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确实有些吃力。况且,还背了个人!下到一楼,程向东也不禁微微冒了汗,乔可却根本不打算下来。
她生了病,还挨骂,不趁此机会报复一下,更待何时呢?!
谢北的车子,在开去庆丰酒楼的半路上出了故障。首先是方向盘失灵,怎么也拐不到西二环去;于是车轮也就跟着闹了革命,硬是开到了东三环附近。
再一晃过神来,这可怜的司机发现已经被他的车子带到了南华小区。
望着眼前堆在一处的几栋六层高的陈旧楼房,谢北不禁犯了犹豫。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男人的求知欲一向很强!既然不知道是哪里,就要上去探个究竟。顺便看一下里面都住了些什么人!而且那人为什么连着两天不上班!这个非常重要!
此时,被反锁在店里、被人当作‘见不得人’的那一幕也不重要了。这种事记那么久也没意思,俗话说一笑泯恩仇,是个男人就得大度!婆婆妈妈的,不如重回娘肚子里托生一次作个女人!
正要下车的工夫,忽听得楼道里传出了说话的声音。于是就这样一顿,等在了车里。谢北的眼睛紧紧望向那陈旧的楼道口,心里有些紧张。
那声音,他有多熟悉;此时就有多少种猜测。他真的是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真的很难;要怎样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看,才积聚到了来到这里的勇气……他的热情也是有限的,他也会觉得辛苦,不要再给他制造什么意外了!他的心脏,可能也没有想象中那样好……
谢北的一只左手,紧紧搭在车锁上;却在看清楚从楼门口出来的两个人的同时,缓缓放了下来。
乔可,被程向东背在背上,笑着从楼道里出来。突的一下,心如死寂!她的脸,是憔悴的苍白,苍白之下,是一抹顽皮的笑意……
谢北低了头,好半天抬不起来。他从没曾后悔过什么事,但是现在,他后悔自己怎么又跑来这里,非常后悔。他真是傻得彻底!
程向东把乔可放在车子前面,两个人坐上车就驶向小区门口。
斜下里,却突然插来一辆不讲文明礼貌的车子;几乎是擦在他们汽车的边上就挤出了大门。若不是程向东一脚刹车踩了下去,眼看着就要撞到一起!
程向东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影,深皱了眉。
乔可却识得那车,心脏猛地被敲得颤了;眼睛望着那车子滑过的踪迹,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庆丰酒楼出名的特色推介,原本是桂鱼;然而谢北整个晚餐却只盯着白酒使劲。
唐逸凡等人一开始以为他是兴致高,大家喝得畅意。谢北的脸上,挂着愈加灿烂的笑容,只是充满热度的笑,人却反常地不喜欢讲话。就在其它人还兀自追问他最近有什么高兴事儿的空当里,唐逸凡察觉出了异状。
跟同桌的人讲了句‘还有事’,硬是把谢北拉出了酒楼。
“别喝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他把他塞到车子里边,同司机交待了一声;想想不妥,刚想自己也挤上来把这人送回家里,却被谢北一脚踹了下来。
“滚你丫的,你才喝多了!开车!”
车子开在半路,谢北却又从后座上跳了起来。“去‘天王’!”
前排的司机,是个中等身材、结实沉默的男人;闻言,颇有些无奈的神色,只得转了方向将车子开到了‘天王夜总会’门口。
临下车,谢北说了句,“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跟着,一个人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没走出两步,却被叫住了;司机打开车门跳下来,隔着车子面露为难之色,显然是有些不放心,叫了一声‘北总……’谢北却轻佻一笑,朝着‘天王’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去约炮,你要来吗?我请客,走……”
司机小王,是退伍军人。虽说跟在谢北身边已经有好几年了,可是身上那股子正统严肃的劲儿还是去不掉。听这年轻的老板说得这样露骨,他一张黝黑的脸也涨成了猪肺色。对面的人是一脸轻松,他却是尴尬异常。
虽然觉得放他一个人大晚上的在外面有些担心,尤其是这个时期;但是要让他去‘约炮’,那是万万接受不了的。刚想说一句,‘我在外面等您……’却被谢北隔空摆了摆手打断了。
“行了,回去吧。这家店老板是我朋友,出不了事。”
闪烁的霓虹灯布满了整个夜店的一面外墙,端和是气派无比。谢北站在这巨大的‘天王’两个字底下,停了几秒钟,恍然有种隔世的感觉。这才忆起,自己是已经多久没来消遣过了……真是脑子坏了,导致生活习惯全都坏掉!
发狠一般,踏着叮咚的声响就走向了那璀灯美酒的厅堂,这一副浪子风情使将出来,人尚未完全踏进门内,倒招了不少姑娘火辣辣的视线投在身上。于是更加神采飞扬,斜着眼睛瞟了一周,卡座上与同伴坐在一处、穿黑色的那位波涛汹涌,正望在他脸上;吧台前面穿花朵短裙的那位腿长得漂亮、一身皮肤细嫩光滑,端着酒杯朝他浅笑了一下……这实在是考验人的反应能力和取舍决心。
谢北稍一犹豫,也就立即奔那花裙子的单身女郎走去;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原来本是喜欢丰满的,现如今怎么就只盯着女人皮肤使劲了……
刚迈开步子,旁边刚好走过来一个巡场的外堂领班,来人却是认得他的,赶忙热情而熟络地招呼着‘好久不见’,‘要不要请彬总出来’之类的话,谢北摇了摇头,“我这就走了;不用叫他。”
领班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自然也看到了那个正朝谢北娇笑的姑娘,心下了然,也就没再多纠缠。
来到这种地方,指望一见钟情、或是一夜缠绵之后互盟终生的,通常上来讲,不是睡觉没睡醒、就是脑子出了问题。
既然大家都有了共识,谢北来到那姑娘面前,也没多废话;甚至坐也没坐一下。接过女孩子手里的酒杯,端放在吧台上面。歪着头,问了一句,“走嘛?”
坐在高凳上的姑娘虽然笑着,但是神色微微有些失望;她以为他最少要同她说几句话,虽然最后的结果是心照不宣的,但是至少要让人感觉他是对她有兴趣的!
女人,永远把感觉放在触觉之前;寻找一夜情也不例外,总希望对方并不是完完全全只看上自己身上那一套器件,多少也要对她这个人有些兴趣,这样才会有被爱的感觉。
当然了,最好在一夜过后,那男人还能死乞白赖地纠缠她几次,她接不接受另当别论,但是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魅力!
但是这样的挑挑拣拣的念头,遇到真正优资的男人时,又另当别论了。即使一开始没兴趣,谁知道一夜过后,他会不会就离不开她呢?带着这样的幻想,女人含情默默点了点头,“好!”
乔可坐在拥挤的注射室里,周围一片嘈杂。望着吊了老高的点滴瓶子只剩下个底儿了,只好按了按钮把护士叫来拔针。
贴了医用胶布的手举在胸前,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给程向东拔着电话。
打点滴打到一半,忽然被叫回公司;乔可觉得这男人工作实在是太辛苦,这都几点钟了,深更半夜的,可是转念一算,美国那边人家可刚是上午呢。
“你在医院门口等我一下,我来接你。”程向东看了看表,“二十分钟就到。”
“不用了!还跑什么呢,我直接打出租车回就好了。”医院门口,就有几辆空载的出租车在等客。乔可拉开一辆的士车门,直接坐了上去。
“好点没有?”程向东也没坚持,手头还有事情没做完,就算是送她回家,也还要再赶回来。
“好多了!头没那么晕了。你忙吧,等下也早点回家休息呢……”
“嗯。”男人浅笑,都还没结婚,倒真像个妻子了。虽然有时也会有些任性,但是乔可真的从没跟他发过什么大脾气;可能这个女人不会生气,最多是不高兴了不说话。用体贴温柔来形容她,是一点不为过的。他们两个人,能在一起,究竟是谁的福气?程向东忽然就觉得有些抱歉,“明天上午我来接你去医院,不是要挂三天水么?”
“好!”
车子行驶在宽阔的路面上,速度飞快;乔可直到之后很久很久,都一直想不通自己是怎么看到谢北的!
她本来身子还有些轻飘飘的,头脑也不是很清醒;而且那条街上有两家夜店,这个时间正是人潮涌动的时候,但她还是从那些左右走过的三三两两的人群中,一眼就把谢北的背影认了出来。
直觉先与思维喊了一声‘停车’。她的声音很果断,倒是把出租车司机唬了一跳,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事。
谢北搂了一个姑娘从夜店里出来,两个人站在门口说了一会话;乔可看着,心里咯噔一下。
“小姐,你是下车还是怎样?”
前面的司机等不及她这样耽误他的生意,毫不客气地催了一句。
乔可想说一句‘走吧’,却发现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远处的男人,嘴角勾着魅惑的笑,轻扶在女人裸/露的肩臂上摩挲着;等一下,他在做什么?为什么两个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乔可后来甚至记不清自己有没有给车费,直接拉了车门就跳了下来。直到身畔的出租车走远了,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异样!
站在对面马路上,傻呆呆的、像是个疯子!是她把他推开的;她自己有男朋友,她看到程向东被Ashley偷吻的时候都没这样抓狂过!
你要去捉奸么?你究竟是他什么人啊?是你不要他的,然后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又要去破坏么?你脑子坏了?
你不是这样的人啊乔可;你不是最擅长忍气吞声的么?你什么时候有这个胆量要跟别人争风吃醋了?要在街上吵起来么?
霓虹闪耀着星际的夜晚,一个姑娘无力地站在这热闹喧哗的路边;身后偶尔走过两三个勾肩搭背的年轻人,故意撞了上去。暧昧的道歉却并没有博回这姑娘一分一毫的注意。
乔可望着街对面那男人,眼睛忽然有些酸。方才在那三瓶吊针水的作用下已经渐渐清醒的神智,又恢复到了重感冒的时段。可是不管脑子里怎么劝着、骂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