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爷子倒算是温和,只是对萧予墨和苏璟言说:“多喝点热水,今晚好好睡一觉,要是严重了再去医院。毕竟这时候挂水吃药对胎儿不好。”
苏璟言点点头,“是,爷爷。”
当天晚上,萧予墨和苏璟言肯定是回不去水榭了,苏璟言向来认床,再加上感冒,根本睡不着。以至于隔天早上起不来,慕沛涵又抓住了媳妇儿的小把柄,说了两句。
慕清在一旁努努嘴,吃完了早饭就端了一份早餐给萧予墨,让他送上去,哪知萧予墨却说:“我这边还有事,待会回趟市委,言言就交给你了。”
慕清只好自己爬上楼送早餐过去,苏璟言刚醒,躺在床上眼神黯淡无光的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雪花,面色苍白的像白糊的似的。慕清坐过去笑着说:“醒了怎么不下去吃早餐呢?”
苏璟言无力的笑笑,喊了一声表姐。
慕清瞅着这两人就不对劲儿,哪还有上次来萧家时候的甜蜜劲?把温热的牛奶递给苏璟言,“早餐不能不吃,对你和宝宝都不好。”
苏璟言喝了一口,一点食欲都没有。
“你和予墨怎么了?看起来怪怪的啊?是不是予墨欺负你了我给你报仇去。”
苏璟言摇摇头,“表姐,没有的事。我和他挺好的。”
“真的?”
“嗯,真的。”
说到底,苏璟言就是个闷呆瓜。
大年初一别人家都是四处去拜年,苏璟言竟然没事干,又是在萧家不好意思一天都躺在床上度过,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起了床也无所事事。萧予墨去市委了,她就不信大年初一市委会有事要他去处理,不过是借口。
熬过下午,本以为萧予墨再不想看见她这个人也该回来了。可是一直到晚上八点,也听不见萧家院内有车子开进来压着雪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苏璟言都快打算去睡觉了,手机却收到顾南川的短信。
萧予墨出车祸了?
苏璟言差点没站稳倒在地上,也不敢和萧家人说,只好偷偷溜出去随手拦了一辆的士就往人民医院飞驰而去。
晚上挂急诊的很少,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很浓烈,值班的医生没几个零零落落的。她跑过去时,萧予墨坐在休息椅上,左臂打了石膏,蔫蔫的靠在那里闭目养神。苏璟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可是又莫名的嘲笑,他难道就真不想见她到了这个地步么?
顾南川眼尖看见苏璟言站在那儿,当即喊了声嫂子。
苏璟言慢慢走过去,脸颊还是绯红的,不知是外面的风吹得还是因为感冒,她只是定定的看着继续假寐的萧予墨,眼神空洞洞的。顾南川见气氛有点怪,便开口解释说:“嫂子,你可别骂哥,本来我们几个是想说去流金楼搓一顿的,没想到大雪路滑,哥来流金的时候开的急所以出了点小意外。”
小意外?怎么没闹出人命来呢?萧予墨要是出车祸半身不遂说不准她还会死死的守着他。可是,现在,想都别想。
“闹够了?没事的话我回去了。”苏璟言现在没什么好对萧予墨说的,既然他保持沉默,那么她也有不顺从的权力吧。
顾南川狐疑了,可还是对萧予墨说:“哥,你放心嫂子一个人回家么?我送你们回去。”
萧予墨慢悠悠的睁开双眼,沉默的站起身来,向医院外走。
苏璟言和萧予墨坐在后座,中间腾出一大块儿的位置,空落落的,他们就像守着自己的坚持各据一方的兽,井水不犯河水,比楚河汉界还要泾渭分明。
回了水榭,打了个电话到萧家报平安,然后苏璟言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洗洗睡觉?还是继续这样沉默下去?亦或是打破僵局大家玩完?苏璟言选择了前者。很没骨气也很没风范。
萧予墨一只手不方便,可他也没叫苏璟言过来给他帮忙,只是自己一个人在浴室冲澡。水声搅得苏璟言睡不着,干脆起来去帮他。开了浴室,看他也不管左臂受伤保鲜膜也不裹就直接在那儿冲澡,苏璟言把门一甩,对他尖叫道:“你要不要左手了?!”
你究竟是在折磨你自己还是我?!
萧予墨全身淋着水微笑着从浴缸里跨出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在她面前伫立了很久,然后说:“你心疼?”
苏璟言哈的笑出声,眼角逼了一点泪出来,眼眶里的眼泪摇摇欲坠,却一脸无畏的模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用你自己来惩罚我?”
萧予墨只是勾勾唇,然后按住她的后脑勺在她苍白的唇上恶狠狠的咬了一口,干裂的嘴皮咬出了血迹,苏璟言很不在乎的笑了,摇摇头说:“听说情人一起上天堂不一定是相爱的,但是愿意一起下地狱的一定很相爱。所以,”她哼了一声,“我们会很相爱的啊,是么?”
啪一声,一个巴掌落在萧予墨沾满水渍的脸颊上,“萧予墨,这样你满意么?”
苏璟言走出水榭,根本不知道去哪里,她和萧予墨都疯了,需要好好静一静。在水榭旁边找了一个旅馆安顿下来,感冒加重,一直不停地喝热水,整个胃都好像暖起来了。
就算是这样闹僵了,苏璟言也绝不放手了,没有这样的打算,既然地狱可以在一起,那么就一起下地狱吧。
灯熄灭了,周围大片大片的黑暗涌动,苏璟言想,这就是地狱了吧。
、29、这不是正确的爱法。
苏璟言在旅馆住了两天,每天准时上下班,偶尔在流金会看见萧颜,萧予墨就像是小孩子被抢了糖果然后憎恨的看着她,再跑到对方的阵营以此来刺激她。他身旁搂着萧颜,别有深意的在进电梯之前看她一眼,然后视线被隔断在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瞬间。
苏璟言扯扯嘴唇,一丝冷笑在嘴角划下褶皱,然后平静的进了另一边的电梯。电梯里的红色数字,一闪一闪的,晃得她眼睛发酸。
回了水榭,天色已经昏暗,屋子里一片狼藉,很难想象像萧予墨这样一个爱干净到甚至有点洁癖的男子居然就在这两天,邋遢到这样一种地步。玻璃茶几上的陶瓷烟灰缸周围落了一圈香烟灰,而烟灰缸里堆得满满的都是长短不一的烟蒂。
苏璟言收拾了半晌,屋子里才显得没有先前那么凌乱,窗外的积雪还没化完,有些*的残留在窗沿上,固执的不肯融化。就像苏璟言固执的不愿放开这段感情一样。
楼下汽车白色的远光灯慢慢靠近,苏璟言动动脚指头都能猜到是萧予墨的车。没有为什么,只是直觉。
等萧予墨上来敲门,苏璟言就觉得不对劲了。平时萧予墨不会不按门铃,像今天这样狠狠拍着防盗门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他喝醉了。
苏璟言果然猜得没错,这个人喝的喝酩酊大醉还有本事开车回来,他真是不怕后果,万一路上有个交警,他想怎么样。身败名裂?哦,也许不会,现在这个社会谁说得准,一个小交警敢得罪市委书记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称。
萧予墨一进门就倒在她身上,嘴里模模糊糊的喊着萧颜的名字,苏璟言把他扶到床上,然后说:“看来你还没醉。”
“萧颜……萧颜……”他抓着她的手不放,嘴里喊得却是萧颜。
苏璟言抽回手,冷静的说:“你要是想这样气我你会觉得很愉快,那咱两谁也别将就谁,离了算了。”
萧予墨没再唤萧颜的名字,只是没吱声就睡着了。就像苏璟言一个人自言自语,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苏璟言帮他把被子掖在下巴,无可奈何地摸摸眉骨,他的左手还打着石膏,也就是说,他有本事醉着酒一只手把车开回来了。苏璟言想想就全身发冷,真想狠狠抽他一个巴掌让他清醒过来。太可怕了。
第二天早上,苏璟言在厨房做早餐,赵阿姨回老家过年去了,实际上她很久没下厨了手有点生,忙活了老半天才做了几样并不算可口的小菜出来。
萧予墨从卧室出来,右手指虚弱的按着太阳穴,一副酒醒以后头疼欲裂的模样。苏璟言暗暗哼了一声,一点都没打算要心疼他一下。
“醒了就刷牙洗脸准备吃早餐。”
苏璟言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起伏和情绪,萧予墨叹息了一声走进浴室,一只手怪不方便的,苏璟言站在浴室门框上就眼巴巴地盯着他,看着他挫败的模样,苏璟言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愉悦感。像萧予墨这样的男子几乎是无所不能吧,想看他挫败简直是比中乐透还要难的一件事。可是如今,苏璟言就像一个不怀好意的女人好心情的看着他拧着眉。
可最终还是抵不过心底微微泛起的酸味儿,走过去拿过他的牙刷帮他挤牙膏,低着头说:“你想不到你也有这么一天吧。”需要人帮忙的这一天,挫败的这一天,他大概连做梦都没想过自己需要人照顾。
之后吃早餐的时候,萧予墨就像耍无赖一样,睨着她说:“我现在很需要人照顾,所以萧太太麻烦你喂我。”
苏璟言把自己的碗筷放下来,然后说:“你不是还有右手?”
“你说的,我现在很需要人照顾。一只手实在不方便。”
苏璟言没辙,找不到话顶回去,或者说本身就是犯贱被萧予墨奴役惯了,拿着调羹慢慢喂着萧予墨,一勺子粥到了他嘴边,他却不张嘴,吐出一个字来,“烫。”
苏璟言只好重新收回来,放在嘴边吹吹,很无奈也凶巴巴的说:“昨晚不知道是哪个有才的人喝得酩酊大醉还一只手把车开回来了。你说,这个人是不是很牛啊?”
萧予墨笑笑,不说话。
苏璟言瞄他一眼,继续说:“某个人啊,昨晚一直喊着萧颜的名字,不知道多腻呢。”
萧予墨把嘴边的粥喝掉,淡笑着问:“你吃醋啊?”
“我干嘛吃醋,反正,我们两个都是一起准备下地狱的夫妻。你再怎么喜欢萧颜,不都还是选择和我站在一起么?所以,我无所谓。”
萧予墨凝视着她,她轻轻开口补充道:“真的,没关系。”
“苏璟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自信?”
她扯唇一笑,“不是我有自信,”她指指肚子,“这不是有个底牌么?”
萧予墨没心情再吃下去了,和苏璟言这样说话比吵架还闹心,他倒宁愿她和他大动干戈的吵上一场,酣畅淋漓的大大方方的把全部不愉快都大叫着吵出来,总比现在这样闷着来得好。
萧予墨继续和萧颜频繁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