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她的十二岁会是这样子。
江碧云带着余意出国的那一天,飞机很早,涂涂没有去送。她早早地醒来,睁着眼,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开门的声音,又迅速地闭上眼睛,佯装睡着的样子。过了很久,她听到关门的声音才缓缓地睁开眼。房间寂静的感觉让人心慌慌。
涂涂的床靠着有窗户的那面墙。睁着眼又躺了一会,涂涂从床上坐起,拉开窗帘的那一小角,光线窜进房间,被照射到的那一小块的地方显得透亮。她看到,计程车的司机帮忙抬行李,江碧云跟江外婆说话,说话的时候,时不时朝涂涂房间的那扇窗户看去。涂涂只是偷偷地拉开一角,她尽量地掩藏好自己,不被人看见。余意在一旁手里甩着溜溜球玩,玩的欢乐,一点都不知道离别的滋味。他忽的抬头,恰巧看见了涂涂露出的那张小脸。
“小妹!”余意爽朗地朝涂涂招手,白花花的牙齿在阳光的照射下,特别耀眼,单纯没有丝毫忧愁的小脸。涂涂在余意招手的那一刻,“咻”得从窗边消失。这搞得余意有点不开心。余意难过地放下刚刚还在欢乐招手的手,嘟着嘴朝江碧云抱怨道:“小妹她不跟我招手哎!”
听到余意的抱怨,江碧云抬头向上望去,留下的是被窗帘遮住的窗户,心中莫名苦涩的滋味。江碧云笑着对余意道:“一定是看错了,小妹还在睡觉那!”说着上前,整理好余意的穿戴,收起余意的溜溜球,“快别玩,等下我们就要走了。等下,我们要坐飞机哦!”
一听到“飞机”,余意原本黯然的兴致一下子高昂起来。“噢!我要坐飞机了。我可以在天上,天上飞;飞。。。”余意高兴地伸开手臂,上下挥舞着。他只知道飞机可以在天上飞,却不知道飞机会带他驶向另外一个地方。
涂涂平躺在床上,手紧紧地揣着被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感觉眼泪快要从眼角流下来的时候,狠狠地吸了吸鼻子。听到房门再一次被推开的声音,涂涂迅速地闭眼。这次进来的是江外婆。江外婆走到涂涂的床边,坐下。
江外婆看到外孙女眼角的泪水,心中不知该如何表达。她伸手轻抚过女孩的脸庞,轻轻地擦掉眼角的泪珠。闭着眼装睡的涂涂能感受到外婆指尖温热的皮肤。
“涂涂”外婆轻轻地唤道,“醒了吗?”没等涂涂的回答,外婆自顾自地说下去,她知道女孩有在听。“今天跟直树跑完步之后,跟外婆一起去剧团,好不好?外婆的朋友都特别想见见涂涂哦。”今天这个状况,还是把她一块带出去得比较好。她想,涂涂能多出去见见人。人多的氛围总比一个人呆在家里要来的好,或许可以很快退散涂涂心里的难过。
“快!不要赖床咯!每一次都让直树等你,多不好意思呀!”外婆尽量地把今天描绘成一个普通的周末一般,并没有谁的离去,像往常一般叫醒涂涂。
涂涂也听话地睁眼,乖巧地点头,道:“好”
江外婆看到涂涂眼珠里红红的血丝,怪心疼地低头,轻吻着涂涂的眼角。“涂涂真乖!”外婆笑吟吟地夸奖道。
外婆温柔的微笑让涂涂觉得这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周六早晨。
比以前都稍早些下楼打算出门的江直树,把正在在楼下忙活早餐的江妈妈吓到了。“哥哥!今天怎么这么早,还没到与涂涂约定跑步的时间呀!还可以再睡一会哦!”江妈妈手里还拿着铲子在后面叫唤道,“哥哥,还没吃早餐那!”
“阿碧不是今天出国吗?”江爸爸有些发福的身子坐在餐桌旁,吃着早餐提醒道。
“对哦!今天醒来,还记得的。一看到直树这么早起来又没转过弯来。”江妈妈敲敲自己老忘性的脑袋道。
“涂涂真的是一个令人心疼的小孩哎。涂涂嘴上总是说着:好。但心里肯定比谁都难过。”江妈妈走到餐桌旁坐下,放下铲子,耷拉着脑袋道。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亢奋道:“我们要好好的罗列一个计划,尽快地让涂涂快乐起来。”手掌拖着下巴,努力沉思的样子,但江妈妈可能忘记了她还在锅里煎着的蛋。
不过江爸爸没有忘记,因为他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妈妈,你在实施你的计划前。我想告诉你:你的蛋烧焦了!”
就这样,大清早的江直树家里响起了一阵吓死人不偿命地叫声。
处理完烧焦的煎蛋后,她接到了江外婆关于涂涂不来这里吃饭的电话。要知道,江妈妈让涂涂快乐的第一步就是,让涂涂吃到装满她满满爱心的料理。不过,没有关心,还有以后哦!这样想着的时候,又接到了直树的电话,说也不回来吃饭,要和江婆婆一起去剧团。
江妈妈放下电话,一种名曰“欣慰”的感觉悄然爬上她的心头,她冰冷十年的儿子,似乎在找回他的心。她那固执的,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儿子不知不觉踏上了一条温暖的路。当她感受到直树的心一天比一天冰冷的时候,她绝望又期望,她的儿子,有一天能够再一次一天比一天地温暖。
第8章 couple8
涂涂原本套了一身运动装就想跟着外婆出门的,但一直都是精益求精的外婆对此很不满意。不能因为女孩子的年纪小,就可以对外表随意。因为在她看来,美丽这件事情可是要从小做起的。所以江外婆临出门前也要拉着涂涂上楼,重新梳妆打扮。最后的涂涂,深蓝色的呢大衣配上深色的牛仔裤,脚蹬上马丁靴。因为齐耳的短发,美丽之余还些许的帅气。美中不足的是,女孩常年面瘫的脸,但直树真心觉得江外婆的审美跟自己的妈妈不是一个级别的。
因为听得人少了,学唱戏的人也少了,每年剧团的收入其实已入不敷出,大多靠的是政府年年的补助和一些京剧票友的资助。幸亏京剧团当年建立之初就占据了台北最繁华的地段,所以现在可以把剧团的一楼租给商家来补贴剧团的一些日常支出。
江外婆领着直树和涂涂上了二楼。上楼的时候,碰到熟人,江外婆都会让涂涂和直树打声招呼。见到的熟人都会夸外婆好福气,两个娃娃都这么的漂亮。外婆笑着,也没有解释着什么。
剧团的前边是一块比较小的表演场地,只有稀稀拉拉地几个人坐等开场。幕帘的后面才是演员休息的地方。剧团虽小但无不透着历史的味道。房间里大部分的构造都是木质的。古香古色一丝不苟的古朴装饰与窗户外车水马龙的现代化景色恍然间让人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涂涂和直树都颇有兴致地,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特别是涂涂总是禁不住诱惑,伸手这里碰碰,那里碰碰。可又害怕自己哪里有不恰当之初,所以又会不好意思地瞧瞧四周。江外婆看到涂涂的注意力能够因此转移掉一部分,在心里特别地松了一口。
每个周末的下午都是剧团对外表演的日子。拉开帘子走进去,他们看见一些演员坐在化妆台前上妆,有些跟江外婆一般大的年纪,有些又要大一点,但也有几个年纪比较轻的。纷扰的场景,大家都自顾着自己忙碌。地小人多,里面的拥挤与外面的清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外婆也没有再往里面走去,只是略站了会,便带着涂涂和直树退了出来:“人很多,我们出去吧。”
“阿芬!来了!”一退出去,就听见有人叫着外婆的名字。叫人的是一个坐在舞台旁边腿上放着二胡,两鬓花白的老人。
“阿哥啊,你坐在这边,正找不到人呢?”外婆熟稔地应着,并走到那位老人的身边。
“这是你外孙女,涂涂。她小时候,我还抱过的那。”老人笑呵呵地指着涂涂说道,“呃?!这个男孩子?”他记得阿芬的外孙子是一个智障的。这个显然不是。
“邻居家的一个孩子,今天跟来一起瞧瞧。”江外婆解释道。
“外孙女很漂亮啊!跟阿芬年纪轻的时候一个样子。”老人夸奖道。
两个老人说话的时候,涂涂和直树正被舞台上的雕花吸引住了。两人都仰着头,兴趣盎然地瞧着上头的雕花,偶尔交头接耳。
演出还未开始,涂涂和直树就找了张八仙桌,并排在长凳上坐下,而江外婆还在和那位老人唠嗑。涂涂感到有些口渴,伸手去勾放在桌子中间的茶壶。奈何,手太短了,死活都勾不到。她刚想挣扎地站起身的时候,另外一个人一支手已经率先一步握住了茶壶,而另外一支手翻转茶杯。茶壶轻轻一侧,茶水顺着壶嘴流进了茶杯。那人还泡好的茶端到了她的面前。
眼前这倒满茶水的被子,涂涂微微一侧,望着直树那自然天成的如刀雕刻般的侧脸,道:“谢谢!哥哥!”甜甜的声音,如花般娇嫩。直树并未有什么回应,眼睛一直望着舞台,演出快要开始了。
虽然没有得到直树的回应,涂涂也没觉得多奇怪,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女孩双手捧着热茶,埋头喝了一小口。她侧头偷瞧了眼直树,又盯了眼自己茶杯里还未喝完的茶水,并双手递到了直树的面前。涂涂暗自下决心,道:“哥哥,也喝。”
直树低头,这个茶水,他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但女孩满眼的期待,他。。。但他还是:“脏”
“脏?”女孩听不懂,轻轻地反问。她知道直树在拒绝,一点讶异之后,也没有多大疑问,收回自己的茶杯,继续往自己的嘴里送,自得其乐的。一副你爱喝不喝,不喝拉倒的样子。这让直树有不小的尴尬。他原本还想解释一下为什脏呐?
“小女孩,很乖啊!”老人看着这一幕,笑呵呵地对江外婆说道。
江外婆也笑吟吟地点头。
一点点的小插曲之后,演出正式开始。看戏的人也没比最初他们来的时候多了多少,人稀稀拉拉地坐着,但大家都看得十分认真。两个小的,虽然听不懂,但却因为有意思也看得颇为有神。
在回家的公家车上,正值下班高峰,所以公交车有些拥挤。作为男生的直树,利用自己高大的身形让两位女性与其他人有了一道阻隔。
“涂涂,今天好玩吗?”。下了公交车,走在通过家里的路上,江外婆牵着涂涂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