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任征鸿会说的话吗?
难道大家都误会了他,难道他对任素衣根本没有复杂的感情?
可是……就算是真正的兄长对妹妹的关怀吧,这样的话仍显得太过奇怪了。便是任丞相都没有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他究竟是想要表达什么?
是她忽略了凌涵清?她怎么敢!明明都是凌涵清在忽略她好不好!
掐住自己胡思乱想的苗头,素衣强迫自己的思维方式正常一点。
她如今能有什么危机?性命一时应该无忧,难道他的意思是会有别的女人趁着凌涵清空闲的时候钻过去?
可是这原本就是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的事啊,哪里用得着他郑重其事地提醒?莫非他知道什么?
素衣忽然觉得有些莫名地慌乱。
二夫人的举止很奇怪,如今任征鸿的言谈也很奇怪,难道相府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忍了再忍,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又是一阵恼人的沉寂,在素衣几乎要以为车窗外没有人的时候,任征鸿低低叹了口气:“真的没什么,大哥不过白嘱咐你一句,无论什么时候,想家了,就回来看看,爹爹和大哥,永远支持你。”
这话更不对了!素衣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任丞相和大少爷先后表明立场,是什么原因?既要言明立场,又要拐上一百八十个弯,究竟是为什么?他们是在怕什么?担心什么?防备谁?
看向一直静静地侧坐在旁边的暄和,素衣的心下泛起狐疑。
这个丫头不简单,她一直知道,难道相府也知道吗?
暄和坦然迎上素衣的目光,温婉一笑:“主子莫要担忧,皇上最近只是有些忙罢了。过了这几日就好了,主子切莫自己先乱了阵脚。”
素衣狐疑地看她一眼,自认从她这儿是打听不出什么了,只得悻悻地闭了眼,尽量语气轻松地大声笑道:“多谢大哥提醒了。有你这句话,我可就赖上你了,有事找你的时候你也不许跑!
任征鸿似乎低低应了声什么,听不真切,素衣也不去管他。
这车声辚辚,似乎总是很容易让人感慨,行走在旅途,哪怕是并不遥远的路程,也总是充满故事。人生本身,不就是一场旅途吗?
沿途的一切,原本就不过是风景罢了。过眼云烟,稍纵即逝,谁会为了一时的风景而停下脚步?
这一世,她原本不过是过客,看一眼,叹一声,别去便罢了。当真为了一个人想断愁肠,值得吗?
对于凌涵清而言,沿途的风景只怕更加绚烂多彩吧?平凡如她,能得他一时目光停留,已是机缘了,岂敢奢求他为她停留?
罢了罢了,他肯怜惜便罢,不肯也是二人缘浅,值得为此耗费心神么?两世为人,还有什么看不开?
第六十章 关关雎鸠
更新时间2014…5…5 19:19:41 字数:2172
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
从相府回来之后,素衣如常按着凌涵清的意思,每日里跟各种命妇千金赏雪看花联络感情,力图通过她们给新皇帝拉一点感情分赚一点支持率,闲暇时间就绣绣花品品茶,两耳不闻窗外事,日子过得倒也还算舒心惬意。
凌涵清有事瞒着她,她知道,但无意揭穿。
该让她知道的时候,他自己会来告诉她吧?毕竟……哪怕短暂的恩爱是假的,他们至少也算得上是相知了。最起码的尊重,他不会不给她吧?素衣这样想着。
可是等来等去,等到地上积雪盈尺,等到一阵又一阵的寒风将一个前所未有的隆冬送来了京城,素衣还是没有等来他的解释,反倒在这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渐渐习惯了捧着一个小手炉,听着窗外的落雪睁眼到天亮。
这一冬的雪,似乎格外多,多到怕冷的素衣根本不愿意出门去打听,外面来来往往的宫人内侍都在忙些什么。
这大冬天的,风雪大的时候,凤仪宫的宫娥和内侍们都是不出门的。素衣没什么架子,招呼他们凑到一处,喝茶说笑,嗑瓜子讲故事,一天又一天的无聊时光也就这么过去了。
除了凤仪宫之外,其他地方似乎都在忙,人人脸上都带着些喜气盈盈的神色,看着凤仪宫中人的时候,却都会有几分微微的不自然。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素衣不信凤仪宫中没有人出去打听。所以如今,除了她自己,别人应该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素衣不想问。虽然每次看到小宫女在她的面前欲言又止,看到菡香和暄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免不了会有几番不忍,但到底还是只能装着浑然不觉。
凌涵清,你究竟有什么事不能说?
临近年关,民间必然早已是年味浓浓,便是朝中大员的家中,也早已在热热闹闹地忙着过年了吧?
素衣很识趣地没有再约见什么夫人小姐们。至于宫中过年的节目,因着先帝驾崩不过数月,自然不会太过热闹,素衣又懒得管,便一径推给了各处总管们,让他们自己斟酌着办去了。
当一个甩手掌柜貌似很舒服,如果没有人不识趣地来凑热闹的话。
“何苦来呢?成天拿你们主子说事,真当你主子是皇后娘娘了吗?我劝你们还是趁早积着福吧,秋后的蚂蚱还能蹦跶几天?还是防着点过几日找不到地方哭去!”落雪的沙沙声中,一个尖尖的声音生生地扎进了耳朵,素衣顿时锁紧了眉头。
暄和心头一跳,慌忙快步走了出去,照着那小太监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哪里来的下作东西!吵着主子,你有几个脑袋担当得起?李总管平日就是这么管教你们的?”
那小太监见是暄和,微微有些气短,但仍是梗着脖子,用谁都听得见的声音嘀咕道:“还不是正经主子呢,就要这要那东管西管的!大天白日的不许人高声说话,这凤仪宫是要养鬼么?还不一定能在这儿住几天呢,何苦……”
“你还说!”菡香从耳房里奔了出来,朝着那小太监厉声嚷了起来,“我们这边不是正经主子,难道你是正经主子不成?你是哪快地钻出来的,敢在凤仪宫撒野!”
暄和方知这小太监是在跟菡香吵,心下不由得更是惶然,下意识地望向凤仪殿的方向,却见素衣皱着眉头,连披风也没有,捧着一个小手炉迎着寒风慢慢地踱了出来。
菡香也意识到不妙,慌忙向前迎着:“这会儿风还冷,您怎么就这么出来了……”
素衣扶着她的手,神色有些懒懒的:“我若不出来,你们是要把这凤仪宫给掀了?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那小太监见素衣出来,微微迟疑了一下,终是恭顺地跪伏在地上,叩首不语。
素衣依旧淡淡地望向暄和:“怎么回事?”
暄和的神色有些为难,菡香便抢着嚷了起来:“还能怎么回事?这宫里的奴才都反了天了!不过是让他们送些东西过来罢了,成日推三阻四的,好容易送来了,我还没说什么,他先扔下一车子话!漫说咱们主子还住着凤仪宫呢,便是哪一日离了这宫里,难道便不比你一个没了根的奴才高贵一万倍?轮得到你来说舌头指桑骂槐连敲带打的!前一阵子看着暄和暄妍是皇上的人,在她们两个面前还知道收敛一些,如今越发了不得了,连暄和的话头都敢堵!”
那小太监似乎此刻才想起自己目前并没有站稳了高枝,见素衣始终不叫他起身,不由得心惊胆战,连腿都软了起来。
“这孩子哪宫里的?”素衣似乎终于想起地上还跪着一个。
菡香正要回答,那小太监已慌忙抬起头来,飞快地应道:“奴才是关雎宫里的。”
“关雎宫?”素衣非常确信,这宫里原本并没有这一处地方。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么?难怪他会说凤仪宫的人蹦跶不了几天了,原来这宫里,是要变天了啊!
在原来的时空,历史上似乎只有一个女人的住处叫过这个名字。海兰珠,也是一个传奇的女子,只可惜红颜多薄命罢了。独占春风的,未必是最终的胜利者;谁能最后在史书上留下最精彩的一笔,谁才有资格笑到最后吧?
算了,怎么跟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也许并不存在的人计较起来了呢?不就是新建了一座关雎宫么?他便是把皇宫都拆了送人,又能如何?
“既然公公在关雎宫当差,想必贵人事忙,岂可在这里久耽,快些去吧。”素衣微笑着,在这隆冬之中竟有春风般的和煦。
那小太监如逢大赦,在雪地上磕了个响头,爬起来一溜烟跑掉了。
“怎么就这么放了他!”菡香十分不甘心,“以下犯上,杖毙都不为过的!就算是大节下不宜大动干戈,也该教训他一下才是,否则岂不都骑到咱头上了!”
暄和向菡香使了个眼色,小心翼翼地缠着素衣往回走:“主子别多心,那关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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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道他君王情也痴
更新时间2014…5…6 18:58:39 字数:2055
那关雎宫如何,素衣便不想知道,也是不能的了。
听闻那一日,有女自北国而来,红裳翩飞,宛若天人。
听闻那一日,宫城十里铺锦,帝王亲自出迎,执子之手,一眼万年。
听闻那一日,京城万人空巷,只为一睹那让帝王十年相思的倾城佳人,是何等绝世芳姿。
听闻那一日……
素衣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那关雎宫是怎样一番情景,却还是多多少少有些风闻,关雎宫一草一木一廊一柱,都是当今皇帝亲自参与设计,当真是用心良苦啊。
十年相思……
十年呢,自己认识他才有几天?如今想想,那短暂的恩遇,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
原来他的心中早有伊人……真真好笑,既然有今生难忘的爱情,又何必再来招惹她呢?害得她芳心暗许,却原来不过是旁人眼中的笑料。
罢了,趁着现在为时尚早,断了念想也好。管她什么佳人什么相思,这人她不要了,不争了行吗?
虽然不知道这凤仪宫还能住多久,但日子还是照过。这个冬天,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