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声音虽然小,却没有刻意放低,所以就坐在一边的曹桓自然是听在了耳朵里。他似乎是不经意地用眼角扫视着宁朗,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露出一个好像什么都看透了一样的表情,这种表情放在别人脸上那简直就是欠扁,但是由他做来,却好像是天经地义一样,让宁朗忍不住眼神躲闪,似乎想要隐瞒什么东西。
注意力集中在拿着稿纸准备试镜的演员们身上的成秋屏并没有发现这边的事情,她自顾自地继续说话:“在拍摄电影的时候,有一种现象非常神奇。这种现象叫做‘上镜’。什么是‘上镜’?其实就是某个人在镜头底下会显得比平时看起来更加好看,给人的印象更加深刻。在现实中的很多美人,他们可能是不上镜的,美是美,但是镜头无法记录他们的美。但有的人看起来平凡,在镜头底下却会显得光彩照人。还有一种人,五官相貌非常一般甚至不太好看,但是经过精巧的修饰之后,却会变成倾国美人。”说完这句话,成秋屏才噙着一抹笑意转头看向宁朗,“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吗?”
“不是我。”开玩笑似的吐出三个字,宁朗却顺从成秋屏的话头,扫视那群被挑出来的人一圈,试图找到成秋屏说的那个人。
未果。
“我之前曾经告诉你说,作为一个演员要有明星气质,或者要有自己的特色,让人记住的独特的地方。不过有的时候,这种条件也会发生改变的。偶尔也会出现一个寡淡到毫无特色的人,她嘛,看似不打眼,却是可以演绎任何类型角色的那种人才。关键还是在于怎么培养。”成秋屏用食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唇,然后提高了声音,“时间到!现在一个一个来,把你们拿到的简短剧情排演出来。”
这些所谓的简短剧情,根本就是成秋屏随意把自己那本剧本纲要给撕成几根纸条,发给这群演员的结果。有的上面就那么一句话,也不知道怎么去演。所以一群人现在都显得有点怯懦,想要观望观望看看别人怎么做再说。
成秋屏也不急,她之所以不直接指定谁谁先上来,也是一个考验,现在就看她之前看中的杨贵妃有没有足够的胆量和气度了。
“我来吧。”人群中终于走出来一个女孩,她手里捏着刚才成秋屏给的纸条,手还微微颤抖,显得有些紧张。这个女孩给人的感觉非常平常,就像是平时在街头会遇到的普通女孩一样,宁朗看见成秋屏微微上挑的眉毛,明白了之前那些话说的是谁。所以,他注视这个女孩的眼神也变得郑重了一些。
成秋屏给这些演员们的剧情并不是随手散发的。她很清楚这个女孩要表演的是怎样一个难度的角色。所以她只是好整以暇地调整一下坐姿,点点头说:“行,那就开始吧。”
女孩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双手往小腹前一放,端起了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脸上露出的却是带着惊惧、忧伤、不甘的复杂神色。
宁朗眼睛一亮。他也算跟着成秋屏一段时间了,自然知道这样的演技是很难得的。看样子,这女孩还真有两把刷子。就是不知道她拿到的到底是怎样的剧本,要演什么东西?
“王爷……我,我……现在怎么办?”对着空气,女孩问着,吞吞吐吐,不知所措。她的眼睛直直看着空气中某一点,仿佛在那里有一个她无比信赖的人,能够给她依靠的人。然而,颤抖的下唇和微蹙的眉头,却显示着她心里的不安和畏惧。
“……那是我父皇,那是大唐至高无上的皇帝。”成秋屏适时接上了台词。虽是女声,却抑扬顿挫,颇有些入戏。
“可是,可是我是王爷的妃子!”其他人都在成秋屏开口的时候愣了一下,女孩却毫无障碍地接了下去,惶恐不信的样子,捏紧了的拳头,分明显示着她内心的挣扎。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是父皇的儿臣,是儿,更是臣。”成秋屏的声音居然也颤抖了起来,似乎是在面临巨大的压力时务必痛苦彷徨的抉择。
“可这种有悖伦常之事怎么可以!天下人会怎么看!”女孩急促的喊了出来,比之前强硬了许多的声音里含着哽咽的声音,这声音名叫软弱。
“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保不住你,我保不住……玉环,我,我好恨!”
女孩不再说话,咬着下唇,沉默着,忽而仰起脸,眼泪却从眼角猛地滑下,她伸手胡乱抹去,露出掌心被掐出的红印,然后红着眼圈,似决然又似无奈地说着:“不是玉环了。没有玉环了。只有道姑杨太真!”
“好!”成秋屏叫出了声,拍着掌,神情兴奋,“太好了!”她果然没看错人,就靠着那么一句“身为儿媳的寿王妃杨玉环被皇帝看上,强令出为道姑,道号太真,儿媳为父妃”,对方就能选出这么一个能展现其中曲折的桥段,将故事和自己的演技展现出来。果然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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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温《官居一品》看得我心神激荡啊,真是巨作啊巨作,我果然喜欢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文,最好再来点才子情节,这大约也算是所谓“士大夫情结”吧。其实话说我最近读什么书很容易就从我文里看出来,因为我会不自觉地带上我在看的书的风格,前段时间在读《大艺术家》的时候,忘记了是写哪一章,莫名就带着点诙谐调侃又积极向上的感觉了。然后这一章你们看标题……这风雅的调调。
第57章 表演瓶颈
第57章 表演瓶颈
前一刻还维持在那个虚构出来的场景里,下一刻就腼腆地低下了头,女孩入戏快,出戏更快,嘘嗫着回答道:“是成导配戏配得好。”倒也算会做人。
“你叫什么名字?”兴致上来了,成秋屏先问了女孩的名字。
“我叫于岑静。”女孩回答,脸上带着笑。
“那么,你现在知道你的角色了吧?”
“是……杨,杨玉环?”于岑静显得有些茫然,说出的是她手里拿到的这段剧情里自己所演绎的角色。
但是话出口之后,她发现无论是宁朗还是曹桓,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们是知道这个杨玉环是什么人的,试镜的时候表演一下也就算了,难道成秋屏真的觉得这个相貌平凡的女孩可以去饰演这个倾国倾城的角色吗?
“就是这样,等会儿我会给你一份剧本,现在你先到这边来,其他人,继续一个一个上来试镜。”成秋屏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身边两个人古怪的表情,径自吩咐。
虽然之前成秋屏提到所谓上镜的演员和潜质之类的话题,但看着于岑静这样一个完全不打眼的女孩,真是非常难想象她居然会被选作是杨玉环的人选。宁朗心有疑虑,但是到底对成秋屏抱有极高的信心,所以只是一言不发,还是等着看到时候是怎么一回事罢了。
试镜依旧在进行,没有看过完整版剧本的一群人自然不知道最出彩的女性角色已经确定了,他们按照成秋屏的要求表演,被安排角色,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等到试镜完毕,成秋屏把完整版的剧本每人发了一份,粗略一看之后,一群人看于岑静的目光就古怪起来了。
这个形象,和剧本里面要求的绝色佳人,似乎存在不小的差距吧?
实景完毕,就是发布会,宣布一下新的剧本开拍,除去成秋屏这次选择的题词啊居然不是神怪类型的电影,反倒是和一个人的传记有关这样的问题让人惊讶之外,因为不了解剧本,所以记者们倒真没有对于岑静这个女孩产生多大的兴趣。自从成秋屏发掘了一批演员之后,他们就多了一些可以关注的新闻来源。宁朗被成秋屏带着,没什么好说的,最引人注目的是白蓉蓉和苏妲之间的冲突,训练之外的时间,她们两个人是有工作的,今天苏妲给某某服装公司做了广告,明天白蓉蓉就要给某某烟草公司当模特,你来我往,煞是精彩。
娱乐圈的注意力大多还是集中在了演员身上,成秋屏这边出名的演员也就宁朗一个,好歹节省了很多应付媒体的精力。《李白传》好歹还是正式开拍了。
《李白传》是一部文艺气息浓厚的电影,但是不同于某些文艺电影,成秋屏多少有点文青倾向,却更看重剧情的完整。整部《李白传》的故事是完整清晰的,或者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俗套的,但把俗套拍得不俗,不就是导演的责任吗?由于电影题材的变化,和主角挑大梁的事实。理所当然的,成秋屏对宁朗这一次要表演出来的气质,要求十分严苛。
成秋屏心里自然是有一个要求的。在她看来,诸多自己曾经看过的和李白有关的电影电视等等,绝大多数没有表现出诗仙真正的气韵。最符合她对于李白这一形象的,是尤里斯·伊文思导演描绘他对中国印象的的纪录片《风的故事》里,那短短的一截儿李白揽月而逝的情节。黑白的画面,模糊的影像,不符合朗诵要求的诗歌朗诵中的长时间停顿,结合在一起,却简直让人沉浸入迷幻的世界中,长醉不醒。当然,由于技术的限制,在嫦娥之类的场景描述中,这部纪录片在后世的眼中多少有些好笑,但这并不能掩盖李白的形象之美。
在成秋屏的《李白传》的结尾,她预先就想试试模仿这部纪录片这段采用的拍摄手法,那么,至少在先期的其他表演上面,所有人展现出来的表演水平就必须高一点,不能让最后这一截点睛之笔蒙尘。
《李白传》的亮点在于嵌于剧情中的诗词,为了丰富电影的内容,成秋屏做了适度改变,将一些本来不属于电影表现时间范畴的诗词挪用了过来,但是仅仅有这些诗词是不够的,更加重要的是如何把这些诗词念出来,如何让人体会到其中的美于震撼。
“豪气,我说豪气!”原本坐着看表演的成秋屏已经是站在了椅子上,“把你所有的约束所有的拘谨都拿掉!拿掉知不知道!你现在就是无所不能的,是肆意狂放的,不要显得畏畏缩缩!”
站在场中,宁朗脸上已经挂上了苦笑。之前两次拍摄,基本只要指点他一次,他就能轻松过关,他还以为自己的演技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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