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关灯关门扶着比蓝下楼。到了办公楼下,比蓝任性地不肯上车,一屁股坐到了花坛的边上,不肯起来。任凭梦婉怎么劝说,怎么拉拽,她都低着头,抱着膝盖,无比安静。梦婉被折腾得也没了脾气,索性陪着她坐着。
头顶,是一整片繁星密布的天空,深邃悠远。
一辆车从不远处缓缓驶来,停在了梦婉车子的旁边,司机从驾驶位上下来,站在车前恭敬待命。梦婉一开始并没注意,直到司机那一声“钱总”,她才从地上站起身来,看到楼里有人出来,她三两步上前,大叫一声:“钱子昂!”
梦婉叫的声音不算小,这一声叫夹杂着怒气,怨气和不满,足够让这一方天地里的人听得清楚明白,把司机和走出来的钱字昂愣了一下。
“小姐有事?”司机还算机灵,反应过来后立刻走到梦婉跟前,抬手挡住她进一步走向钱子昂。
钱子昂走出来,看到梦婉,脸上有些讶异,有些不确定地问:“梦婉?”
司机见钱子昂和梦婉认识的样子,自觉地退到了车旁。
“钱子昂,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梦婉为比蓝抱不平,语气生硬,指着低头坐在一边的比蓝,“你明明知道那边那个女孩爱你爱得发疯,三年来你视而不见就算了,为何还让她在你公司工作?你到底要看她为你傻到什么时候?”
“梦婉,之前听说你出了国,现在回来不走了吧?”钱子昂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质问,反而问起她的情况来。
“钱子昂,少跟我来这套!”梦婉感觉一拳打在棉花里,更气,“我知道你不缺女人,我也知道你爱的是谁,可我看不惯你这种伪君子!看着一个女孩子为你发疯日日受煎熬,是不是很有满足感?你是不是还希望她继续为你飞蛾扑火至死不渝?”
飞蛾扑火?我不是火坑。
钱子昂不怒反而笑,也终于正视梦婉的怒气,“比蓝确实是个优秀的员工,努力上进又踏实有能力,我不能因为她对我心生爱慕就辞退她,这对她不公平……”
梦婉打断他,“让她日日望着遥不可及的你,这对她就公平了?”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钱子昂将问题丢给她。
“让她彻底死心。”
钱子昂回头看了一眼楼里,突然话锋一转,“如何让一个人死心这事,我觉得你可以教教我,三年前你做得很好。”
又扯到她身上……
梦婉深吸一口气,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怒气,“钱子昂,我知道你不缺女人,也不缺人喜欢你爱你,但是比蓝跟那些女人不一样,再这么下去,她总有一天要出事你知不知道?”
钱字昂沉默了,转头看着坐在花坛边的比蓝,说:“我先送她回去。”
梦婉挡住钱子昂,“不敢劳烦您钱总,我自己会送她回家。”
“其实你我都知道,比蓝有多执拗。”钱子昂双手叉着腰,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机会,是她自己太执着。”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出事。”梦婉喃喃着。
作为比蓝的好朋友,她刚才对钱子昂发泄的那一通话虽然说得有些重,但是也不无道理。她自己也知道,责任不全在钱子昂身上,是比蓝自己太轴了。这样下去,真的不行。梦婉不希望比蓝再陷在这段无望的情感里,自哀自怜。
“你好好劝劝她。”钱子昂还是走了过去,将比蓝拉起来。
梦婉伸手去扶,钱子昂不让,“我送她回去。”
“钱子昂!”梦婉坚持扶着比蓝的另一条胳膊,“既然不爱不在乎也不稀罕她,就别给她任何机会,这是你刚才说的。”
钱子昂没有松手,“员工醉成这样,作为老板,我只是想送她回去。”
比蓝被两人搀扶着,突然抬起头来,看了看钱子昂,看了看梦婉,又垂下了头。过了两秒钟,又突然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钱子昂。梦婉以为她清醒了些,害怕她看到钱子昂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刚想拍拍她的脸,却没想到她又低下头,身子往钱子昂一边靠了过去。
“麻烦你帮忙扶到车上,谢谢。”梦婉指了指自己的车。
钱子昂却示意司机过来,两人将比蓝扶到了他自己的车上。
梦婉压住怒火,走过去,“钱子昂,你这是干什么?”
“你误会我了。”钱子昂无辜地摇头,“我只是想着你等会还有事,所以替你送送而已。”
梦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字一顿地:“我说了,我会送!”
钱子昂转过身,朝着楼里看了看,嘀咕着:“这家伙真能憋得住!”
“给我!”梦婉皱眉,从司机手里抢过比蓝。
“贝铭威,你还不给我滚出来!”钱子昂突然大吼了一声。
梦婉顿时感觉全身血气上涌,愣在了原地……
不就是一个旧人
更新时间:2013716 12:57:36 本章字数:3528
梦婉忘了自己是怎么定在那里的。言咣玒児就像脚下生了根,一动都动不了。
比蓝被钱子昂和司机扶上车,走了。
贝铭威从楼里走出来,每一步都不急不缓,从容不迫。可是梦婉的心跳声却越来越急促,就像他的每一步都是踏在她的心口,心脏无端地紧缩成一团。
她不断在心底里提醒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个旧人?
可是身子就是动不了,就像是梦靥,醒着却无法发出声音,无法移动肢体,就像灵魂附着在一具尸体上面。眼前会慢慢变黑,意识也会模糊韪。
这种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讨厌极了。可是依旧移不开脚步。也不知道怎么了,那一刻其实应该转身就走,可是就是着了魔一般,一动都动不了……
贝铭威走出来,见梦婉定在那里,目光触到她身上那一瞬,脸上的表情变换了一下。刚好,梦婉抬起头望向他,随即又扭过头看向别处,于是他的表情迅速恢复到刚才的状态,似乎那一眼只是意外,并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脚步并没有停止,一直不疾不徐。
贝铭威珥!
梦婉在心里喊着这个三年多都没再喊过的名字。
身子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在他越来越近的时候,她终于抖动了肩头,望向别处的目光始终不敢再次朝他投过去。她甚至在想,刚才他为什么在楼里不出来?如果钱子昂不叫那一声,他是不是就不准备出来了?是不想见到她吗?
梦婉不知道此刻贝铭威脸上是什么表情,她只知道自己此刻已经苍白得似一张薄薄的纸片,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来,就像快要虚脱的感觉……
贝铭威从大厦的楼梯一节一节走下来,一只手揣在裤兜里,一阵夜风袭来,微微吹开了他敞开的衬衣领口,在黑暗里衬着灯光,跳动着一小簇白光。面上平静如斯,可是心里早已风卷云涌……
她的身上依旧有当年张牙舞爪的影子。就像刚才为维护比蓝跟钱子昂说话的口吻,依旧似当年。刚才看过去那一眼,发现她还是变了,好像长高了些,纤瘦了些,也干练了些。
三年……
那么长,又那么短。
钱子昂终于走到她身边,顿了一下脚步。
梦婉依旧定着不动,没看他,似乎她只是恰巧停留在这里,她的这一动作,跟他无关。
贝铭威顿住的时候,一辆车驶过来,停在旁边,梦娃听到有人下车,并替他拉开了车门等他上车。梦婉高度紧张,突然就闭上了眼睛,身子仍是微微颤动。背着光站立,他不能看清她脸上的苍白,梦婉在心里暗暗庆幸。
终于,她听见了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一如既往地好听,沙哑里夹杂着性感,有一股子清凉的劲儿,让人抗拒不了。
他说:“请让一让。”
语气里没有情绪起伏,平波无纹。
梦婉的心忽地一紧,他声音里的凉意这才抵达她的意识一般,透着冰冰的气息,缠绕着她的心口,似一盆凉水从头泼下来,浇灭了刚才那一腔火花和热情。梦婉终于用尽力气,睁开眼睛,就像做了一场冗长的梦境,所有的情绪在梦境里幻想却在现实中存亡……
“你挡道了。”
在梦婉鼓足勇气,准备抬头看向他的时候,贝铭威说了第二句话。
他说,你挡道了。
他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却让人听出了冰冰凉凉的气息,梦婉在他这一句话里,突然就丧失了勇气……因为那些能想得到的与他相关的过往里,他从未这般冰凉。于是,她往边上挪了挪,见他仍是站着不动,她又挪了两步。他立刻抬脚越过了她,他的衣服几乎快要擦着她的,走过的时候,带起了一阵微弱的细风,全扑在梦婉脸上。
他身上的香水味,是她熟悉的楠木味道,DSQUARED²;HeWood。
不,应该是……曾经熟悉的味道。
这一刻,这一味道被唤醒。铺天盖地席卷着梦婉的鼻息。她很想跟他说点什么,哪怕是叫他一下,就叫一声也好,可是她声带卡得紧,发不出声来……
车门在身侧被重新关上,梦婉听见贝铭威不轻不重地说了句,“开车”。
车子立刻驶离,越来越远。
高度紧张之后,梦婉终于绷不住,身子歪了两下,跌到地上。
虽然心底抗拒再见面,可还是偷偷想过无数种再见的场景,唯独现实版这一种再见的场景,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她一直以为就算再见到他,她也可以高傲地甩头就走的,一如当年那般决绝。
没想到,她居然这般丢脸,见到他就走不动道。
而他,俨然将她当成了陌生人。
很好!
梦婉撑着从地上爬起来,不想自己再这么狼狈不堪。站起来,她才知道自己有心无力,脚步就是走不稳,踉踉跄跄的。到车子也不过是几步远,她却感觉自己走了很久。
原来再见,就算只看了一眼,还是花光了所有力气。
拉开车门,她将自己塞进车子里,静静地坐着,不想动,只想坐一会,可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刚才贝铭威那冷漠十足的样子,想起来就心脏发凉。
贝铭威,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这般冷漠……
***
宾利欧陆,依旧是三年前那辆车。
贝铭威随意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司机从后视镜偷偷望了好几眼,安静的封闭空间里,似乎掉一根针都能听到声响。司机在安静的空气里,明显听出了老板气息不稳。但是老板不出声,他也不敢出声。
刚才那个女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