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辰肆说要带她回家吃饭的时候着实吓了她一跳,按她来说,他们连正常的男女朋友都算不上,如今却发展到要见家长的地步了。按照男人这么偏激霸道的思维,她真担心,哪天一觉睡醒,身旁的男人会奸诈的笑着对她说,我们结婚吧。
她虽然又是好一阵激烈斗争百般不从,可男人总还是有很多办法战胜她,比如,在床上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的,这绝对是安辰肆最常用的威胁手段,简直是双赢。
有时候在床上被男人折腾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顾加伊脑袋里想着,要不要以后跟着林寐多看点A片,似乎只有先在床上战胜了那个男人,才有机会摆脱威胁恐吓真正的翻身做主。
安辰肆装作没听见,继续不停的往她碗里夹菜,虽然毫无胃口,可除了吃菜她实在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辰肆,跟你说话呢,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没得到任何回应,女人不免尴尬起来,眼里的厌恶越加明显。
“够了,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吃顿饭?”一直坐在主座上的男人终于开口了,不愧是大人物,一说话威严十足,女人不甘心的收了声,端起碗筷不再找茬。
“阿肆,以后有空就多回来吃饭,毕竟都是一家人”安启云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在饭桌上除了身旁的姑娘没再正眼瞧过他们任何一个人,不免心酸难过。
他一辈子为了权力争斗,到头来竟然是落得一场空的下场,自己的儿子待他却和陌生人并无两样,仔细想来,这么多年,他这个做父亲的又何尝不是一样呢,如今看来,该是他遭报应的时候到了。
“没问题,只要父亲您身体健康,我一定带着加伊常回来,看看。”安辰肆的语气很是让人捉摸不透,就着加伊这些日子和他的相处,男人一定是话里有话。
不过主座上原本威严的男人听了倒是一阵惊喜,急切的放下筷子,高兴的说道“好好好,这女孩我看着也不错,挺有灵气的,以后多带她回来吃个饭,热闹热闹。”
这绝对是她吃过最难以忍受的一顿饭,很难想象,明明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相处起来却是格外的生分,气氛冷到了极致,顾加伊大气也不敢出一口,默默的坐在安辰肆旁边,一口一口的吃着男人往她碗里布置的饭菜。
顾加伊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坐在这里和如此怪异的一家人吃着“食不知味”的饭菜。
好不容易熬到了饭后,她背都快要坐僵了,在客厅吃完饭后水果安辰肆终于有要走的趋势了。
“太晚了,加伊明天早上还有课,我们就先回去了”安辰肆拉着她从沙发起身,面无表情的告别准备离去。
“凤仪,去我书房把抽屉里的普洱拿下来”男人对着一直黑着脸的女人吩咐道,“是战友送的,味道很不错,你们带回去尝尝”
“沈夫人不用麻烦了”安辰肆止住一脸不情愿正往二楼方向走的女人转而说道“加伊闻不惯茶的味道,还是父亲留着自己慢慢享用吧,我们就先走了”说完,毫无犹豫,拿起搁置在一边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就带她出了这座复古豪华的高干大院,加伊依稀听见后面传来“路上小心点、、、、、、”如此苍白无力的叮嘱。
“凤仪,你去查一查阿肆身边那丫头的底细,要详细点的。”待人散去,安启云恢复了一如既往的严肃。
“有什么好查的,肯定又是哪家贪慕虚荣的人”被叫做凤仪的女人正因为刚才被冷落和忽视心里极度不愉快。
“别再让我说第二遍。”男人发起火来的样子,其实和安辰肆是如出一辙的。
沈凤仪委屈,不甘心,可是没办法,谁叫她生不了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26恍然若梦
回别墅的路上,安辰肆没说话,她也没敢出声,独自从车窗外望着北京城里的夜景,感受着微凉的秋风肆意拂面,真怀念曾经单纯美好的日子啊!
“你就不问点什么?”安辰肆握着方向盘,率先打破了静默的氛围。(。u。O)
“额····我该问什么?”她转头脑袋,满脸疑惑的看着驾驶座的男人。
“任何你想知道的事情。”男人大方的开口。
“知道多了,会不会被灭口?”她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女人扬起脑袋一副认真的模样,让安辰肆忍不住发笑。
“不会”男人高兴的答道。
“那我什么时候开始讨厌茶的味道了?”
“呵呵,因为我讨厌啊。”男人逗趣的话语无孔不入的掺插着霸道,加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简直比冷笑话还要冷。
安辰肆被她生动的表情逗弄得散开了所有的阴霾。
他们身份地位悬殊,她的生活一片宁静和祥和,他的世界却是无尽的阴暗和寒冷,天堂和地狱的差别,也不过如此了。
试问在黑暗里生存久了的人,好不容易看到缝隙里透出来的一丝光芒,他又怎能轻易放过。天堂和地狱,一念之间而已,要么一起沉沦,要么,一起重生。
顾加伊后来还是了解到了大院深宅里复杂的种种。原来,安辰肆六岁时才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成为了这大院里**中的一员。他的生母也在同一年不知何故去世,安启云的现任也是原配妻子沈家的大女儿沈凤仪,一直无所出,所以安辰肆理所当然的成了身居要职位尊势重的安启云的独子。
果然,有权势有地位的人家,都有着非比寻常的故事。她不在此山中,不知高与低,苦与甜,只能叹为观止。
她想,每个人都有自己命定的轨迹在行走,安辰肆或许生来就是金钉朱户,贵中骄子,可也不见得能有多欢愉,偶尔半夜醒来,借着明亮的月光,她总能看见睡梦里男人挣扎痛苦的表情。
她虽没有锦衣玉食,挥金如土的奢华生活,却胜在一个安稳。
只是这种安稳在顷刻间毅然坍塌,从此一去不复返。
顾加伊接到警察电话的时候,吓得呆立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好。惊天的恐惧压得她喘不过气,稍微缓过来后,立马跑到机场买了回S市的机票。
一切就像是做梦一般,恍恍惚惚的赶到医院,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把她领导了停尸房,她看见舅妈趴在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上嚎啕大哭,舅舅见她来了,也忍不住在一旁不停的抹眼泪。
她一路走来全身都在发抖,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冷冷的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缓缓上前,只见一个月前还忍不住思念买了车票上北京看她的父亲如今冷冰冰的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平常总会对她唠叨的母亲如今也是一点温度也没有。
眼前残酷的景象,使得她整个世界突然一片黑暗,视线模糊不清,心脏每跳动一下都变得越加沉重,大脑也变得一片空白,就像在一个真空的世界里。
“可怜的孩子啊····”舅舅在一旁拍着肩膀安慰她,她听得真切,看着父母毫无生气的容颜,泪水在那一刻决堤。
以前,从来都只有人说她幸福,没有人会说她可怜,怎么就这么一刻的时间,世界就颠倒了呢·····
加伊提着行李站在门口,望着门内熟悉的每一寸地方,悲凉的转身。真是世事难料,她已经无法接受至亲的人离她而去了,如今连最后的容身之所都没了。
真讽刺,她如今变得一无所有。
“一一”安辰肆风尘仆仆的出现她眼前,一脸关切的拥她入怀,怜惜之情,呼之欲出。
男人宽阔的肩膀和沉重的呼吸让她立刻就想到了父亲,鼻子一酸,埋在男人怀里无声的哭泣。
感觉到女人细微的抽噎,男人宽厚的手掌很有节奏的抚慰着女人单薄的后背。
“一一,对不起,我来晚了”男人或许从没试过这么温柔,捧起女人泪痕交加的脸蛋,俯身在她耳边柔声细语。
“他们说我爸私自挪用公款去炒股,被人骗了,留下一大笔债,你说好不好笑”女人故作坚强的抹干脸上的泪痕,双眼无神的弱弱问道,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即使是白纸黑字的文件证明,和父亲公司里异口同声的同事,顾加伊还是无法相信一向老老实实不善交际的父亲会被人骗去炒股。
可即使她再无法理解,死亡的事实永远铁铮铮的摆在她眼前,逼迫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收到父亲公司发来诉讼信的那一刻起,顾加伊毫不犹豫的就把现在的房子卖了,虽然远远不够,但也至少能缓过这一阵,让她好好把父母的丧事给办了。
人都不在了,追债的人却比追星的粉丝还要疯狂。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我会陪着你。”男人额头贴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无比温柔的模样看得伤心欲绝的股价已好一阵迷惘。
“我要和舅妈一起回乡下办理父母的丧事了,你回去吧”提起行李,彻底抹干眼角残余的泪珠,准备离去,却再度被男人紧紧的拥回怀里“我陪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给自己的父母办丧事而已,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怕我跑了?放心,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跑不了多远”女人心慌意乱,莫名的冲着男人发脾气。
安辰肆毫不在意,不但没一点生气的迹象,还放下身段反过来温柔的哄着她“一一,我只是想在你最难过的时候陪在你身边而已”男人极度深情的将女人小小的身体紧紧箍在怀里“我来之前已经让人把你父亲剩下的债务都还清了,至于这房子,你要是还想住,我明天再买回来给你,嗯?”
“你帮我还了?凭什么?”她挣扎着从男人怀里扬起脑袋,就像个受伤的刺猬。
“凭我是你男朋友,那么大一笔钱,你确定这辈子凭自己本事能还得分文不剩?”男人望着短短几日明显消瘦的女人,心疼道。
“这么看来,我是何其幸运,能找到这么好的一个男朋友了。”女人再次向眼前的男人妥协,无奈回应。
顾加伊此时内心完全被一股股极致的悲伤冲刷着,无心思再去顾虑其他,即使她此刻已经深深明白,再无可能彻底和这个男人撇开关系了。
作者有话要说:
、27柔情蜜意
男人说到做到,一直到办完父母的后事回到北京,安辰肆都没有离开过。(。u。)
她就那样不闻不问的看着眼前不可一世的男人屈尊就卑的替她忙前忙后,先前的冷厉已被深深的收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