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主意已决,脱不花摇了摇头,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这些蒙古将领,虽然个个勇猛善战,可总是缺少了一点智谋,只知道以武力来夺取一切。如果他们空下心来能多读读汉人的兵法,那么今天也许这位蒙古大元帅伯颜就会按照自己说的去做了。
宋军象是早就知道蒙古人会撤退一样,他们才走,一直躲在城里的国防军新军就一下全部拥出了城外,在后面一阵猛追,蒙古人退的匆忙,被汉军这么一追杀,又损失了几百人。但一心想着夺回抚州的伯颜,却全然不顾伤亡,只命令部队拼命向抚州方向靠拢。
初次上阵就使蒙古人受到挫折的新军士兵,看着蒙古人狼狈逃窜的身影,不禁爆发出了阵阵欢呼,这几次交锋,对于增强这些新军的自信心、士气有着莫大的好处。
伯颜催促大军日夜行军,只两日时间就赶到了抚州城下。和先期到达的蒙古将领会合之后,听部下汇报了情况,伯颜当即就命令两千士兵对东门展开了试探性的攻击。
谁想到,那些参与抚州守卫战的汉族军民却表现得异常顽强英勇,他们将石头,火把拼命地扔下城楼,不让蒙古人靠近半步。半个时辰地攻击,攻城的蒙古人伤亡了四十多人,却没有一个能接近城楼的。
伯颜当时愤怒起来,集中了一万蒙古士兵,两万新附军,对东门展开强攻。战场上战鼓声声震天动地,双方士兵的厮杀呐喊不绝于耳。两万新附军举着盾牌,迎着城墙上不断砸落的木头、石块冲在最前面;在后面是乘坐着战马,佩带着弓箭,生性彪悍凶猛的蒙古骑兵不停的向城楼上射去一支支力量强劲的羽箭。
守城的军民都知道一旦城破,面对的将是蒙古鞑子惨无人道的屠杀,他们个个鼓起了勇气,将自己最大的战斗热情全部调动了起来,手中没有箭枝了,就拿石头砸,没有石头了,随便操起什么坚硬的东西就扔下去。一些士兵爬上了城楼,不管是守城的军人还是老百姓,个个象猛虎一样扑了上去,有武器的拿起武器就向敌人捅去,没有武器的,就用拳头打,用牙齿咬。有些新附军士兵被抚州军民拖到了城楼上,这些甘愿充当鞑子爪牙的汉奸,被愤怒的民众活活的打死、咬死、踩死!
这一仗整整打到了夜色降落,伯颜的军队付出了一千多人的伤亡,但抚州却还是牢牢地掌握在汉族军民手中,又气又恨的伯颜,暂时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看到潮水一样涌上来的蒙古军队,又如同潮水一样退下,苦守了一天的抚州军民,忽然爆发出了一阵阵惊天的欢呼。他们拿起蒙古人的盔甲举在手中高高摇晃着,示威似的把一具具敌人的尸体扔下城墙,来庆祝这一辉煌的胜利,虽然抚州也为此付出了整整九百人的伤亡。
“民心可用,民心可用啊!”陆秀夫连连赞叹不已:“若是我大宋子民都能如此,鞑子又岂敢用正眼看我中原!”
“将军,你们是天卫军的吗?”一名欢呼中的抚州老百姓兴奋地问身边的张世杰道,他可不知道这位就是西路军的主帅,还只以为是一名普通的将军。
张世杰神色一正说道:“我们乃是大宋朝廷的军队,那天卫军也是朝廷的军队!”
这老百姓不屑地撇了下嘴:“要不是天卫军,朝廷早就没有了。听说现在天卫军改名叫了啥,啥国防军,要是这次我能不死,我就投奔王竞尧王大人去!”
陆秀夫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开导一下这么愚昧无知的乡民,他端正着脸色说道:“王竞尧拿的是朝廷的俸禄,当的是我大宋的官员,要投奔也只能说投奔我大宋朝廷,岂能投奔他王竞尧?我等大宋子民,皆要忠君爱国,万万不可以个人之心……”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年轻的老百姓说道:“你这官好不晓事。当初大宋朝廷在临安的时候,可没见他们敢这么打过蒙古鞑子。你看人家王竞尧大人和天卫军,一口气打败了鞑子好几次,这才象是军队的样子,当年岳爷爷可不也是这样的?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可不管是朝廷还是王竞尧大人,只要谁能带着我们打败鞑子,我们就跟着谁!”
看到乡民愚昧如此,还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陆秀夫气得胡须乱颤,只觉得和这些人毫无道理可讲,他拂了拂袖子,气哼哼的去检查城防工事了。
但是,边上的文天祥却一下子沉默了下来。乡民的话似乎触动到了他的某根神经,是啊,当初王竞尧开口闭口也总是“汉族汉族”,绝口不提大宋,岂不是和这些乡民所说的一样?谁能够带着老百姓打败鞑子,老百姓就服谁,朝廷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又怎么会知道这些老百姓心中的真实想法呢?
他想了会,觉得头脑中一片混乱,看到远处忙碌的张世杰和陆秀夫,苦笑了下,现在再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等有命活着回到泉州再说吧。
蒙古大军那一方面,一整天的攻击,让其损伤惨重,却寸功未建,伯颜虽然恼恨不已,但他毕竟久经战阵,很快就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他一边命令全军休整,做长期围困的准备,一边紧急派人从浙江等地征集军粮、攻城器械。抚州城墙又高又厚,如果光凭借着步兵攻击,很难攻下,但如果那些大型攻城器械运到,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在原地一连等了三天,伯颜终于看到了自己盼望的攻城炮、大型云梯、军粮等物,伯颜并没有急着攻击,而是派人仔细观察抚州的薄弱之处。整整一天的观察,让伯颜发现抚州最薄弱处其实不在东门,而是在东南角的一道宽约十米的城墙上。这段城墙由于年久失修,已很是残破,有了几道大大的裂痕。
这一发现让伯颜大喜,他立刻组织起几十门攻城炮,命令对着这段城墙猛轰。蒙古人的攻城炮相当厉害,如雨的石弹纷纷向着这一段城墙砸下,整整半个时辰没有停息过。烟雾缭绕之中,那段城墙终于经受不起这么密集猛烈的轰击,轰然倒塌。
“给我冲!”伯颜举起战刀厉声喝道:“冲进抚州城中,屠城三天,杀光这些汉狗,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蒙古士兵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恶狼一样,嗷嗷叫着就向那段被轰开的缺口处蜂拥而去。冲在最前面的不是别人,正是那甘愿为鞑子走狗,死性不改的史千寿!他自从因为唆都被杀,当了蒙古人的替罪羊后,为了重新官复原职,每天都在寻找着一个机会。这次攻打抚州,他眼见是自己的良机来到,一马当先,恨不得将城里人的全部鲜血,来染红自己的官帽!
看到蜂拥而来的蒙古人,抚州军民有点呆住。这时,文天祥挺身而出,拔出腰中宝剑,叫道:“城破矣,为汉人者,抛头颅,洒热血,只在今朝!,众位随我努力向前!”
第二百十五章 壮哉中华
文天祥的大声呼唤,仿佛将睡梦中抚州军民唤醒了一般,在文天祥的带领下,他们同样嗷嗷叫着扑向冲入城的蒙古鞑子,在东南角这块不大的地方展开了浴血搏杀!
蒙古人没有想到刚才还看起来象是待宰羔羊一般的汉人,居然会在突然间爆发出这么大的勇气,呆了一下,很快露出了他们嗜血残暴的本性,和汉人军民绞杀在了一起。
史千寿自从一进入抚州后,就象一只残忍的,专门喜欢猎杀同类的畜生一般,手中的狼牙棒不断地扬起,又落下,不知道有多少汉人死在了他的手中。忽然,他看到了指挥着作战的文天祥,那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的盔甲,表明了这一定是个汉军的高级将领。史千寿立刻眼睛里冒出了血腥的光芒,他抡起了巨大的狼牙棒,恶狠狠的扫倒身边两个百姓,径直就向文天祥冲来,到了文天祥身前,高高举起一棒就向他砸下。文天祥急忙伸出宝剑格挡,但他哪里是史千寿的对手,宝剑一下就被砸飞。
眼看史千寿大棒就要落到文天祥头上,忽然边上伸出一把大刀,奋力架住了史千寿的狼牙棒。这人力气远远没有史千寿那么大,只挡了这么一下,手臂酸麻,张口就喷出了一口鲜血,但终究保住了文天祥的性命。
文天祥向救了他一命之人看去,原本正是那个带着百姓夺取了抚州的黄斌,只看到他握刀的右手颤抖不止,面色苍白如纸。
看到有人坏了自己的好事,史千寿大怒,盯着黄斌上上下下看了半天,忽然狞笑一下,手中狼牙棒旋风一样的挥出,恨不得一棒就取了黄斌的性命。黄斌竭尽全力躲闪开了几棒,最后几棒实在无从躲避,只得拼尽全身力气尽量把刀迎上大棒。
“叮叮当当”几声巨响,史千寿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黄斌却跌落在地,一把刀断成了几截,口中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史千寿脸上露出丑陋的笑容,慢悠悠的挥动着手中的大棒,一步步走向了躺倒在地上的黄斌。文天祥杂一边看得焦急万分,只是他只是个文官而已,哪里来的力量去保护救了自己的义士?文天祥从地上拣起了宝剑,正准备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旁边一条黑影却从斜刺里跃出,一把抱住了史千寿的大腿。
胜券在握的史千寿毫无防备,被在黑影猝不及防的抱住,吓了一跳,挥起一棒就向身下之人砸去,这一棒正好砸在那黑影背部,但黑影却象铁了心一样死死抱住史千寿不放。就在史千寿想要对他头顶发起致命一击的时候,一把断刀却笔直地飞来,无巧不巧地刺中了史千寿的咽喉。
史千寿喉口的鲜血象泉水一样喷射了出来,他向前看去,却原来是黄斌见他分心,拿起手边上的断刀,奋起最后的力气向前掷去。也是史千寿手中屠戮的汉人太多,终于遭到报应,这把刀竟然就那么巧击中了他的喉咙。
“当”的一声,狼牙棒落地,这个在常州就该死的汉奸,就这么在抚州死在了两个无名小卒的手上,史千寿呆呆地站了一会,轰然一下庞大的身躯倒在了地上。
黄斌挣扎着向那救了自己一命的黑影跑去,在文天祥的帮助下,那黑影被他们翻转了身,这人却是那个大骂过王竞尧的老兵冯长贵。这冯长贵被史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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