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慕枫在门上用力一推,把陈纪清从洗手间里拖出来,她轻呼一声,怒目而视,冷哼一句甩手不理于慕枫。
他怎么可以这样!陈纪清愤愤地想着。
“去吃点东西,然后上床休息。”于慕枫没理会陈纪清的冷眼,拉着陈纪清坐下来,拿起碗替她盛了一碗汤,碗里冒着热气,一股香气扑鼻,诱得陈纪清口水直流,不等于慕枫盛满就伸手去接,嘴馋得很,已经顾不上刚刚对于慕枫小小的不满。
于慕枫笑容依旧,替自己盛了小半碗,只喝了一口,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陈纪清,光是这样看着她就觉得满足。很少有女人像陈纪清一样率性用最真的面待他,在香港那样的都市里,人的交往都是带着面具,一层又一层,谁真谁假已经看不出来了,任是他这种自小就在这种环境里浸染,才稍得其领。
想到后天就回香港,一时也放不下心。她太年轻,完全不懂得照顾自己,那么瘦弱的身体,让他怎能放下呢。
陈纪清心思终于从美食之中收回,只看到于慕枫炙热的眼神盯着她,方觉自己刚刚的吃相太难看,眼上一阵赫然,耳根微红。
看向于慕枫柔情似水的眼里,陈纪清只觉得自己都快融化成水,低低地唤了声:“枫。”双手搂过他的脖子,脸红得像关公。
第10章 擦肩而过
由于凌逸琪结婚了,林可坤对于妻子总是在晚上出去应酬有诸多的意见,因此家里仿佛念经般,三不时五的在凌逸琪面前唠叨,凌逸琪无奈之下只得减少夜晚出去的次数。但这么一来就累倒了陈纪清,毕竟她不是业务出身,对于业务比不上凌逸琪。
虽然凌逸琪手底下也有几个不错的苗子,培养一下也能独当一面,可是人脉方面,仍是多有不足。而许多客户都指着要见凌逸琪。拒绝客户的邀请,这事可大可小,为此,陈纪清烦不胜烦,只得一边客户,又一边和凌逸琪多谈心。
凌逸琪是愿意多多出来,毕竟工作是她长期以来的第二生命,工作少了总感到不舒服,转头面对老公林可坤,把陈纪清的话一说,林可坤终于低头,但是有一个要求就是必须有人陪着凌逸琪去应酬,少碰烟酒。凌逸琪得到林可坤的应允,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又是一个商业应酬,陈纪清不太想过来,但是凌逸琪在她耳边提了好几次,并且提出林可坤的话做佐证,陈纪清迫不得已地答应了。但是来到这里陈纪清就后悔了,她不太喜欢喧嚣胭脂味重的地方,偏偏这次约的地方是个夜总会,四周莺歌燕舞,穿着裸露的女人不时的抛着媚眼,眼神仿佛写上开房去吧,非常地低俗无趣,但是许多客户对这种地方情有独钟。陈纪清和凌逸琪跟在妈妈桑后面来到一间房前,打开门里边就看见空中挥散不去的烟雾,浓烈的烟味让陈纪清皱起眉头。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烟雾弥漫,看得不太真切,男人的馋笑声,女人的暖味声,交织在一起,酒瓶七零八落的乱摆,几乎露着大半个乳 房小姐们正和客户边喝酒连猜拳,腿上穿着的裙子几乎可以看到她们的内裤,衣内的春光若隐若现。
他们见到陈纪清和凌逸琪进来,调笑声停止了几秒钟,长得瘦得几乎皮包骨,尖嘴猴塞的男人站起来忙招呼着两人过去坐,另一手拉着小姐让出另一边的沙发。陈纪清皱着眉头坐下去,凌逸琪却是脸带微笑,并不露半分厌恶。
一个啤酒肚特别明显的男人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给陈纪清两人添满一杯酒,另一手还夹着抽了三分之一的香烟。
“来来来,陈总、凌总,我就先干为敬。”
“李总,您这不是折煞我嘛。您是我的前辈,刚刚塞车了让您久等了,我先自罚一杯。”陈纪清站起来举杯,淡漠的脸上扯出笑容,扬声说道,眼底快速地闪过厌恶。
那位李总听到陈纪清的话,大声说好,嘴里哈哈大笑着,看着陈纪清爽快的一饮而尽,伸手接过杯子,又斟满一杯,啤酒的气泡散发,隐隐的往空气中飘散。
酒上生意好!陈纪清在心里安慰着自己,酒是一杯一杯的往肚里送,撑着小腹胀胀的,坐在旁边的凌逸琪自然逃脱不掉,两个女人连着和他们干了几支啤酒这才罢手,几个大男人看着陈纪清和凌逸琪两人这么爽快,连声说好,一旁的小姐也呵呵笑着,妩媚的神情显露无疑。
喝了个尽兴,桌下已经摆满空的酒瓶,又是猜拳,又是放着大唱,显得无比的欢快。
吵闹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们方才尽兴,挥退这些陪酒的小姐,陈纪清知道可以进入主题,正想再说上几句场面话,把约签了就拍屁股走人,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了,刺目的光线从外面射进来,外面传来妈妈桑柔媚的大嗓子,嘴里嚷着这是私人地方不许进去。
众人猛地抬头,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凌逸琪适应了光线看清来人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陈纪清的反应比凌逸琪多少好点,心中虽然诧异,脸上仍是那副淡漠。
凌逸琪紧张地站起来,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情绪了?凌逸琪已经想不清了,她现在就像个学生,做错事被捉到,期期艾艾的唤了声可坤。
林可坤面无表情地朝凌逸琪勾勾手指,凌逸琪像只哈巴狗,摇着尾巴巴巴地朝他而去,走到房门口,回头对陈纪清投以抱歉一笑。陈纪清挥挥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凌逸琪离开之后,那好好地气氛僵硬起来,灯光之下,陈纪清看向对方的脸色,心里一下子明白过来,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了,贝齿轻咬,便爽快地倒酒。
一群人又继续喝,拿着那纸合同,陈纪清觉得付出终于有点回报了,有些微醉地走出乌烟嶂气的房间,里头的那些人都喝高了趴在桌上,有一个还躺在地上去了。
陈纪清扶着墙脚步轻浮地走着,一个踉跄差点摔跟头,只顾着稳住身体,本来提着的包顺势飞了出去。
流年不利!她恨恨的跺脚,慢吞吞的寻包。
“小姐,你的包。”面前站着一个男人,把包递给她。光线太暗,再加上今晚陪那群色鬼喝得有点多,焦距上对不准,他的脸在她眼里变成了模糊一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长得真怪!
“哦,谢谢。”陈纪清的反应慢了一拍,接过又继续往前走。
“不用。”那男人淡淡地丢下这一句,转身就走。眼睛闪鄙视,把陈纪清当成风尘女子,可惜陈纪清完全没注意。
于慕枫走回到包间门口,她那摇晃的身影在脑中掠过,终是起了担心走回去,哪里还有她的身影。他伸手拦住一位正过去的小姐问,才知道有人为她拦了的士。
回到房间朋友揶愉了于慕枫几句,他只是淡淡地笑,岁月让他学会收敛锋芒,变得更加成熟有魅力。
“还打算继续找吗?”于慕枫的朋友问。
“嗯,我相信一定会找到她的。”于慕枫坚定地说,每一年他都来广州呆上一两月,寻着时间就到处逛,心里一直有个期盼,能够与陈纪清重逢,他不会知道刚刚他与她就是那样擦肩而过,他不会知道那个心心念念的女人,早已不是那个纯情女生,当年的错过,如今却成陌路。
他的朋友听了,一阵沉默。
十年了,多么深厚的感情能让一个人一直坚定不移的等下去。
小清,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你。于慕枫在心中如是说。
陈纪清永远都不知道她这一刻她离于慕枫这么近,仅仅只是一个伸手,他们就能重逢,终究没有,就像两条直线,都在努力往前奔跑,始终碰不了头。
第11章 回家
转眼间,中秋节已悄然而至,已是九月初了,市面上的月饼开始搞大促销活动。每年这个时候,商家总能大捞一笔,一年就那么一个人月两圆的节日,自是不能轻易放过了。
陈纪清打了个电话给绍华,问他要不要过来和她一起过中秋。
绍华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没有答应。见他如此,陈纪清不想强迫他。
其实很多大团圆的节日,陈纪清都是一人默默的度过,到外面云游逛,在家里看电视,上网,总之,不管愿不愿意,时间都会从手指间流逝。可是这一年的中秋不一样,陈纪清极其渴望绍华能够陪在她身边,哪怕只是一天也行,这也是这么多年来陈纪清第一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绍华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这让陈纪清心中感到特别的难受,她在他心中的位置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重要。
四年了,他们的感情没有更深,也没有变淡,就定格在那里,已然分不清是习惯还是爱情了。
远在北京的绍华心中也颇觉无奈,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是多么想陪在她在身边,但女儿把他绊住在家,让他无法自由行动。作为一个父亲,他对女儿的宠爱是难以割舍的,作为一个情人,他也不愿意让对方难过,此事两难全,但愿她不怪他又一次把她放在后面。
莫子云问陈纪清中秋节那天有什么节目,陈纪清愣住没有回答。
绍华不过来,而凌逸琪又已结婚,不可能会陪她。苏怡然那边也有事要忙,她的行程就这样空白了下来。突然听到远处有同事说回家,陈纪清想也没想,回家两字也跟着脱口而出。
莫子云一脸的惊讶看着陈纪清,的确没想到陈纪清说出回家两字。
认识这么多年,他只知道陈纪清是广西人,从来没有听她说过她家里的事情,无论是春节还是什么节日,陈纪清都甚少离开广州,再者,陈纪清那一口纯正的粤语让人难以分辨,她不提的话他都忘了她不是广州人。
“都好多年没有回过家了,都不知道家里人还不认得出。”陈纪清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自绍华说可能不会过来之后,她的心情就一直处于失落期,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更别说去安排节目了。
好多年了,是该回家去看看了。她在心中想道。
“你都没有提过家里的事情,害得我以为你全家都在广州这边生活呢。”
“自家的事情自己清楚就好,没必要到外面去大肆宣扬。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的确是个不孝女,独自一人在这边逍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