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拖过我沉声怒吼:“谢久,你想死就死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他的手劲挺大,我小学的时候就知道。
那个时候我们老师组织男女混打排球,他一个跃身猛拍,那个排球就直生生地砸向了我,我的高鼻梁也被砸成低鼻梁,看见舒辰安都舍不得流的鼻血在那时哗啦啦地淌了一手。
就像此刻,我估计胳膊都快被他扭过去了。拍了拍他,扯出一个笑容,我轻松地和他打招呼:“嗨萧泽,好巧啊!”
他应该察觉到自己的鲁莽,便松开对我的钳制。忽然他大手一扬捂上我的眼睛,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镇定:“现在这样不要对我笑?”
我不满地撇了撇嘴,他怎么总是这样坏人兴致?
和一男生在女厕所里聊天真不是件雅事,于是我拖上他边走边问:“你怎么来N市了,怎么来这儿唱歌了?”
萧泽突然反手一把拉过我,本是我拖着他的,现在反倒是他扶着我了。他不紧不慢回答:“刚给你打电话,你朋友接了,说你出去好久。正好我来N市谈个项目,顺便来看你死没死成。”
“嗯,让你失望了,我还活着。”
手边一滞,我扭头看他,他正敛着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我,一张抿着的唇和黑着的脸足以表现出他此刻的愤怒。萧泽这人不轻易发火,若是发了火就不轻易灭了,刚在厕所里他那算是小小的动怒而已。
移开和他对视的眼睛,我便在他的衣服上四处瞄着,可萧泽这人一向习惯冷战,没多久我便打哈哈了:“萧泽你混得不错,这衣服贵吧!”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顺着肩膀拉起我的手。温热的接触让我慌张起来,刚平复的心跳也开始加速,我猛地一下甩开他的手,可他反而抓得更紧,五指逐渐收敛,仿佛有咯噔咯噔骨头分裂的声音。
我看向他,不带任何情绪,只是想看他要干什么。
察觉到我手上没使一点力气,萧泽放开了紧抓着不放的手,他又一次蒙上我的眼睛,低叹了口气:“小久儿,你怎么还是这样?”
转过脸去,躲开他的手掌,我轻声道:“那你为何也总是这样?”
他第一次牵我的手是在高中,是在我和舒辰安吵架后的那天晚上。
现在想想,倒是忘记了当时和舒辰安吵架的具体原因,只觉着肯定与尹思瑗有关,因为那时起他的身边就少不了这个女生。
可是我们的吵架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烈,因为我并未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包括后来,他离开时丢下一句“分手”,我都未撒泼,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舒辰安愤怒的时候喜欢捏紧拳头,再加上整个过程他都紧握着双拳,所以我知道他是对我动怒了。
那天晚上我叛逆地逃了晚自习,爬上教学楼顶端吹凉风,想着白天舒辰安对我说的那些话,突然鼻子一酸,眼前开始迷糊。
他说,谢久你要是喜欢别人了就赶紧滚。他说,我真他妈傻,一直横在你们中间当小三。他说,对,我就是喜欢尹思瑗,谢久你以后别跟着我了,尹思瑗她会生气的……
他莫名其妙地说出这样的话,我知道,他只是想说:“谢久我受够你了,你滚吧。”后来,他就丢下我了,可是我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会动怒?
那天晚上,萧泽也在教学楼顶端,我觉得他就是跟着自己来的。我正哭得起劲的时候他突然过来坐在我旁边,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坐在边上甩着自己修长的腿。
我抹了抹眼睛看他,萧泽侧着的下巴很勾人,可是我还是比较喜欢舒辰安漂亮的模样。一想到舒辰安,我止住的泪珠又开始往下落。
萧泽可能听烦了我的呜咽声,他忽然伸过手来粗鲁地擦掉我的眼泪,随后一把抓住我冻得发麻的手,许是冷风吹多了,他的声音有点仓促,有点沙哑:“他没了,不还有我吗?”
现在,他还是这样,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会永远呆在我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谢久:你受够我了就走吧!!
萧泽:不是我不想走,是她不让啊~~
某宝觉得有人在看自己,我扭头露出一口好牙:等我家舒辰安把你虐得惨惨的,我才放你走!
萧:……你觉得是谁虐谁?(小眼神一扫视,某宝立马趴下……)
☆、Part 4
作者有话要说: 某宝大叫:嗷嗷嗷~辰安你来啦!
舒(面带笑容):等久了?
某宝(眼露狼光,直直摇头):不久不久……
谢:他说的是在等我!!!
我将视线从他身上那件烟灰色衬衫上移开,后退一步离他远了点。
抬头望向他波澜未起的眸子,笑了下。他身上一丝酒味都没有,还怎么让人去相信他是来这儿谈生意的?而在酒桌上谈生意,自然是以酒为重。
萧泽应该察觉到我刻意的疏离,紧接着他上前扣住我的肩膀,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服传来丝丝暖意,天气本就闷热,他这么一靠近更加让人不舒服。
萧泽低下头直视我的双眼,他的嗓音格外惹人心慌,“我怎样了?”
我转头躲开他呼出的气息,“那我又怎样了?是你先说我的!”
对面的人好久都没出声,我却突然想到了一个下雪天。
那日的天空本是飘着细雪,之后却像是发了怒,顷刻间,怒吼着的风中夹上密集的雪片,纷纷扬扬的大雪发泄般砸落人间。而舒辰安和我,就站在白雪茫茫的马路上沉默对视,四周都是风声,我内心反而安静得出奇。
忽而,舒辰安眨着眼看我,他眼睫毛上的细碎雪花像是特意上的妆容,真是好看。
他扬起脖子,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小谢子,朕允许你跟在朕后面了!”
那天可真是冷,但我却觉得那是最温暖的一个下雪天了。我搓了搓手低下头,“好啊。”
沉默了几秒,舒辰安便笑了,他开朗爽快的笑声瞬间压过烦人的风声。抬眼看他,纷飞大雪中的他正一步步走向我,每一步都走得稳重坚定,肩头被纯白色雪花洒满的舒辰安就像是童话里的王子,此刻正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自己的公主。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走至我面前,他拉起我正搓着的双手,笑起来的时候眉角弯弯,“小谢子当我的暖手宝吧!”舒辰安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双手已经冻得发麻,而他的手却暖如炉火。
那日的我肯定脸红了,再说四周白茫茫一片,舒辰安应该更易看出我脸上的红晕。
我也不知为何会在这时想到那日,或许只是想到舒辰安那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好似有火在其中,看着就觉得心安,觉着高兴。
忽然,额上抵上一个稍凉温度的东西,几缕发丝撩得我额头发痒。萧泽抵着我的额轻声问:“小久在想什么,怎么突然笑了?”
他一直这样有意无意地做些暧昧的动作,以前是,现在还是。
使上劲,我刚想着推开他,一声惊呼就传来了:“小久,你站门口干吗?怎么不进来?”
我低下身子逃开他的手掌,转身去拉门口的江沁。她呵呵朝我笑,却伸手挽上萧泽的胳膊,笑嘻嘻地对他说:“姐夫你也来吧,小久姐姐今晚都没唱歌,姐夫来唱吧!”
萧泽居然也好兴致,笑着朝她点头。
瞧他们这一附一和的,我觉得特别吃亏。江沁从没把我当成姐姐对待,还有,就算她把我当姐姐,萧泽也不是她的姐夫。
再次进包厢,我胸口已经没了出来时的那股烦躁闷热,只是觉得浑身不舒服,因为大家的探究眼神正在萧泽和我身上逡巡。
而江沁大小姐却满脸自在,“给大家介绍下,这是萧泽姐夫,就是小久刚刚打电话的那个!”她的语气尤为骄傲,就好像萧泽是她亲姐夫一样。
得了江沁的蛊惑,大家一个个地都上前来与萧泽打招呼,“姐夫好!”
“原来姐夫是这个样子的!”
“怪不得谢久一直对其他男生不感兴趣,也是,哪有人比得上姐夫呢!”
“你这话可就错了,谭嘉晨不就和小久……”
此话一出,大家突然噤了声,包厢里那种低气压又出来了,也真是,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我不免缩了缩脖子,缓慢调节呼吸的频率。片刻,耳边传来萧泽的笑声,仿佛毫不在意:“小久平时爱闹,多亏了大家的包含。”
我皱眉看他,他这话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闹腾了?
气氛不对劲了,中间的江沁立马圆场:“哎呀,我们小久和姐夫恩爱的很呢,平时总爱小吵吵,马上就会和没事人一样。这不,刚才他们还在门口腻歪来着呢!”说完,她一双顾盼生姿的眸子冲我眨眨,我立马头疼起来,她这么勤奋地解释是为了什么啊?
眼角瞥见一个身影,我转头,谭嘉晨往这边过来,他沉着脸,柔和的眸子里此刻盈满不解。走至我们面前站定,他朝着萧泽伸出手:“你好,我叫谭嘉晨。”
而萧泽却扭过头看我:“小久,胸口闷不闷?”
我愣愣地摇头。他这什么情况,人家正在和他打招呼他倒来问我胸闷不闷,这样直接忽略别人是不礼貌的!还是说,萧泽是故意的?
我又看了看尴尬着收回手的谭嘉晨,他的脸上已经浮上了一层不满之色。
萧泽这个样子,我大概是了解原因了,有个人曾向他提起过谭嘉晨是我男友这件事,而那个人也正是我自己。
当初之所以答应谭嘉晨,是由于萧泽,他整日做些暧昧动作让人心慌,于是我便拉上谭嘉晨当挡箭牌。我知道,拿谭嘉晨对抗萧泽这件事是很不厚道的,对谭嘉晨不公平,对萧泽,却是不堪一击。因为萧泽说,这世上能容忍我这种性子的男人只有三个,我爸,他,还有过去的舒辰安。
“嗯,你好。”走神间,迷迷糊糊听到萧泽不低不高地回答来人的问候。
听着他冷淡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声音,我再次内疚起来,当初就不该寻上别人当盾牌,要知道萧泽可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