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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衍南你真无趣,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叶衍南没再说话,他也没把理由一字不落地陈述给许茉听。如果许茉在意的话,她会知道,这些都是她以前的小习惯。以前怀染染的时候,叶衍南每个月总是准时陪她去做产检。许茉嫌车上无聊,总会带上一本杂志。最早之前是文学读物,后来变成育婴手册,再到后来直接变成了各式各样的娱乐杂志。
叶衍南还记得,当时许茉还颇为犀利的点评了某家杂志社的风格,吐槽有力,评点突出。她说如果可以的话,她要订这本杂志十年。许茉只是随口一说,叶衍南却把这当成了任务在执行。
后来,那家杂志社因为资金流转问题面临倒闭。叶衍南竟然为了许茉这信口的一说,买下了整间杂志社。不过……那时候他们已经离婚了。
车已经开到机场的出口,三岔路口处,叶衍南出声问她:“许茉,是先去你爸妈家,还是先回家看染染?”
“我爸妈去Z市出差了,不用回家了,直接去你家染染吧。”
“嗯。”
叶衍南故意模糊了家这个概念,然而,许茉还是分得清清楚楚。
“叶衍南,你没有提前告诉染染我要回S市吧?”
“没有。”
“那正好,给染染一个惊喜。快两个月没见她了,真不知道她有没有长高点。”
叶衍南从后视镜里看到许茉眼角弯弯,快要眯成了一条小缝,那模样与染染如出一辙。染染笑起来的时候,也总会像许茉一样,眼梢上扬,俏皮而又可爱。
“对了叶衍南,我那天听说你都跻身S市第一黄金单身汉了,真是恭喜恭喜啊!”许茉笑的没心没肺。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许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样子颇为无奈:“哎,我这样的失婚妇女,想嫁个人都难。哪像您老人家,离了婚之后,照样过的风生水起。”
“所以你想表达的意思是——你想再婚,是吗?”车厢里的气温顿时下降到了冰点。如果许茉仔细的话,她会发现,叶衍南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爆出了青筋。
偏偏许茉又是一个极其粗线条的人:“不是啊,我只是想说。离婚单身汉反倒吃香的道理,就跟我们考古学行业一样。资质越老的专家,就越要值钱。”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觉得我很值钱?”
“嗯,可以这么说。”许茉就事论事,分析客观:“因为从本质上来说,你虽然有个前妻有个女儿,但是你有钱而且长得不赖,就足以弥补这两点缺陷。”
叶衍南偏过头,从后视镜里捕捉她的目光:“许茉?”
“嗯?”尾音上扬。
“那我再给你个机会,我们复婚。”
与此同时,许茉透过后视镜与叶衍南的目光交叠在一起。虽是经过后视镜的二次折射,但叶衍南瞳孔里的那一分执着,没有一点消减的意思。
许茉和叶衍南之间像是绷紧了一根弦,只消拨弹一分,就足以让这根弦颓然崩断。
许茉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叶衍南,你想多了。你有没有听过,哲学家赫拉克利特着名的辩证法观点,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没有。”叶衍南声线低沉。
“那好吧,当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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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缓缓驶近叶家,两侧梧桐树的枝丫长得正好,阳光洒下,树影阴翳处投射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林荫大道。不远处,一幢幽静的欧式别墅,进入眼帘。
许茉还记得,当初第一次到叶家的时候,还是自己刚怀上染染的时候。她跟叶衍南,有着世界上最为狗血的结婚方式,奉子成婚。
第一次去叶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个盛夏。道路两侧林荫遮蔽,她指着不远处的别墅,由心地感叹:“叶衍南,你家真有钱。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居然比表姐家的还大。”末了,她还不忘调侃式的补上一句:“不过……嫁入豪门的感觉,真的很棒。”
当时叶衍南只是笑,许茉大概觉得,是他在笑自己太没见过世面了。
不过,等到后来,许茉才知道,房子太大了,会导致住在里面的人心隔得太远,太空荡了。
叶衍南的父母在他大学毕业的那年就移居国外了,国内的家族事业,全都交给了叶衍南全权管理。许茉见过叶衍南父母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一次是在叶衍南第一次带许茉回叶家,另一次则是在许茉和叶衍南的婚礼上。许茉之前觉得,有钱人应该是趾高气昂的,但在见到叶衍南的父母之后,才知道有钱人也不是千篇一律的。
印象中,叶衍南的父母都是极为温和的人。她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叶衍南的母亲愣是一定要从手上脱个玉镯子给她。她没好意思接受,结果后来叶衍南的母亲还是硬塞给了她。后来,许茉才从叶衍南的口中知道,这是叶家从清朝就开始传下来的宝贝,只传给儿媳。当时,许茉吓得差点晕倒。
后来离婚的时候,许茉把镯子还给了叶衍南,没亲自把镯子还给她老人家,许茉至今还觉得遗憾。叶家父母都是极为热络的人,虽然知道是因为染染的缘故才对她那么好,但她也觉得值得了。
因为父母常年游走在国内,许茉感受到亲情的日子,真的是屈指可数。但叶家父母,曾经真切地给过她被奉作珍宝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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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式镂花的铁门被徐徐打开,车子开进了叶家的院子里。还没等叶衍南熄火,许茉就早一步下了车。两个月没看见染染,许茉已经是心急迫切了。
客厅里人烟寥寥,仅有几个帮佣的人在忙碌地打扫着。宽大的乳白色沙发里,窝着一个极为矮小的身影。小女孩身上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和乳白色的沙发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双手抱着膝盖,一手还握着遥控机。她的面前,巨大的LED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着她最爱的动画片。
画面精彩更迭,却反而显得坐在沙发上的小女孩愈发落寞。
“染染……”许茉心疼的叫了一声。
小短腿一下子从膝盖里挣脱了出来,小女孩的脸上带着惊喜的表情,回过头去。
“妈妈!”
☆、第7章 Part2:依赖(二)
第七章
遥控机猛地被染染扔到了沙发上,闷闷地发出“砰”的响声。染染借助双手,迅速地跳下沙发,刚才那些漂亮的气质,一下子全没有了。她赤着小脚朝许茉迎上去,稚嫩的小脸上全是喜悦。
“染染,慢点跑。”叶衍南的声音从许茉的背后,掺了进来。
染染顿了一步,继续跑向许茉。许茉已经做好了迎接她的准备,慢慢地蹲下身,等待染染跳进她的怀里。
“妈妈,我想你了。”
“妈妈也想染染了。”许茉把染染抱起,对着她柔软的小脸亲了一口:“来,妈妈抱抱,看看好久没见染染有没有变重。”
染染抱着许茉的脖子,像小猫一样,高兴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她嘟着小嘴往许茉的脸上亲了一口。许茉的右边脸颊,瞬间多了一块晶莹剔透的口水。
“好像真的变重了。”
染染继续磨蹭在许茉的怀里,过一会就亲她一口,过一会就再亲一口。
许茉被女儿这样缠着,也不烦,反倒是忍不住问了起来:“才两个月没见,就这么想妈妈啊?”
“嗯。”染染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脸虔诚。
许茉把染染的脸颊,从怀里掰了出来,温柔地说:“妈妈不是每天都跟染染视频吗?怎么还这么粘妈妈?”
“视频里的妈妈都是假的,她不会抱染染,也不会亲染染。”染染用圆圆的大眼睛望着许茉,黑黝黝的瞳孔里,满是一种幽怨的小情绪。
许茉这才发现,染染的眼睛红红的,还有些发肿,像是刚刚哭过的痕迹。两个月没看见染染,许茉本来就心疼。现在看见染染又好像哭过了,更加难受了。
“染染告诉妈妈,刚刚是不是哭了?”
“没有……”染染摇头不愿意说。
许茉把染染抱到沙发上,捡起手掌大小的鞋子,一个个认真地给染染穿上。许茉突然有些感叹,染染刚出生的时候,穿的鞋子不过是拳头那般大小,现在都这么大了。她忽然觉得,自己错过了和染染相处的许多日子。
叶衍南走到了许茉旁边,提醒:“左右脚穿反了……”
许茉这才发现,自己是真的把染染的鞋子给穿反了。一右一左,显得别扭而好笑。许茉在心里又把叶衍南骂了一遍,每次碰到叶衍南,自己总会出糗。这下倒好,出糗出到女儿的面前了。
染染也咯咯地笑了起来,这下子许茉更加无所遁形了。许茉笨拙地把染染的鞋子重新脱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了染染。
“来,给我吧。”叶衍南蹲到许茉的旁边,捡起放在地上的鞋,熟练地给染染穿上。一边穿,他还不忘问许茉:“许茉,你们去田野考古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粗心大意的吗?我看……照你这样的水平,国家文物说不定刚一出土就被你打碎了。”
许茉自知道理不在自己这边,却还是不甘示弱:“打碎了也没事,你不知道有一种专业的技术,叫做文物修复吗?”
“所以说,你还真的是有这样的经历,是吗?”
许茉狠狠觑了叶衍南一眼。
叶衍南帮染染穿好鞋,就顺理成章地坐在了沙发上。他温柔地把染染抱在了膝盖上,眼里全是身为人父的慈爱:“染染,要不要告诉妈妈,你到底为什么哭呢?”
染染摇了摇头,不愿意说。染染遗传了许茉的性子,无论什么时候,做错了事就是打死都不愿意承认。说的好听点是倔强,说的难听点就是固执。染染撇了撇嘴,淡淡眉毛也开始皱了起来。许茉知道,这是染染要哭的征兆。
“染染别哭,到妈妈这里来。”许茉张开了双手,把染染从叶衍南的怀里接了过来。果然,染染一粘到妈妈的怀里,就马上云开雾明了。她抱着许茉的脖子,拼命地对着许茉卖萌,想要逃避原因。
“太太,我看还是我来说吧。”张管家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叶家的老管家姓张,从叶衍南父亲那一辈开始,就在叶家工作了,换做在古时候,也算是两朝元老了。他为人又和善,也很受人尊重。许茉在叶家的日子里,也多亏了他的照顾。而现在,虽然她和叶衍南离婚了,但管家还总是改不了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