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微微得疼痛呢……
她蹙眉想着,半晌道:“你不必对我如此。”上心……
她说着,已经转身,走到榻上的小桌子旁,随意倒了一杯茶,面色慢慢恢复平静,仿佛方才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般,道:“师兄久睡,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梅宁轩只是一愣,未料到她竟是这般快将心绪整理好了,于是也没有推脱,饮了一口她递给他的茶水。
他心中担忧,只是他隐藏得极好,看起来神色淡淡得,同她一般,那么自然的表情,仿佛忘了方才的变故。
丝竹之声还在外面响着,帘外的人一遍一遍重复着同样的舞步,又隔着一层纱缦。
北唐瑾微微笑了起来。
“今日有贵客到来,师兄也是见过的。”北唐瑾随意喝着茶,慢慢说道。
“哦?是谁呢?”
北唐瑾只望着门口,目光一点儿一点儿变冷,又一点儿一点儿变得柔和。
梅宁轩只是静静得观察着,神色不动。
两人又开始坐在棋盘旁边下起了棋,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气氛仿佛很微妙。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太阳又倾斜了一些儿,有绿色的影子晃动,仿佛是外面来了人。
两人皆往外面瞧去。
“拜见四殿下!”外面的丝竹之声停了,仿佛是一阵行礼之声。
北唐瑾这才起身,掀开珠帘,对上凤琰那双微有亮色闪过的眼眸,屈膝行礼,道:“四殿下大驾光临,玉容有失远迎,还请殿下见谅。”
恭敬的话语,讽刺的语调。
凤琰听闻,那英俊的脸容便板了起来。
这哪里是欢迎他,根本就是厌恶他的到来!
他怎么就令她厌恶了?他不明白!
今日本是得到她在此处的消息,于是特地过来瞧瞧,竟是一来便是她这般厌恶的表情。
凤琰正恼怒间,便听到另一个声音,那声音极为浅淡,道:“原来是四皇子啊。”
事实上,梅宁轩早就跟着北唐瑾出来了,可惜,凤琰将目光一直注视着北唐瑾,忽略了梅宁轩。
此时见到梅宁轩,他的脸色更加不好看,却是为了不在梅宁轩面前失了礼仪,极力勾起一抹笑意,道:“二皇子也在此地,真是有幸了!”
凤琰不知道,他方才脸上的表情早就被梅宁轩瞧见了,他此时装出一脸的微笑来,恐怕是太晚了点儿。
只是梅宁轩不动声色,他能感觉到,北唐瑾很不喜欢这个人,至于什么缘由他却是不知道的。
北唐芸练舞汗湿了衣裳,头发粘在面颊上,极为狼狈,可是偏偏都被凤琰瞧见了,极为尴尬。不由得往栖冰后面躲了躲。
只是,她仰头的时候才发现,凤琰的目光始终都没有停在她的身上,而是停在北唐瑾的身上,她松了一口气,但是心中又极为不舒服,仿佛是北唐瑾抢了她的东西那般不舒服。
“青笋,带五小姐换件衣裳,迎接四殿下!”北唐瑾瞧了北唐芸一眼,微微笑道。
青笋立即拿了一件披风,为北唐芸披上,同时为她戴上了纬帽,遮住了面容。
北唐芸十分感激青笋的周到,略微又瞧了一眼凤琰,只见他也往这边瞧她,她不由得低下头,随着青笋进了另一间屋子。
说起来北唐瑾选择的这间雅间屋子倒是极多,靠近窗子的观景台,供人休息的雅室,专供梳洗沐浴的净身房,还有供人换衣裳的更衣室,如厕用的小室等……
可谓是极为齐全,同样要订下这样一间雅间简直是要一掷千金了!
方才青笋便是将北唐芸引入了净房。
她微笑着望着那雅室的门被关上,笑容更浓了一些。
她在等待一个人的暴怒……
果然凤琰将目光停在栖冰面上片刻,方才勉强扯出来的一丝笑意此时再也挂不住了,他的目光在北唐瑾的身上逡巡半天,才声音发冷得说道:“你竟然让这种青楼女子教习芸儿跳舞!你你你……也不怕污了北唐府的门楣!”
栖冰听闻,美丽的脸容微白,这位四皇子的口气就是在说她身份低贱,教习北唐府五小姐舞蹈对北唐府而言是极大的羞辱!
纵然她的确是身份低微,可是凤琰这般直白得说出来,她心中极为恼怒!奈何人家是皇子,她不过是一个艺妓罢了!不敢说出违逆之言来!
北唐瑾就是放了消息,故意让凤琰看到北唐芸其实是在跟一名青楼女子学习舞蹈,凤琰一向重视身份高低贵贱,他看到了,
定然恼怒。
对方恼怒,北唐瑾却是笑了起来,那笑容之间充满了讽刺,道:“同艺妓学舞便是侮辱门楣么?四殿下可真是有高见啊!您的高见我还是初次听闻!先辈韩退之曾说过,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从师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您此时却来说同艺妓学舞是耻辱,您是觉得您的思想高于先辈韩退之,还是耻笑先辈韩退之不如您!”
北唐瑾说话的速度极快,神色也越发激动起来,凤琰竟是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韩退之深受敬仰,他自然不能说自己的思想高于韩退之,那只能说明一点,他思想不正,以至于遭到北唐瑾强烈的驳斥。
梅宁轩诧异得望着北唐瑾,方才她还极为温顺,此时却像是一个受惊了的小狮子,朝着敌人伸出利爪一般,那般凶狠!
事实上,在大多大家世族中,同艺妓学舞的确是令人不齿的,可是北唐瑾方才那番话却是有理有据,直将凤琰堵得没话说了!
可是,这还没有完,只听北唐瑾又说道:“昔年皇后娘娘学习舞蹈,郑家便是请了大都第一名妓箐竹教习,这样说来,四殿下是觉得郑家的门楣不够干净?还是觉得皇后娘娘被艺妓教习过令您不齿呢!”她的语速越来越快,上前一步,逼视凤琰,只将他逼得后退一步!
凤琰震惊得看着北唐瑾,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面色已经是青白交错!
北唐瑾心中高兴,面色还是一派愤怒,道:“北冥国的二殿下也曾追随身份为布衣的静箴大师学武十数年,难道四殿下这是瞧不起二殿下么?我北唐瑾也是师出静箴大师,您还是瞧不起我?瞧不起我这个从边关出来的乡野丫头!”
凤琰被逼迫的连连后退,面色涨红,却是想不出一句话辩驳!
凤琰的确是瞧不起北唐瑾出自边关,嫌弃她在边关呆过,北唐瑾知道这一点,因而今日更是步步紧逼!你不是嫌弃我么?好啊!我就让你嫌弃个够!我就是出自乡野!跟布衣学过武功!
可是,您出身高贵,却被我这样逼迫,我出自乡野却逼迫你哑口无言!
梅宁轩整个人愣住了,她这位小师妹可真是聪慧啊,将他也拖下了水!可是,他倒是觉得这种感觉是极好的。
栖冰震惊得盯着北唐瑾的背影,说不出的心中感激和动容,她学识浅薄,身份低微,不懂得这么些个大道理,可是,她此时却能听懂北唐瑾说的每一句话,她同时极为感激北唐瑾,能为他们这些身份低微的人说句话。
她初见北唐瑾的时候,只觉得这位美丽女子气场很大,纵然美貌却是令人生畏,可是此时,她却觉得这名总是一脸冰雪的女子如此可亲可敬!
凤琰被逼迫得没话说,脸色一直青白红,交错着,目光注视着北唐瑾愤怒的脸容,即便是他此时依旧是瞧不起这名在边关长大的女子,可是,他却是一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说起来,他还真是不能辩驳,且不说北唐瑾将大政治家韩愈搬了出来,使得他一点儿理都占不上,又将皇后当年同艺妓学舞的事情步步紧逼他,又将北冥国二皇子扯出来压在这里,他哪里敢辩驳呢?
他即便是不辩驳,他方才说了那句辱没了北唐府门楣的话令北唐瑾将当年皇后娘娘同艺妓学舞的事情一对比,那么此事若是传了出去,便是他凤琰在辱没皇后娘娘,辱没郑家了!
这样的罪名,他哪里担当得起啊?
凤琰倒吸一口凉气,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北唐瑾便将辱没皇后、辱没郑家的大帽子扣在了他的头上,真真是一张利嘴啊!
好在,她即便是如此说了,却并不会将这件事传出去,毕竟,北唐府和四皇子府联姻,她不会将自己拖下水!
捋清了思路,凤琰面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道:“是我方才说错了话,玉容将军见笑了。”
北唐瑾的面色却是越发阴沉,讽刺道:“说错了话?玉容记得您方才还是振振有词呢!怎么,这会儿便是说错了话?您堂堂皇子,高高在上,尊贵无比,岂是随意说话的?若是此时在公堂之上,您一句说错了话,就能了事么?”
凤琰心头一震,他本以为他方才的一句话,北唐瑾便会松口了,哪里知道她竟然咬死不放呢?她如此步步紧逼,到底要做什么?
、第186章气死渣男
凤琰纵然忍耐再好,也被北唐瑾的咄咄紧逼僵白了一张脸,声音微冷道:“既然不能这么了事,那么玉容觉得应当如何呢?”
北唐瑾心中好笑,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她面色依旧冷沉,却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起来极为古怪,道:“既然四殿下深明大义,知错就改,那么便为栖冰姑娘敬上一杯道歉茶,以示您的悔改之心!”
知错就改?他不过是一句话被她抓住了把柄!
为艺妓敬茶?此事若是传出去,他四皇子的脸面还往哪儿搁?即便是他日后做了皇帝,也难以抹去这污秽的一笔!
栖冰完全愣住了,将军竟然让四皇子为她敬茶道歉?天呐,她可没有想过!而且,看四皇子的样子怎么会给她敬茶道歉呢?
梅宁轩听闻皱起了眉头,瑾儿这是要做什么?今日之事,仿佛是她已经准备好的一般,她先是令栖冰姑娘教习北唐芸学舞,而且,当时他记得她介绍栖冰的时候,说栖冰是她好友的旧交,看起来,她是并不想北唐芸知道栖冰其实是一名艺妓。
接下来,她便等着凤琰到来。
看到自己的未婚妻同一名艺妓学舞自然会生气,然后,她下面的话便是自然而然了。这样一来,她便将辱没皇后,辱没郑家的罪名扣在凤琰的头上,现在是在逼迫凤琰道歉。
让一个皇子给艺妓道歉便是奇耻大辱,还敬上一杯茶,那简直是无法令人接受的耻辱!凤琰会妥协敬茶么?可是,若是他不敬茶的话……
梅宁轩将目光移向凤琰,只见他满脸的怒气,道:“北唐瑾,你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