掌中,一丝凉意自掌中传来,仿佛一股恨意,直直冲进子灵的心中。摊开手掌来,子灵笑意盈盈地说道:“初次见小皇子,子灵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相送,就将这玉坠送与小皇子好了,望瑶嫔不要嫌礼轻了才好!”
“怎么会呢,臣妾替皇儿谢过贵妃娘娘了。”林月瑶含笑点头,示意慕雪将玉坠收下。慕雪便上前去,双手接过玉奴手中的锦盒,子灵边将那玉坠轻轻放进锦盒里边说道:“瑶嫔可别和我客气,我也是借花献佛,这玉坠原是容姐姐相赠的……呀!不好意思,我忘了……”假装是“无意”提到苏子容的,子灵赶紧皱眉“道歉”。
果然,听到了子灵的话,林月瑶又是脸色大变,恐惧地望着慕雪手中的锦盒,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把那玉坠给我拿远点!”
慕雪吓了一跳,愣愣地站住了,不知如何是好。太后怀中的小皇子亦被林月瑶突如其来的断喝吓到了,“哇哇”哭了起来,太后赶紧吩咐乳母把小皇子抱了下去。
子灵冷冷地看着林月瑶异常的反映,眼眸中有一股了然的神色,心中又进一步断定苏子容的死必定和林月瑶有关!
太后也有点手足无措了,只得装着责备林月瑶道:“瑶儿怎么可以这么失礼?即使这玉坠你不喜欢,也不能这般放肆!”
林月瑶眼中泪光闪闪,双手死死抓着被子,紧抿着嘴唇不说话。见林月瑶这般模样,太后赶紧对子灵说道:“这孩子又在耍性子了,萧贵妃千万别往心里去!”
子灵微笑着说:“怎么会呢?既然瑶嫔不喜欢,我拿回来就是了,改天再送份好的来!”
示意玉奴接过慕雪手中的玉坠,子灵便向太后辞别:“子灵还是先行告退了,望太后好好劝劝瑶嫔,不要生子灵的气才好!”
“那好,萧贵妃就先回去吧。”一听到子灵说要走,太后便赶紧让舒文将她送出去。
迈出慈宁宫的那一刹那,子灵露出一抹冷笑,眼中充满了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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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慈宁宫后,子灵便将自己锁在书房里埋头写字,江淹的《恨赋》(1)在她笔下一字一字地展开,写到最后一句“自古皆有死,莫不饮恨而吞声”时,子灵已是泣不成声。她双手颤抖着将那“恨”字写得歪歪斜斜,终于,她再也抑制不住悲伤了,将笔重重地搁在笔架上,跌坐在椅子上哭泣。
玉奴静静地站在书房外,听到子灵嘤嘤嗡嗡的哭声,心中亦是悲愤不已,虽然,她不知道子灵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却可以感觉到子灵心中的悲伤,欧阳萦来过之后,子灵的悲愤似乎少了几分“悲”,多了几分“愤”。玉奴在心中琢磨着要不要把子灵的状态和展战说。
忽然,筱如来报说皇上来了,玉奴心内着急,赶紧敲门向子灵通报。。要知道,后宫妃嫔泪痕阑干、衣衫不整地去见圣颜,可是犯了大忌的!
然而,任玉奴心急如焚地使劲敲门说皇上来了,那门却纹丝不动地紧掩着,屋内的人儿也不出言答应一声!一会儿,孟宏煜已来到书房外,站在玉奴身后了。
看到皇上来了,玉奴便赶紧福身向孟宏煜请安,然后慌慌张张地为子灵辩解道:“贵妃娘娘许是看书看累了,小眠了半晌也未可知。皇上您等一等,奴婢再去敲敲门……”
“不必了,你退下吧!”孟宏煜微微不悦地说道。玉奴只得起身告退,心中却是担心得要死,因此也不敢走远,于是便偷偷地隐身于假山后。
孟宏煜站在紧闭的房门外,正欲抬手敲门,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子灵双目微肿,然而脸上的笑容却是灿烂的。她巧笑倩兮地迎向孟宏煜,柔声说道:“刚刚小眠了片刻,也不知道皇上来了,有失远迎,望皇上恕罪。”
子灵虽有此番说辞,但孟宏煜还是细心地发现了她红肿的双眼,于是低头轻声地问道:“眼睛怎么这么红?可是哭过了?”
“皇上英明,子灵确实刚刚哭过。”子灵吸了吸微微泛红的鼻子,露出白如脂玉的贝齿说道,“刚刚读了《梁山伯与祝英台》,不禁想起容姐姐和皇上的爱情,子灵不知不觉就潸然泪下……”
听到子灵提起苏子容,孟宏煜的神色也黯然了许多。子灵趁机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眸,幽幽地吟道:“华山畿,华山畿,君既为侬死,独生为谁施?”(2)
孟宏煜听了,神色微恙,讪讪地说道:“佳人已逝,灵儿可别忧思过度,容妃要知道你这般难过,也会于心不忍的。”
“皇上可也会像子灵一样,经常想起容姐姐?”子灵故意问道,然后暗暗地打量他的神情。
“当然,朕不会忘记她的!”孟宏煜似已察觉到子灵今日是故意要在他面前提起苏子容的。。莫非,她知道了些什么?
一想到子灵也许已经知道了苏子容的死亡背后的阴谋,孟宏煜就禁不住担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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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恨赋》,南梁,江淹,全赋语言清新、用词考究,刻画了从得志皇帝到失意士人的哀伤怨恨,概括了各种人生幽怨遗恨。
(2)语出南朝民歌《华山畿》,相传是南朝时一个女子,在哀悼为她殉情而死的恋人时而唱。现学术界有研究认为《华山畿》是《梁山伯与祝英台》故事的前身。
第41章 严相逼
孟宏煜并不想听子灵继续提起苏子容,因此便踱到书桌前,低头细细地看着雪白的宣纸上子灵刚刚抄写的《恨赋》,出言赞道:“灵儿的小楷益发进步了,颇有点味道。”。。他是想引开话题呢,然而,冰雪聪明的子灵怎么会不知道?
“子灵的书法都是容姐姐教的,容姐姐的字才好呢,如插花舞女,低昂芙蓉;如美女登台,仙娥弄影;又如红莲映水,碧治浮霞。(1)”子灵柔声说道,巧妙地将话题又拉回苏子容身上了。
“朕肚子饿了,咱还是先去用晚膳吧!”孟宏煜不悦地说道,然后便移步往门外走去。子灵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往饭厅走去,心中却暗暗思量着孟宏煜方才的一系列反映,可是代表着其实他亦早已知道了苏子容的冤死?
饭厅里,饭菜早已备好了,檀木圆桌上放着宫保鸡丁,清炒藕片,荔枝肉等等,望着这一桌丰盛的晚餐,子灵忽然没有了食欲,然而,她还是乖乖地在孟宏煜身边坐了下来。
见子灵一副食欲不振的模样,孟宏煜便夹起一块荔枝肉放到她碗中,柔声说道:“你最喜欢吃荔枝肉了,今日就多吃点。”
依循宫规起身道过谢,复又回座,伸手夹了一片清炒莲藕,子灵又幽幽地说道:“我记得容姐姐最喜欢吃这道清炒莲藕了,说是清热解毒,能养脏腑,和脾胃。”
又是苏子容!她今日是故意要和朕过不去吗?为何三番五次地在朕面前提起苏子容?!
“啪”地一声,孟宏煜将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眼神凌厉地盯着子灵,生气地说道:“食不言寝不语,萧贵妃难道没有读过《论语》吗?”此刻,子灵不需看他怒目圆睁的神色,只需听他叫她“萧贵妃”,便能知道他正怒火中烧呢!
见他生气,她却一点也不惊慌,神色自若地说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子灵只读过《女诫》而已。不过,若皇上喜欢,子灵会去好好钻研一下《论语》的。”她字字句句与他针锋相对。。要知道,从一开始,她就是有意要挑拨起他的怒气的!
玉奴站在一边,被子灵的言行吓得心惊胆战,连忙转过头去偷偷示意李昭想方设法缓解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然而,李昭也早已吓得满头大汗,心中叫苦连天。。贵妃娘娘,我的姑奶奶啊,奴才好不容易才把皇上伺候高兴了,您怎么故意要惹皇上生气啊!
“放肆!朕好心来看你,你却一次次惹朕不快!不要仗着朕宠你,你就无法无天了!”孟宏煜“腾”地站起身来,子灵却仍定定地坐着,孟宏煜居高临下地朝她怒吼。
“子灵愚钝,不知今日说错了什么话惹皇上不快了!还望皇上指点迷津。”她抬起头,直视他怒火燃烧的双眸,扯出一抹淡然的微笑,盈盈说道。心中却暗暗地企盼着。。说吧!你倒是说你不喜欢我在你面前提起容姐姐啊!
“为何你要三番四次地在朕面前提起容妃?”果然如子灵所愿,孟宏煜道出了自己发怒的原因,“难道不是故意要惹朕不快吗?”
“子灵该死,子灵不知道皇上不喜欢旁人提起容姐姐。”子灵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起身跪伏在孟宏煜跟前谢罪,“子灵还以为皇上这么爱容姐姐,定会如子灵一般日夜思念呢!”
孟宏煜被子灵的一番话说得微微愣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子灵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在这可怕的宁静中泰然等待着一场猛烈的暴风雨。。等待着他大发雷霆,等待着他狠狠地揪起她来,用力捏碎她倔强的小脸,甚或是像当初打苏子容一般,也狠狠地打她一巴掌。
然而,安静过后,她却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