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的英勇事迹,要崔斌人在曹营心在汉,千万不能忘本。并且要崔斌在大都好好经营,等日后汉王大军进入大都,里应外合,一举擒获蒙古大汗忽必烈!
忽必烈什么都能忍,唯独这样的事情却忍无可忍。这封信的真假虽然他目前还不知道,但崔斌的确当过宋朝的官,虽然后来投降了自己,但其人品行却值得怀疑。说他造反倒不太可能,但脚踩两条船却完全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崔斌趴在地上悄悄看了上去,见忽必烈一脸愤怒的样子,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道张傲云在自己家中搜出了什么样的信件他努力想着,却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家里会有什么让大汗动怒的信件。却又听张傲云大声说道:“这封信千真万确是从崔斌家搜出的,当时在场的所有士兵都可以佐证!”
“命中书平章政事阿合马,太子真金共同审理崔斌之案。”忽必烈缓缓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让人害怕的阴冷:“你们要给我好好审清楚了,十日内必定要给朕一个结果!”
第二百四十六章 “忠臣”
崔斌一案的审理牵动着大元朝廷上下官员的心,这已经不仅仅是崔斌一个人的事了,而是牵扯到朝廷两党生死存亡的问题,这一案结束后不知有多少人会人头落地!
那崔斌只一看到那封让他进入大牢的信,立刻矢口否认这信和他有任何关系,并坚持咬定这是张傲云捏造出来诬陷他的。
由于忽必烈明令过严禁对崔斌使用刑罚,加上真金太子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阿合马一时也拿这个倔强的人没有一点办法。
十天一转眼就过去了,但是案情却一点进展也都没有。当一筹莫展的阿合马找到他目前最信任的张傲云征求意见的时候,张傲云沉默了会,缓缓吐出了三个字:“莫须有”。阿合马怔了下,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阿合马向忽必烈回报案情的时候,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到目前为止崔斌没有交代任何东西,但臣以为,放这样一个人在朝廷里总是心腹大患。朝廷里汉人颇多,谁也保不准会不会有人和残宋朝廷相通,如果今日不处置了崔斌,那么一旦今后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看到反正只要坚持不说,也不会遭到任何处置,群起效仿,请问大汗如何应对?”
忽必烈一下沉默了,阿合马说的话刺到了他的心里。虽然现在忽必烈重用汉人儒臣,但是说实话他从来没有信任过他们,甚至一直在内心的最深处防范着他们。他不知道那些汉人是不是真心实意的想帮助他平定天下,不知道他们有一天会不会起来反对他。比如对于崔斌,任何人看起来,大汗都是非常尊敬的,但没有谁知道忽必烈其实非常看不起这种投降的人!
“让我再考虑考虑,再考虑考虑!”一向英姿勃发的忽必烈,忽然间显得有些衰老,他慢慢的从龙椅上站了,摆摆手制止了还想要说话的阿合马,慢慢向内宫走了开去。
阿合马并没有丧气,熟知大汗脾气的他清楚,崔斌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果然,第二天的时候大汗对崔斌的处置就下来了,还好大汗总算念一点旧情,并没有赶尽杀绝,只是罢免了崔斌所有的官职,让他回到家乡,终身不得出仕。
崔斌案的审理完结并不是结束,而只是元朝一场大风暴的开始,一场由张傲云一手导演的滔天大风暴的开始!
虽然张傲云遭到了这样的处罚,但对于阿合马或者八思巴来说,都是非常不满意的。但他们看来只有把一个人致于死地,才是最终的胜利,但很显然大汗的意见并没有达到他们的想要的!
在这样的时候,他们再次想到了亲手把崔斌送进大牢的张傲云。三个人在总制院里秘密商议了整整一个晚上,当张傲云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脸上虽然依旧带着微笑,但眼睛里却写满了痛苦和无奈……
……
太子府里的真金太子这个时候已经暴怒到了极点。崔斌案件并不是在偶然情况下才发生的,很明显的权臣党对太子党开始动手了!虽然崔斌在朝廷里的地位并不显赫,但几乎所有官员都知道崔斌是自己的心腹,阿合马等人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给了自己一个警告!
真金有些责怪自己的父亲,英明的大汗在这个时候为什么没有看出阿合马这个人歹毒的用意,为什么还如此的信任阿合马?自己才是大汗最应高信任的人,自己是大汗的亲生儿子,永远不会背叛大汗的臣下啊!
一直默然无语的王询,叹息了一声说道:“只怕崔斌这一次再也翻不了身了,现在我们不应该再去想着去如何保他了,这样只会激怒大汗。太子,阿合马很快就会对我们动手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防御阿合马的进一步动作!”
真金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防御?怎么样去防御?大汗整个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对这奸臣竟然如此信任,我们还有机会吗?”
“有的时候人一时的得势并不能代表永远得势!”王询平静地说道:“在汉人的历史上,和阿合马一样的奸臣太多了,但他们有几个得到过好下场的?不管怎么说,您才是太子,是未来大蒙古的大汗,那阿合马又算得了什么人,一个回回人而已,他就算一时的权焰熏天,但太子只要耐心等待,机会总会在不经意间出现的!”
真金太子也不管老师是说的真话还是在劝慰自己,默默点了点头,告诉老师自己已经很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王询又叹了口气,默默地离开了太子府。
就在真金太子看着窗外景色,神思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的时候,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搭到了他的肩膀上,真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花稚梅来了。花稚梅在王爷府也有一段时候了,不知道为什么,真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男女之事,只觉得和她在一起谈论诗词,说说江南的风土人情,那就是最大的享受。在这些日子里,真金发现自己越来越想去看看花稚梅嘴里所说的,自己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江南;他也越来越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美丽清婉的江南女人花稚梅了!
“累了吗?累了就休息一下。”花稚梅淡淡地说道。在真金太子面前,她说话总是那么不带着一点的烟尘之气,仿佛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般。
“是啊,我累了。”真金很自然地牵着她的手,拉着花稚梅在一旁坐了下来:“我厌恶这样的生活,有的时候甚至厌恶自己太子的身份。你知道吗,我希望去过汉人陶渊明那偏《桃花源记》中那样的日子,与世无争,无忧无虑。可是我却知道,我是大汗的儿子,是蒙古未来的大汗,我无法逃避责任,也不能够逃避!也许这就是你们汉人所说的生在帝王之家的悲哀吧!我很羡慕老百姓那种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回家逗逗孩子,和老婆享受天伦之乐!”
花稚梅微微笑了下,说道:“我们汉人有句话,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些事情你明明不愿意去做它,但却非做不可,这是你的责任,你必须要完成的责任。我方才听王询老师说了你和阿合马之间的事情,我想,既然阿合马能够害你,你又为什么不能反击呢?不管怎么样说,你都是蒙古大汗的儿子,只要你杀人,哪有人杀你!”
只有你杀人,哪有人杀你!真金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是啊,自己是蒙古大汗的儿子,是成吉思汗的子孙,那阿合马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回回人而已,一个自家的奴才而已,自己又为什么要怕他,又为什么那么灰心丧气!
真金太子情不自禁的一把抓住了花稚梅的手,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死死盯着她,象是要看透花稚梅的内心,要看透自己在这个女人的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位。
花稚梅也在看着真金太子,脸上带着微笑,可是心里却象翻腾的江水一样奔腾不息……
……
离大都一百多里的一座破败的岳王庙里,元朝的前御史中丞崔斌,带着一家大小,连同妻子孩子总共六口人凄凉的在庙里生起了一堆火,崔斌呆呆地望着火堆,双目无神,嘴唇不断地哆嗦着也不知道在念叨着些什么。
崔姚氏将一个在火堆上烤熟的馒头递到了崔斌的面前,崔斌茫然接了过来,却只怔怔的看着这个馒头。一边他的小女儿贝儿在不停地叫着:“娘,我饿,我饿!”
“贝儿乖。”崔姚氏搂过了女儿,眼中噙着泪水说道:“你爹累了,先让你爹吃好吗,一会我就再给你烤个。”
一只烤得焦黄的馒头递了过来,崔斌轻声叹息着说道:“贝儿,拿去吃吧。”
不懂事的贝儿接过了馒头,欢天喜地的跑到了一边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平时她连正眼都懒得看一眼的馒头,此刻吃起来竟是如此的香甜。
“夫君,你已经被罢免了官职,现在准备怎么办?”崔姚氏从不多的行囊中找出了一件衣服,披到了崔斌的身上。
崔斌眼泪差点下来,自从自己被罢官、查没家产之后,那些他平时疼爱的小妾一个个都跑得无影无踪,只有这个结发妻子不管自己走到哪里,也都会坚定的跟在自己身边。
“我不服,我不服!”崔斌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些奸臣害了我,大汗只是一时不察才会中了他们的诡计。我要回去,我要回去告诉大汗他们的险恶用心,我要死谏,死谏!”
“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的为蒙古鞑子效力吗?”崔姚氏摇了摇头,忽然声音一下抬高了起来:“你看看我们现在住的是哪里,是岳王庙,岳爷爷的庙啊!岳爷爷现在就在那看着我们,看着你这个甘心为蒙古鞑子去死的汉人!”
崔斌抬头看到残破不堪的岳飞像,虽然日久失修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但岳飞那两双眼睛却好像活的一样,死死地盯向自己,崔斌不禁打了个寒战,向后退了几步。
“醒醒吧,夫君,你已经被你的大汗象一条狗一样的抛弃了!”崔姚氏几乎要哭了出来,面对这个恨铁不成钢的丈夫,她近乎哀求地说道:“去福建,去投奔汉王吧,你还有从头开始,做一个大宋的忠臣!”
崔斌不断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