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许再惹我伤心!”
“嗯。”
“什么都要听我的!”
“嗯。”
“每天都陪着我……”
“嗯……”
阿萝的声音越来越轻,张了张嘴像是还要说什么,可是眼皮却不受控制的沉了下去,呼吸渐渐变得悠长,安静的睡去了。
白韶柳的手指缓缓地抚过她的眉眼,细细地描绘着她的轮廓,一笔一划,都是如此的眷恋。
他知道她的时日不多了,即使他已经消耗了千年的灵力,对她而言,还是毫无用处……
每次醒来,她都会虚弱几分,很多时候,都会像现在这样,说着说着就睡着,过很久很久才会醒。他不敢离开她一步,也不敢再入睡,他很怕自己一觉醒来,面对的是那个毫无生气的她。
他不知道失去了她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去尝试第二次,他只能不断地催眠自己,她有来世的,她一定会有来世的,自己还有机会再补偿她,自己还没有失去她,但是每次面对她熟睡的面庞时,他都明白,一切不过是自己自欺欺人而已,魂魄都散了,又怎么会有来世呢?
如果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她了,那么,就让自己也跟着她消失吧……
熟睡中的阿萝发出一声低喃,嘴角浮出一丝笑意,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让白韶柳的目光也跟着变得温柔了起来。
她的幸福总是这样的容易,一点小事就能让她开心好久,让他恨不得把所有的好都给她。
白韶柳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她,不知过了多久,阿萝的眼睛睁开来,看着他深邃的眼,小声道:“大蛇,我是不是又睡着了?”
白韶柳的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柔声道:“没有,刚才你说,要我每天都陪着你。”
“噢……是嘛……”阿萝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垂下了头,苦恼的说:“我怎么想不起来我刚才说什么了……”
白韶柳笑着说:“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要不要喝点水?”
“嗯。”阿萝点了点头。
白韶柳倒了一杯温水给她,阿萝将水喝下,悠悠道:“大蛇,你见过雪吗?”
白韶柳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抱在怀里,柔声说:“见过,怎么了?”
“雪好看吗?”阿萝抬头望着他,“我这里就没有下过雪,我从来都没见过雪呢。”
白韶柳心疼的吻着她的眉梢,轻声说:“那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好呀!”阿萝开心的缩在他的怀里,“我只是听婆婆提起过,她说雪可漂亮了,她们那里每年都会下雪,不像这里,一到冬天就又阴又冷,闷的她骨头发疼……”
说着,阿萝还学她婆婆做了个嫌弃的表情,白韶柳笑了笑,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柔声在她耳边道:“那我明天就带你去,昆仑山雪飘如絮,银霜满天,你一定会喜欢的。”
“嗯。”阿萝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打了个哈欠,没过多久,就又睡在了他的怀里。
******
一朵桃瓣静静地落到了水里,手中的棋子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半晌,帝俊轻声说:“他们去了昆仑……”
坐在对面的柏言蹊淡淡道:“是那姑娘要去了。”
帝俊幽幽一叹,将棋子放回了盘中,“你那里如何了?这姑娘的魂魄,可有复原的机会?”
“机会不大,我也只有四成把握。”
“连你都这样说么……”帝俊的面容变得忧愁起来,“我本想用这姑娘牵制蛇妖的,这姑娘魂魄一散,蛇妖很可能会因此发狂,他有伏羲血脉,杀他不得,到时候天界生灵涂炭该如何是好,你……”
“我不管天庭之事。”柏言蹊似乎猜到了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一样,轻声打断了他的话,“千年前我曾见过那蛇妖,当时他还未修成人形,我在他身上留了符咒,若是他因此发狂,你催动符咒便可。”
帝俊问道:“你那时候就知道他有伏羲血脉?为什么不早说呢?”
柏言蹊淡淡一笑,“我早就说过,天庭的事情与我无关。”
帝俊的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在说什么,柏言蹊却忽然问道:“若是我将这姑娘的魂魄复原,你会让她再入轮回,还是打算用她牵制蛇妖永世?”
帝俊低声道:“蛇妖向来不受拘束,我当然不愿意放掉手上的这个筹码,但我也不想就就此封印蛇妖永世。一个封印最多持续三千年,到时候想要加固封印也没那么容易,万一他到那时冲破了封印,第一件事就是找这姑娘,我还不如就在那个时候让姑娘入了轮回。”
“如此最好。”柏言蹊淡淡道:“我先回去了,魂魄的事,我会尽力的。”
“多谢。”
******
冰雪似乎是要将这个世界覆盖,举目一片苍茫的白色。
白韶柳将阿萝裹在裘衣中,阿萝缩在他怀里,双眼微微闭,除了那浅薄的呼气,整个人再无一丝生气……
不知睡了多久,阿萝的睫毛颤了颤,悠悠醒来,她先看到的是白韶柳幽深的眸子,随后便是铺天盖地的银白,晃的她眯起了眼睛,白韶柳轻揉着她的额角,低声在她耳边问:“头痛么?”
“不疼了。”阿萝看着周围这银装素裹的世界,眼底顿时充满了笑意,“真的到了呢,大蛇好棒!”
阿萝扭动着身子想要从他怀里跳下去,白韶柳却只住了她的动作,柔声道:“地上凉,你等等。”
他将裘衣套到了她身上,仔细地帮她把扣子扣好,牵着她的手,扶着她站在了地上。他的裘衣穿在她娇小的身子上显得很大,衣角在地上拖了长长的一截,阿萝笑了笑,轻声说:“忽然觉得自己好小。”
白韶柳揽着她的身子,运了灵力让她变得温暖,不断地有雪花落在她额头上,他伸手为她拂去,阿萝接了一片捧在手心里,手指却被这凉意刺激的颤了颤,她抬头看着白韶柳,发现他也正凝视着她,阿萝笑着说:“雪好凉哦。”
白韶柳也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暖着她的掌心,“别站太久了,我抱着你可好?”
“你一直抱着我多累啊,你都抱了我一天了……”阿萝用手指了指涯边的一棵大树,轻声道:“你抱我去那里坐着吧。”
“好。”
白韶柳抱着她来到树下,将自己肩膀上披的大衣垫在了雪地上,抱着阿萝坐了上去。
风雪有些大了,雾凇簌簌的落下,他伸手为她挡去,阿萝想笑,可是胸口却愈发的闷了起来,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说:“大蛇,你笑一笑好不好?”
白韶柳的嘴角轻轻扬起了一个弧度,像是感受到了她渐渐虚弱的魂魄,睫毛轻轻一颤,眼底凝聚的雾气忽然就落了下来,阿萝怔了怔,伸手去摸他的脸,坠落的晶莹在她指尖凝结成了细碎的冰花,她轻轻地抹去,两只手捧着他的面颊让他的笑容扩大,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慢,但是却专注无比,终于,她像是满意的笑了,“来世你见我时,就这个样子,我最喜欢。”
“好。”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脸上,她的指尖开始变得麻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消失,像是怕自己来不及说完所有的话一样,她问道:“大蛇,你还记得你昨天答应了我什么吗?”
“记得。”
“那你再说一遍给我听好不好?”
白韶柳吻上她的面颊,柔声说:“来世我会给你做饭,不会再对你发脾气,不会再惹你伤心,什么都听你的,每天都陪着你……”
“……嗯。”阿萝的声音很轻,“所以,你不许再难过了,不然的话,我会觉得你不想来找我……”
“你一定会来找我的,对吧?”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用了很久才说完,而白韶柳依旧凝视着她,温柔的眸里仿佛也有什么东西在渐渐流逝。
“会的,我一定会找你的……”
“……我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前世结局
、第6 9章 医院
许柊儿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渐渐冰凉的菜,眼泪忽地就滑落了下来。
他走了……
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可是;她却丝毫都高兴不起来。她虽是有意刺激他;可是在看到他满是伤痛的眼神时,心里忽然就空落落的;难受的厉害,原来伤害自己爱的人,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情……
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刘煜昭的;她本不想接,可是看了那名字半晌;还是在电话就要短线时;接了起来。
刘煜昭略带抱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柊儿,忽然有些事,可能来不了了,晚上好吗,你有时间么?”
许柊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我刚好也不想出去了,晚上我没时间,以后,你也不要再找我了。”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随后像是有些急切的说道:“你生气了么?你现在还在家么?”
许柊儿的声音很平静,“我没有生气,你也没有什么好让我生气的,不要再联系我了,真的,我们没可能了。”
“别说气话了,你都和他分手了,再我一次机会,好吗?”
“谁说我和他分手了?”许柊儿的声音变冷,“薛梦么?你告诉薛梦,人在我家里,她要感兴趣的话自己来领,没那个本事就别指望我把人还给她!还有,我就算和他分手,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我们没可能了!”
许柊儿说完,不等他回话,就挂掉了电话,按下了关机键。
脑海中乱糟糟的,已经没有任何思维,这半天她什么也没有做,却是疲惫至极,趴在沙发上,沉沉睡去了。
******
才刚到傍晚,天就已经黑了起来,深冬的天气总是黑的这样早,这个落后的小区里却还没有亮起路灯,楼道里黑漆漆的一片,白韶柳站在门前,手握着钥匙,久久没有打开门。
她中午的话犹在耳边,每次想起来都是撕心裂肺的痛苦,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再去面对一次,他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忽然就变了这么多,他本不想强问她的,可是如今看来,就算是问,也没必要了吧……
她又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在乎他?
他等了三千年,只换回了一句,她不喜欢他……
黑暗中,他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静立许久,终是缓缓打开了房门。
即使已经知道她不喜欢他,可是,他却依然离不开她……
许柊儿躺在沙发上,白韶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走到她身边,柔声唤她:“柊儿……”
许柊儿没有反应,双颊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