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鹤!”她拉住他的手,也是一片冰凉,那原来的温度似乎在慢慢从他身上抽走,她完全留不住。
秋寻鹤还是笑:“别哭了,在哭真的丑了!阿俏,对不起,我可能不能陪你了!”
“不!”
“咳咳咳……”又是一阵咳嗽,鲜血从口中流下,止也止不住。唐俏使劲儿擦,可是越擦越多,她喃喃自语,“怎么这么多血,为什么擦不干净?寻鹤,寻鹤,怎么办,擦不干净!”
“阿俏!听我说……”
“我不,寻鹤,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一起去一个没人找到的地方隐居的!”
“呵呵……”秋寻鹤发自内心的笑了,“阿俏终于不赶我走了!”
“不了,再也不了,我嫁你了,就是你的妻子,我不赶你走,我跟着你!”
“不……别跟着我,好好……活着……阿俏,你知不知道,我……我爱你!”他爱她,从第一次在牡丹花会上见到她的那一刻,从她冷言冷语毫不留情拒绝另一个男人的那一刻,从她将找不到归路的孩子送回家的那一刻,从她还不知道他是谁的那一刻,他就爱上了!
眼中迷蒙,依稀看见了雍容牡丹之中那个一身红衣的少女!
他朝她微微一笑,轻轻伸出手,阿俏,我爱你!但是我也知道,你不爱我。以前我是觉得悲哀痛楚,可如今却又是那般庆幸,因为不爱,应该也不会太痛吧?阿俏,我走了,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怀中之人身体渐渐凉了下去,只有那唇角的笑意一直延续!
喉间一紧,冰凉的手指扣在了纤细的脖子上,耳边似乎传来威胁的话语,只是她已经听不见了。她的世界里只有这个已经渐渐失去体温的尸体,以及他曾经的微笑。
“我知道。”她说,她缓缓低下头,将自己的脸贴上他的,轻声答应,“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答应与他成亲,因为知道,所以在成亲的最初便没想过会悔婚,正因为知道,所以不想连累,最终要他离开,去选择他应该得到的荣华显耀!
可如今,这个人……
多少言语成空,多少时光流逝,多少繁花锦绣,如今皆已成灰,他与她终究是错过了一辈子!
脖颈间一痛,收紧之力让她喘不过气来,恍惚间听到威胁的话语:“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你女儿呢?”
“你!”唐越怒极攻心,却是无能为力,“你要什么?”
“《五蛊之书》!”
唐越阖上眼睛,无奈仰头哈哈一笑:“辗转半生,皆为此书!可是尔等又知不知道,这本书弊大于益啊!”
面具人无动于衷:“这些不劳你挂心,书呢?”
“你先放了我女儿……”
面具人冷哼一声:“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谈条件?你女儿在我手中,你的女婿已经死了,你完全就是个废人,你还有什么资格?”
唐越满脸青紫,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都是事实。只是,一旦他交出《五蛊之书》他们的结局一样是死!
“那可说不定!《五蛊之书》只有一个人知道在什么地方,你要是不放过阿俏,我就立刻自杀,你永远也别想知道《五蛊之书》在什么地方!”
面具人眼神一咪,周身寒气四溢,脚底上的一块土地居然瞬间成冰:“好,很好!你信不信我把你女儿也变成一块冰!”
唐越心中大骇,面上却是强自镇定,犹豫了许久,眼见着唐俏的头发已经慢慢凝成了冰块,他再也忍不住:“好!我答应你,只是《五蛊之书》的确切位置只有我一人知晓,你放了我女儿,我跟你走!”
“哼!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你以为我会上当?”面具人招来身后一个紫衣人:“带走!”
紫衣人奉命,伸手正要拨开唐俏怀中的秋寻鹤时,一直死寂的唐俏突然活了过来。纤纤素手一挥,大喝一声:“滚开!”
紫衣人不妨,被唐俏的真气震出了老远。面具人一惊,伸手既要扼住唐俏的脖子,唐俏冷眼一扫,袖中毒药扣在掌心,出手如风。面具人闪身躲过,转瞬之间又将唐越扣在了手里:“你再动一下,我就让你父亲死无葬身之地!”
唐俏双目猩红:“是么?难道你不要《五蛊之书》了?”
面具人没想到方才仿若失去魂魄的唐俏竟然将他们说的话都听在了耳中,愤怒别人挑战自己权威的同时竟有了一丝欣赏:“要!当然要!”
“那就放了他!”
“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就可以阻挡我,救下你父亲?呵呵呵,痴人说梦!”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唐俏只来得及看到他唇角最后溢出的一丝笑意,而后他便出现在了自己眼前,迅速地在她身上下了五道禁忌,一时之间,周身完全不能动弹!
“怎么样?唐家大小姐?你还有什么绝招呢?”
唐俏愤恨地转过脸,不再看他!
面具人大手一挥:“走!”想了想,扫了一眼地上秋寻鹤的尸体,“一起带走吧!”旁边的紫衣人连忙抬起地上秋寻鹤的尸体,就要离去。
突然,林子里响起了一阵低沉的箫声,仿佛自遥远漂浮而至,带着一股青草绿的香,使人闻之,舒心不已。唐俏听过这首曲子,那是她少女时期第一次见到齐墨的时候听到的,一身月白长衫的少年靠坐在松风亭的柱子边,修长的手指按弄着玉箫,宁静而悠远。
如今,这首曲子,再现于此,她大概知道来人是谁了!
第20章出手
果然,就在面具人怔愣的功夫,齐墨已经自竹林上空飘落而下。依旧是那一身月白长衫,依旧是那一杆通体碧绿的玉箫。只是如今,他的眼上多了一条青丝绡,玉箫之上多了一块暖玉。
世事变迁,不过如此,便是沉静如齐墨,亦在改变着!
“我道是谁,竟然是消失了三载有余的玉箫公子!”
齐墨面含微笑,缓步而来,端的是温润如玉:“不敢当!”
“久闻玉箫公子大名,只是公子因为身份特殊,从不管江湖世事,难道今日是要破例了?”
“算不上!”
齐墨如此说法让面具人神情一松:“那就好!今日就此别过,他日相逢,在下定当盛情款待!”
“多谢,不必!”
面具人稍稍放松的神色再次紧绷:“怎么?玉箫公子是要插手此事了?莫非,你也是要他身上的东西?”
齐墨淡笑摇头:“不不不,我并非为了什么。只是我与唐门交谊匪浅,定然不能袖手旁观!”
“看样子玉箫公子今日真的要反悔当初的誓言了!”
“不!今日,没有玉箫公子,只有齐墨!”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话音一落,玉箫声动,光华流转,暖玉在空中划过一道亮丽的弧线,那真的仿佛有一道肉眼可见的碧色弧线自空中掠过,而后四散成一道平移的大网,将周遭所剩不多的紫衣人皆尽网缚其中,片刻之间,纷纷倒地,连一声惊呼惨叫都不曾听闻。
杀人不见血,不过如此!
面具人拍掌赞赏:“果然英雄出少年!这般剑法,着实名不虚传!”
“还好!”
这一次齐墨没有再寒暄,他看得出来,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修为绝对不在自己之下,而且,他年少,剑法虽好,内力却不够深厚,眼前这人则不尽然。方才自己那一招疾风劲草,不仅没有伤到他,甚至还有隐隐的反弹之力。
他不能小觑!
面具人突然哈哈一笑,怪异的声音里透出的苍凉让人听了毛骨悚然:“好!很好!今日能与玉箫公子一战,也算是江湖少有的荣幸!”
他站在那里没动,气运周身,黑袍鼓动。齐墨站在远处,手执玉箫,青丝绡之下的双眸微微阖上,静静听着周遭的一举一动。那一股压迫性的内力自对面排山倒海而来。他稍稍转身,玉箫在五指之间转动,划出一圈碧色光华,左手内力运出覆于右手之上,形成一圈防护层。对方气劲到达之时,齐墨双手结着不同的手印,变动着玉箫转动的方向层次,挡住对方浑厚的内力。
竹林深处,落叶纷飞,层层气劲犹如汹涌波涛,不曾停歇反而有越来越汹涌之势。一旁的唐越因为承受不住余波,身体飘摇,陡然倒下。
他是《五蛊之书》唯一的知情者,面具人不得不停下攻势,齐墨双手一合,结了个手印,玉箫在空中转了两圈之后稳稳落在手中。
面具人拍手叫好:“今日一战果然大开眼界,如今的齐墨,已非往日啊!”他转首看向一旁的唐越,“今日我便卖玉箫公子一个面子,他日再会!”话音还在,人却已经消失,只有林间微微摇动的枝叶才预示着方才有一个人轻身离去。
“伯父!”齐墨上前扶起唐越。
唐越看着眼前这个俊朗男子,眼蒙青丝绡,一身贵气,低调的月白长衫上绣着精致的暗纹,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他从未见过这个人,可是他为何没有半点惊讶之色?
“你?”
“我叫齐墨,是阿俏的朋友!”
“你知道我是谁?”
感觉到了唐越的紧张,齐墨只是微微一笑:“起初并不知道,但是此刻猜到了。若是没错,您应该是阿俏的父亲,失踪了十几年的唐门二当家,唐越!”
“你!”唐越心中大震,从未想到这个人竟然会知晓自己的身份,若真是方才一瞬间猜到的便罢了,若不是,那他会不会也是为了自己身上的那本书?
唐越的惊疑并没有逃过齐墨的感知,他知道唐越心中所想,当下便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转身去了唐俏那边,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无言安慰。
唐俏低着头:“我大哥也在这附近吗?”
“是!应该不久便会到了!”
唐俏轻轻闭上眼睛:“一切就要结束了!”
齐墨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阿俏,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呢!”唐俏伸手一点一点地轻轻擦拭着秋寻鹤脸上的血迹,白皙的手指上沾满了猩红。她神色专注,似乎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人以及她刚刚说的话!
唐剑的确很快就赶到了,当他看到现场的状况时,目光之中震惊,心疼,哀伤,应有尽有。方才还在小巷中见她飘然而去,那回头一眼,有犹豫有歉意。他不明白妹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