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泽航什么人,你觉得他们能发生什么?”厉泽宁真的不怎么喜欢厉泽航这个人,以前是,现在是,估计以后也很难改变了,“你不要被前段时间的不靠谱八卦迷惑了。别说他们三个人的事情和你无关,就算真有关,难道你想暗示你和厉泽航还有牵扯?”
“你……”祁颜顿时哑口无言,对厉泽宁漫不经心的质问,如一个细线捆绑住她的四肢百骸,抵抗却师出无名。知道厉泽宁的尖锐戳错了地方,她却不知该从哪里划线剖开,为自己解释,也同时向厉泽航见解道歉。她又一次手忙脚乱,说了不该说的话,伤了最不想上的人,最后她只是一句“随便你怎么想!”,让场面陷入冰点。
房间里不知何时已剩下他们两人,陆衍这个人精早就闪人走了。关门之后不忘拿出手机给祁颜发了短信,提醒她明天上午的飞机,去伊斯坦布尔拍戏。
凌晨的四点,正太特助果然没有辜负他上司的压力,给他一份八成真相报告。厉泽宁看了后,完全没有得知后的轻松,连日来马不停蹄的连环商业较量让他尚能应付,却在知道这些后变得沉默了。
他没有想到的是,祁颜那个新人奖杯,真不是什么巧合或者命运赏赐,那些他从来不屑一顾的娱乐记者们竟难得又一次八卦成功了。厉泽航为她取的一个新人奖究竟为何?他们都清楚,祁颜的志向从来不是娱乐圈。
看来,他也是被自己逼急了。一方面被秦家逼着,一方面被他设计和秦美丽的相持,冷漠是厉泽航,也终于不按常理出招了么?
祁颜走的时候,厉泽宁还在睡,她没有叫醒他,独自收拾好行李和陆衍去了机场。登机前,陆衍给她接了个电话,是他的手机,听见的是张柔的声音。
“你先好好拍完赵导的电影,我的事以后会向你解释。至于外面的传闻,你暂时回避,什么都不要说。”张柔似乎很累,声音带着顾陌生的沙哑,她说:“祁颜,这次算我对不起你。”
那个“对不起”还真让祁颜平静的心情又被搅和的一团糟,她听得出张柔身体不舒服,感冒了吧,大概是吧,可她并没有安慰或是关怀。她的沉默,然后挂机。哦,不对,是张柔先挂的。
“你们都冷静下,你也不是第一天在娱乐圈了,很多事很多身不由己,不要每次冲动之下伤害你身边重要的人。”车后座上,陆衍的手停在半空中,本来想拍拍她的膝盖表示淡定的动作被制止,“张柔是,阿宁也是。我想你走时,他应该还在睡吧,那小子估计昨晚趁你睡了忙了一夜。”
伊斯坦布尔的一个月时间是愉快惬意的,一天十八个小时的工作也没有让祁颜感觉困乏。她将遥远的东方世界抛的一干二净。她关了手机,关闭网络,所有的人和事都被她刻意遗忘。陆衍有时看不过去,吃饭时拉着她逛街时总在有意无意说点什么。
而祁颜回赠他的,是在大街上瞄准一异国帅哥,用来挤兑陆衍各种不给力。
原以为这次出国拍摄会以一个美好的句号结束,却不料当她和陆衍的最后一场拥抱完成,导演的OK落地之时,厉泽航突然出现在人群前面,完完全全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抢走她所有的注意。
灰色西装白衬衫,左腕上那款稍旧的patek philippe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缕光芒。祁颜认得,那是十六岁时和厉泽航在瑞士旅行,她选中送他的,不过是厉泽航买的单而已。
“厉氏还真准备称雄娱乐界?让你堂堂CEO都要为一部电影来这里监督杀青?”湛蓝的海水,碧蓝的天空,海天一色,海风缱绻,祁颜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很好的为她挡住了外露的情绪,“如果说厉总裁来这儿度假,我想之前的马尔代夫是更好的选择。”
、招惹30
还以为以厉泽航的闷骚程度,免不了又要和她来一场毒舌之战,但是,这次厉泽航一改闷骚习惯,追求无耻境界了。
明目张胆一句“我只是来看你的”差点让祁颜碰到了手边的咖啡杯,接着更是添油加料,仿佛祁颜的反应属于正常,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他说:“我都做得这么明确了,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我以为你终究也是女人,应该和所有女人
一样看的清楚。不是要满足你的骄傲和虚荣,至少,不该让有些人抢尽风头。”
“你以为我要的是你给我内定来的奖杯?还是突然和我经纪人之间暧昧关系?原来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从来你都知道厉泽航不是轻言舍弃的人,这份偏执曾几何时她多么希望他在自己身上使用。这个男人,自私,深沉,乃至可怕,“很遗憾告诉你,这部电影拍完,我会宣布推出娱乐圈。”这是她在伊斯坦布尔期间作出的最后决定,她想第一个告诉的人该是厉泽宁,哪知会是他,这样也好,一旦说出口,她便再也没有欺骗自己的借口,断了自己后路,坚定自己未必不是明智之举。
她之于厉泽航,在冬季的蓝色土耳其,画上句号。
她不想责问为什么要和张柔搅和在了一起,也不想问为什么要刷新潜规则内定奖杯给她的人生抹上一笔,她甚至连最后一眼的告别都略去。只因为他把一切都做到了最底线,无从转圜。
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立场,自以为做了最好的选择,既满足了自己的私欲,又给了生命力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东西。
张柔为了终结年轻时那场荒唐的三角恋绯闻,答应和厉泽航合演了一出戏,额外条件是帮祁颜功成名就。而厉泽航的身份地位是张柔的不二人选,额外条件也是和他殊途同归。他的目的之一,便是借此与秦美丽的婚约遇上阻碍,甚至是冰雪风霜,乃至解除。都是各自行业内的高手,这一场戏看似简单,却配合的天衣无缝,即便聪明之人都能看得出,却又找不出一丝破绽。
强悍如张柔,也因为逃不出的爱情的魔障,输了姐妹和男人,双重背叛,多年后又被无端卷入利用。什么天后什么完美男人什么好姐妹,真真应了那句,娱乐圈没有情,只有利。
打开多日没有入住的家,入眼的便是没有一丝灰尘称得上是窗明几净的客厅,让祁颜短暂的压抑之后,是释然。一月的刻意不联系,没有谁比她更了解和体会到了那股陌生而又甜蜜的折磨之痛。
“厉泽宁你……”脸上绽放的笑容是真实的,却在看见浴室走出来的人时,如被泼了盆冷水一样,瞬间凉了下去,祁颜动了动唇,终是让嘴中来不及说完的话又吞了回去。欢快的口吻变得似嘲讽,似调侃,“是你啊,舍得出来见我一面了?别说是最后一面啊,那样我会忍不住想送你最后一程的。”
张柔刚洗完澡,湿漉的头发末端还在滴着水,本就消瘦的她消失的这些天里,越发显得薄瘦,锁骨处凹陷的漩涡足似拳头大小,她用干毛巾擦拭的发丝,边说道:“管好你自己再说吧,你以为我需要你送?”仿佛没看见祁颜前后明显的区别待遇,甚至是明知道她刚才把自己当成了谁,还装作不自知,这么个大好批斗的机会她也略过,可真不像是张柔的作风。
厨房里飘出一阵香气,高压锅里在熬着汤,几个家常炒菜做好放在饭桌上,色泽味俱全,坐等爱它们的人赶紧扑上去。祁颜抬了抬腿,没再说话,径直放下行李,洗手洗脸,拿碗,开吃。
张柔见有人这么滴自觉,忍不住嘀咕,“这么自恋和某些人还真是像。”
祁颜礼尚往来,饶有兴致地起来拿出私藏的波尔多红酒一瓶,彻底来一场酒足饭饱。任它麻烦一
堆,也阻止不了她吃饭的好心情。
“知道不请自如,所以准备做一桌菜补偿安抚?”两只酒杯斟满酒,祁颜先饮一口,并未再动筷,而是目光直直看着张柔,似笑非笑。
“如果认为我不请自如而对你有抱歉会使你舒服点,那你就认为好了。”
“一定要这么没趣么,呜呜呜……”
看似温情的场景,仿佛两人回到最初相识的地方,苍茫的非洲草原,简陋的屋檐,两个颓废的女人,躺在烛光里,谈笑古今。没有电,没有高科技工具,人也像是回到了原始状态,全然放浪形骸。
起点,终点,没有预言的相遇,也同样没有预兆的再见。
“这次又要去哪儿?”心照不宣,更甚苍白,祁颜直接抱住了酒瓶,抵住下巴看着她,说:“袋鼠国?南美洲?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张柔你这么失败,以前怎么好意思鞭策我?”下飞机后,机场外就群聚着大帮记者,跟守株待兔般死困着她不放,电影刚杀青,有这样的人气对她的宣传也是好的。前半段的感觉还好,接受祝贺和粉丝的拥抱,真让她有种明星的好感觉,只是结束前张柔的问题再次抛来。什么天后夫妇情深小三自行消失之言,谈不上不堪,却字字如针芒,扎在皮肤细微的毛孔上,让人疼却不能说。
“这么快就知道了?看来那些记者对你还不错。是啊,同一个地方摔了两次,我真是失败。”张柔手执酒杯往后靠去,双腿交叠,斜睨着她,又似乎不是,漫不经心的样子,毕竟是通透之人,她的处事向来比祁颜高,“这次回来,你比我成功。”
“是想表扬我选择了厉泽宁?”祁颜摇了摇头,不置可否,似乎太多的人告诉她选择厉泽宁,以前是,现在是,也许之前她也觉得是,多数战胜少数,中国人普遍心理。直到后来她才明白,厉泽宁,从来不是别人要的选择,只是她一个人的归属。
她明白的太晚,错过的太多,要改的太多,要做的更多。幸好,她相信有个人一直在原地等她,甚至跟随她的脚步追着她走,只要她懂得回头,一切都不算太迟,错的,太会改,欠下的,她会还。
一生,一世。
“我定了下后天飞新西兰的机票,这次是向来告别的。”祁颜的表情已经表明了一切,张柔突然也释然,这个女孩很多人都要幸运,却让人无法嫉妒,有时候幸福不仅是一场遇见,更需要每个人的用心对待,她既没有祁颜的运气,也没有她的魄力。想起和那个男人的短暂交集,她不得不再次认同,厉泽航和祁颜,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