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以笙进门的时候就隐隐有种感觉,温老爷子该是知道些什么的,正在酝酿该怎样应对,不料他竟是这样直白的拒绝,原本是想要攻击的瞬间只留了招架的力气。
“温爷爷,我知道当年是我伤害了亭亭,但是现在我正在努力弥补,我不想再错过一次,后悔一生。”莫以笙直视着温鹤年,在这样一个从战场走向和平,历经沧桑的老人面前,任何情绪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坦诚就是最好的选择。
温鹤年右手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说:“你母亲最近常来家里说起你和亭亭小时候的事,又说你和那个女演员已经分手了,这都是你的意思?”
莫以笙点点头,“我是希望您和杜姨知道我分手的事,也想让亭亭知道……温爷爷,我对亭亭是很认真的,我现在已经做好了结婚的准备,只要亭亭答应。”
温鹤年听着似是『露』出一点微笑,说:“看来你和亭亭之间的问题也还没有解决,你这么快就想着要清除其他阻力?”看到莫以笙脸上的神『色』,温鹤年哼了一声,继续道:“别说那几个小子是我的孙子,你和关鸣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心里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别以为你们年纪不小了,我们这些老的就都没用了,两耳不闻窗外事,只能坐在家里颐养天年。”
“以笙,今天我的态度我明白告诉你了,我还可以告诉你,你杜姨也是反对的。你知道亭亭十八岁那年没了父亲,她妈妈就更疼爱这个女儿,你让亭亭委屈了好几年,她是不相信你能一辈子善待亭亭。女人嘛,托付给男人的是终身。什么是终身?不是她有多少钱花,多大的房子住,是她这一生的幸福,你但不担得起这个托付。”
温鹤年看一眼眉头紧皱的莫以笙,起身走到窗台,背对着他,说:“该说的我都说了,是进是退你自己想清楚。”
很多年后,温盛信和莫以笙提起今天的事,他们才幡然醒悟。温老爷子一面替莫以笙排除了温盛信这颗地雷,一面以家长为阻力试探莫以笙,而他敢于这样做正是料到了以当时两个人的关系绝不会互通有无。但是温老爷子的那番话,还是让莫以笙记了很久很久。
第3卷 120。最大的事业
半夜里,温亭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迷』『迷』糊糊的接通电话,里面的声音细若蚊呐,仔细辨认了才听出是莫以笙。
“亭亭,把窗户打开。”
温亭还有些『迷』蒙的看向落地窗,一个黑乎乎的人影,顿时脑子就清明了起来。
黑影裹着夜半时分的凉意一起卷进房间,温亭打了个冷战,连忙又钻进被窝里,低声说:“你疯了,大半夜的爬窗户。”
莫以笙把窗户关好,搓了搓胳膊,就跳上床缩着手脚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冷死我了,都立春了,怎么夜里还是这么冷啊。”
温亭有些嫌恶的推了推莫以笙,“干嘛呀你?”
莫以笙支起身子,一伸手把温亭捞进怀里,用被子把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说:“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黑暗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让人不自觉的想要安静下来。温亭不再挣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乖乖的躺着,莫以笙身上的寒气很快就变成一股暖流,把她也捂得热烘烘的。
莫以笙闭上眼睛,静静的回想着温老爷子对他说的那番话,似乎多少能理解杜敏反对的理由和温亭现在犹豫的态度。
以前就常听人说过,女人一生最大的事业就是她的男人。曾经他对这句话嗤之以鼻,他欣赏的是独立的女人,太过依赖会让他觉得沉重和厌烦,那时候的顾曼妮正符合了他的期待。
听了温老爷子的话,莫以笙才恍然明白,爱一个人时就是挑起了一个担子,她的一切都与你息息相关。连在一起的两个人,对于彼此来说都是个体,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却是一体。一个人可以经济独立,生活独立,感情如何独立?
和顾曼妮在一起的四年里,他生活的重心似乎从来也没出现过偏差,公私分明,从不因为其他人其他事而影响工作。可这段日子他都在做什么?
为了接近温亭,勉强接下g大图书馆的标的,在公司的时候也常常会想起她,甚至听到有人喊一句“亭亭”都会立刻回头去寻找那抹令他心思神往的身影。然而当他发现那不过是一个陌生人时,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便会击中心脏。
对于温亭,他没想过独立这两个字,也没想过她是不是和自己一贯欣赏的相符。只是那种想见到她,想在她身边的想法会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塞满整个大脑。
现在想想,也许当初自己对顾曼妮的感情中少了一份责任,所以才那样无所顾忌,肆意挥霍。直到有一天把热情耗尽了,余下为数不多的习惯和默契,勉强支撑着,渐渐的也没有了那份牵挂。
她大概是不愿改变的,而他,是没为这事情花过多少心思,也懒得去改变。如果温亭没有回来,他现在会不会还在继续着那样的生活?以为自己活得很洒脱,恣意畅快,其实怀中空空,什么也没有。
此刻,莫以笙抱着温亭只感到满足,心里像是被什么填满了似的,涨涨的,这种充实是在顾曼妮那里找不到的。
“亭亭。”莫以笙轻轻的呢喃。
温亭已经渐渐沉入梦乡,意识都开始模糊,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亭亭,你的幸福,我一定会担起来,不管有多沉重,我都愿意。”莫以笙说着在温亭额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黑暗中,温亭的嘴角慢慢扬起来,“……嗯。”
屋里的光线还不足以看清楚一个人的时候,莫以笙慢慢掀开被子下了床,又小心的给温亭盖好,才蹑手蹑脚的走到窗边。开锁的时候再仔细,咔嗒的声响还是吵醒了她。
温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嗓子还有些沙哑,瓮声瓮气的说:“这么早。”
莫以笙这才折返回床边,笑微微的捏了下温亭的鼻子,说:“难不成你想让整个大院的人都看到我从你的窗户爬下去?嗯……那倒也不错,也省得我到处宣扬了。”
温亭瞪他一眼,把脑袋窝进枕头里,再看看他才发觉他身上穿的是睡衣,昨晚困得要命,醒来那一下就又睡过去了,都没注意到。
“你昨天已经睡下了,怎么又想着爬窗户了?”温亭一只手指勾着莫以笙睡衣的袖口,晃了晃,说道。
莫以笙顺势握住温亭的手在自己脸上贴了一下,墨黑的眼眸中溢满柔情,说:“想你了,就过来了。”
因为他这一句话,温亭的脸上瞬时火烧一样,连耳根都烫的发红,佯装不耐推了莫以笙一下,说:“你赶紧走吧,待会儿叫人看见了,不好。”
“我这就走,你再睡会儿。”莫以笙宠溺的抚了下她的长发,便站起身,打开窗户顺着阳台翻了出去。温亭急急裹了被子从窗口看出去,见他站在院子外回头朝自己挥手,才一扭身退了回去。
这人,他怎么就知道自己会看过去呢。
温亭躺在床上,蹙着眉尖,想着半夜里他在自己窗边的影子,想着自己被他拥在怀里一夜好眠,想着他说“我想你”,心里越来越柔软,脸上也不禁染上一丝浅笑。
再一次醒来已经日上三竿,温亭伸着懒腰打开门,正对上来叫他起床的温盛信。
“早啊,哥。”
温盛信面无表情的看着温亭嗯了一声,说:“收拾一下,下来吃饭吧,不早了。”
“哦,好。”温亭讷讷的应着。
温盛信的表情让她觉得有点奇怪,以前就算他跟她生气也不会这样一副清冷的样子,总是张牙舞爪的,像头暴躁不安的狮子。
楼下饭厅里,温老爷子坐在首位,显然已经是用过早饭的,戴着花镜在看报纸。看到温亭,那张已经颇为严肃的脸就绽开一抹慈爱的笑,原本锐利的眼睛也眯起来,“亭亭,快来吃早饭。”温老爷子打开盖子,用手贴着粥碗试了试温度,“还热着。”
温亭揭开盖子尝了一口,“嗯,娴婶的手艺越来越好,这味道跟贵宾楼得一样。”
温老爷子笑着继续看报纸,温盛信咳了一声,说:“这是莫以笙才送来的的。”
第3卷 121。桥
“没事吧?”关鸣低头问怀里的人。
郑桐摇着头,从他怀里退出来,脸上一片燥热,怕是红透了,她冰凉的双手赶忙贴在脸侧。
“亭亭。”关鸣对郑桐的关注就仅仅是那一个瞬间,转身就去拦那两个人。
“鸣子哥,没事,我跟西霆说几句。”温亭安抚的对关鸣笑了笑,就顺从的跟在慕西霆身后,向不远处的一座小桥走过去。
灰白『色』的石拱桥,桥面上还能看出四四方方石块的痕迹,侧面的栏杆也是方型的石柱,顶上的球体大概是经过了太多人的抚『摸』,变得很光滑。温亭一路数着脚下的石块,和慕西霆默默的走到桥中间站住。
耳边有潺潺的的流水声,微风拂过,温亭看到慕西霆脑后的黑发也跟着轻轻的摆,一下一下的。他的头发很柔软,『摸』起来茸茸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总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纵容着她的任『性』和娇蛮。
“西霆,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温亭有些忧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慕西霆心里一颤。
“我也不想这样,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慕西霆仰头望着天边不断变幻的流云,那形象变化的很慢,悠悠然然的,也许不能一眼看出它与之前的不同,渐渐的就能发现它的莫测。
慕西霆转过身,深深的看进温亭那双温柔的眼睛。她的眼睛不是又大又圆的那一种,略略偏长,浓密的睫『毛』忽闪的时候就如翩翩起舞的蝶翼一般,黑黑的瞳仁墨晶一样清亮。
慕西霆忽然闭上了眼睛,想要避开她眼里的什么,沉声说道:“亭,我不想失去你,我不是用你来换mc的,你真的不能等一等吗?不要很久,我们就能在一起,像从前一样。”
温亭静静看着慕西霆,他眼睛里的伤心和疼痛藏不住,即使他闭起双眼,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肉,身体的每一个轻微颤抖都像刺一样扎在她心上。
温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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