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贾华此人对于世子申生和公子重耳与夷吾的遭遇非常同情,但是朝中现在骊姬独大,所以贾华也是敢怒而不敢言。所以晋献公虽然派贾华捉拿公子夷吾,但是贾华处于同情根本就不想认真办事。于是刚到屈地贾华就命令士兵摆开阵势,虚张声势,暗地里却派人给公子夷吾送信,说您还是赶紧逃跑吧,不然将来晋兵大部队来了我看您肯定是危险了。
夷吾也是一脑门子官司,傻子都知道单凭区区屈地不可能与晋兵抗衡。
可是天地之大,要往哪儿去逃呢?
于是夷吾问郤芮道,“听说重耳前往翟国避难,不如我们也去翟国如何?”
郤芮心想这位还真是小孩儿心性,逃难还有扎堆儿的?郤芮为夷吾分析道,“公子想去翟国与公子重耳会合自然是好的。只是此次主公正是因为您二位合伙才下令捉拿你们,如果您连逃难都和重耳一起,那不是给骊姬借口了吗?晋兵恐怕不日就将到翟国将我们一网打尽了。现在您不如前往梁国,梁国和秦国很近。听说秦国现在很是强大,而且秦国和我们晋国又是婚姻之好,将来主公百年之后,正好可以借助秦国的力量收复晋国。”
原来逃难也是有学问的。
逃难第一条是不能给敌人可乘之机,如果逃难的结果是让敌人全歼自己,那不如不要辛苦逃跑好了。
逃难第二条是要为将来的发展埋下伏笔,倘若能够利用避难的力量重新达到自己的目的,那这逃难可以说是一种战略上的迂回,将是非常成功的。
看来夷吾身边的能臣虽然少,但是也不是泛泛之辈。
夷吾觉得郤芮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带领随从投奔梁国。
贾华率领晋军在后面佯装追赶,全当送行。
等到公子夷吾顺利逃脱晋军包围圈,贾华放心的回国复命。不料晋献公勃然大怒道,“这两个公子一个都抓不到,可见你们这些人根本没有用心办事!给寡人推出去斩了!”
果然有后娘就有后爹,在骊姬的影响下,晋献公已经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放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眼看贾华性命不保,旁边有人说情道,“主公息怒!之前主公命人修筑蒲地和屈地的城池,这才让他们能够有所防备,主公何必为此折了自己一员大将呢?”
晋献公一看,说情的是丕郑父。
梁五也从旁解说道,夷吾是平庸之辈,不足为虑。只是公子重耳素有贤名,而且追随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主公如果不加阻止,恐怕您这朝堂上就要没人,得关门大吉了!而且翟国本来和我们晋国是世仇,现在正是您讨伐他们的好机会。
晋献公一听也是,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那重耳的确是才华过人,而且深得人心。倘若不加阻止,自己搞不好还真成了光杆司令了。
于是晋献公命令放了贾华,叫勃鞮过来。
这世界上最快的速度是光。
比光还快的速度,那是小道消息无疑。
勃鞮还没过去就已经听说了贾华由于没抓到夷吾差点脑袋搬家的事情。等到晋献公传自己的时候,勃鞮觉得腿都发软了。
自己去能有好吗?
晋献公凭什么就把贾华搂一顿放了自己?
就凭自己是内侍贾华是将军?
还是凭自己放走的重耳更有才华?
勃鞮怎么想自己这回都要遭。
索性路上又有消息传来,说梁五已经建议晋献公攻打翟国了。
要说勃鞮脑袋瓜转的是快,一进门就扑通跪倒,先是诚恳认错,然后就是强烈要求率兵攻打翟国。主公您可是不知道,这翟国我可是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必须派我去,不然我这口气我真是咽不下去啊!
晋献公一看勃鞮态度非常诚恳,心里觉得舒服了不少,心说还得是身边的工作人员,那么知道寡人的心意呢!
于是晋献公答应了勃鞮请求。
可是晋献公忽略了一点,勃鞮曾经率兵捉拿手无寸铁的公子重耳,还让重耳给跑了,而且是在他毫不放水的情况下。现在让勃鞮率领晋军攻打翟国,翟国虽小,那可是一个国家啊!
成功的概率可想而知。
果然勃鞮率领晋军不负众望,在采桑之地与翟国军队对垒。
这一对抗就是两个月。
这时候丕郑父又劝说晋献公道,“父子怎么样也不会成为仇人的啊!而且二公子的罪行也并没有什么证据,您何必执着于此呢?他不是已经出奔了吗?何况您觉得我们一定能够打赢翟国吗?”
这话说得虽然隐晦,但是已经触及问题核心。
您不就是向着小儿子,眼气别的儿子吗?都已经是逃难到别的国家的人了,何必非要赶尽杀绝呢?已经不能阻碍您的心愿达成了!
晋献公仔细思考一番,觉得丕郑父说得很对。
毕竟这俩公子已经不能对奚齐将来继承大统构成威胁了。对抗下去也没意思。
关键是当废物点心勃鞮遇到二货翟君,这谁胜谁负还真是不好说。
于是晋献公下令勃鞮率领晋军回朝。
不过晋献公始终担心朝内还会有公子重耳和夷吾的心腹,将来会对奚齐构成威胁,所以他下令晋国所有的公子都立刻离开晋国。
这可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所有的人都感叹,您可真是奚齐一人的亲爹!
怎么什么都想到了,怎么还做得这么绝呢?
但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眼看这位晋献公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申生、重耳和夷吾那都是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的无情,别的公子还敢得瑟吗?
麻溜土豆子搬家,性命要紧!
于是晋国公族为之一空。
这在当时诸侯国之中还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驱逐了群公子,晋献公放心的立奚齐为世子。
晋献公此举令百官心寒无比,除了“二五”和荀息,多有官员借故告老还乡者。
晋献公为奚齐扫平了障碍,但是也为晋国脉下了大乱的隐患。
此时是周襄王元年,晋献公二十六年。
这年秋天,晋献公前往参加葵丘之会,没想到去晚了,会议结束。晋献公在路途之上染病,回到晋宫便感沉重。
骊姬抱着孩子坐在地上哭泣不已,所哭叫得无非是主公啊,您把群公子驱逐了,将来有什么事情,叫我们娘俩依靠谁去呢?
看来驱逐群公子骊姬还觉得不放心,杀了他们永绝后患才好呢!
晋献公挣扎着交待骊姬,太傅荀息是忠心不二的人,将来我会将你们托付给他的。
晋献公于是传令招荀息,进行了临终前的托孤仪式。
晋献公先是问荀息,什么是忠信呢?
荀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尽心事主曰忠,死不食言曰信。”
晋献公当即表示,骊姬和孩子我就托付给你了,如何/
荀息表示敢不竭尽死力?
晋献公留下了混浊的泪水,去世了。
骊姬号啕大哭,将世子奚齐包给荀息。这时候世子奚齐刚十一岁。荀息于是奉命安排世子奚齐举丧,百官戴孝。
骊姬于是秉晋献公遗命,加荀息为上卿,加梁五和东关五为左右司马,率领军队在国内巡视,以备不时之需。
看来骊姬还是心虚,因为不是名正言顺,众望所归的,所以总担心别人会来抢,不得不想着各种防备办法。
国内大小事宜,都禀报荀息然后决断。
荀息命令明年为新君元年,讣告于诸侯。
晋献公去世了,一切都貌似按照晋献公的心愿在进行中。可是在追悼会上,百官群中没有狐突的身影。
狐突告病未来。
里克也暗地里问丕郑父道,“孺子已经继位,那些出奔的公子却又如何呢?”
丕郑父回答说,这事儿还得看荀息。
于是里克与丕郑父乘车一同来到荀息府上。
一切还都是未知数。
第二章 落空的如意算盘
晋献公去世了,带着对骊姬母子无尽的爱和对重耳、夷吾兄弟无尽的埋怨与不放心以及防备。晋献公临终前将骊姬母子托付给了荀息,他认为荀息此人足智多谋而且还很忠心,必定能够不负重托。
晋献公在世的时候,骊姬母子依靠晋献公对晋国之内的诸位公族进行了打压。骊姬终于让儿子奚齐登上了世子宝座。可是晋献公去世了,一切又将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丕郑父与里克来到荀息府上,当然不是为了保护骊姬母子。
清茶一盏,没有寒暄,里克看着面前热气缭绕的茶杯开门见山的问荀息道,“主公已经去世,您还真要奉奚齐那小孩子做晋国之主吗?重耳和夷吾两位公子现在流亡在外,您要是这么做恐怕不能服众吧!而且三公子之党并公族之党恨骊姬母子入骨,如今主公一去世,一定会有所动作。假如到时候秦国与翟国在外帮助,国人在内策应,您将如何面对这个局面呢?”
单刀直入有单刀直入的理由。
所谓焦头烂额,晋国局面不外乎如此。
这事情倒是非常符合辩证法。
晋献公在世的时候骊姬为了保证自己的儿子奚齐登上世子宝座,依靠晋献公对公族子弟进行了迫害。被逼自杀的是世子申生,被迫逃跑的是公子重耳和夷吾。还有更多公族子弟,由于晋献公害怕成为奚齐执政的绊脚石,被强行驱逐出境。
管你有什么美德,有什么无辜,只要你有可能成为公子奚齐的对手,哪怕这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那你也得立刻滚出晋国去。
一时间晋国公族子弟成为整个诸侯中最可怜的人,或许你才华出众,或许你锦衣玉食,或许你与人为善,可是你是晋国子弟,对不起,那就请您立刻从晋国消失。至于你去哪儿,以何为生,那都不是我们关心的事情。如果您能够大义灭亲,直接像世子申生那样自尽是最好不过的了。
因为恐惧这些潜在的竞争对手,晋献公对公族子弟毫不留情。
可是这样也把所有的潜在对手变成了真正的敌人。
在晋献公去世之后,这矛盾就彻底爆发出来了。
所谓四面树敌,外有强敌,内有隐忧,这就是骊姬奋斗的结果。
在这样的情况下,里克也不必遮掩,就这么直接问荀息。
荀息却根本不为里克的语言所动,坚定的回答道,“我是受先君遗命辅佐奚齐,所以现在奚齐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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