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瞬,便见四人相继从一旁的屋顶上飞身下来,停在他们面前几步处。四处的灯光已经点燃,四人皆是一袭黑衣,并未蒙面,看来年龄与柳岳似乎差不多,看到是他二人颇为奇怪,互相看了看,而后一人上前一步行礼问道:“二少爷不知有何事?”
柳岳没有说话,身子微微侧了侧,示意他们自己进去看看。当先一人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向身后众人点了点头,越过他二人走进房内。
“这是怎么回事?少爷怎么会……”一名黑衣人当先冲了出来,虽是勉力保持冷静脸上却仍留惊慌之色,问向柳岳,另外二人亦跟在了他的后面,脸色亦是难看得不得了。柳岳不发一辞,伸手从怀中掏出那封书信,递与那人。
三人一同将书信看完之后,一人拿着信走进了屋内,剩下二人单膝跪下向柳岳行礼,“在下子尾”,“在下子里”,而后齐声道:“代表众十四羽,今后皆听二少爷吩咐。”子尾便是之前当先说话那人。
柳岳微微点头,脸色冷峻地看向子尾,“二位请起。我非江湖人,不可领江湖之事,还望诸位能多多扶持三弟。”话毕看向柳景。柳景在旁一脸紧张,他离家在江湖上闯荡,本是欲过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无心于柳府繁杂诸事事,然而今局势已不容他推拒,只好点头默认。
“这……是。”子尾略一思索之后点了点头,同子里一起向柳景行礼,而后说道,“里面二人分别是子叶和子翎,子翎擅长于医术,现正在查看少爷尸身,故不能及时前来行礼,还望勿要介怀。”
“无妨。”柳岳回道,顿了顿之后,柳岳开口问道,“据我所知,羽卫们至少都会留下二名
留在大哥身边,为何今日无人在大哥身旁守卫?”
“我二位之前一直在府内找寻苏夫人之痕迹,今日则被大少爷派遣至天玑院,依命送楚季南楚公子离府,故直到现在才赶来。”子尾忙道。方才他们领柳遇之令,前往天玑院偷偷地杀死了楚季南,楚季南武艺可算不错,二人也费了些功夫才杀死他。在毁尸灭迹之后,二人将仿制的书信放在楚季南房中,正在布置房间时却瞟见了那蓝色烟火,以为柳遇有急事相召,便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未曾料到竟是这等惨事。
“大少爷心绪不宁,担忧紫微宫之安危,便派了我二人去紫微宫,因而无法在旁守卫。”话语声自子尾身后传出,原来是子翎跨出门槛走了出来,开口说道,子叶则紧跟在他的身后,“少爷所服之毒乃是五里殇,想必诸位都有所闻。”顿了顿,“也就是之前被发现使茉莉园荒废的罪魁祸首。”
☆、第二十四章 魂兮归来
望归亭,孰知友人离去何日归。
太阳隐藏在云朵之间,只露出眼睛来偷偷地看着这个世界,点点阳光透过层层的树叶,终于来到了地面。一条绵长的道路从葱郁的树林间蜿蜒而出,由绿色琉璃瓦、红色漆柱组成的望归亭便伫立在路的一边。在战火蔓延、圣上还未曾稳定河山时,无数的男子被送往战场,这里曾经有无数滴下的泪水,无数或缓慢或匆匆的脚步,无数送别的诗句挽留的话语,以及无数离开却不再归来的旅人。
而现在,即使是天下一片太平,战火大多已经平息,这里也没有空闲下来。离别,无论是生离还是死别,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存在的,尤其是在这个繁荣的长安城里。几名护院正持剑严肃地站在一旁守卫着,里面则坐着三名学武之人装扮的男子,相貌皆是过人,面前的桌上摆着几壶酒和精致的小菜,三人正在把酒对酌,一名管家模样的人则负手站在后方。
“苏兄,夏兄,二哥因要事缠身,今日无法前来,只有我在此送你们一程了。”三人从望归亭中慢慢走出,柳景连忙笑着向面前的两人拱手说道,脸上满是歉意,“你们也知道的,这几天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希望你们不要介怀。”
时至今日,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经告一段落了。
柳遇的死亡也已经是三天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柳府的宅邸终于可以将曾经令人艳羡不已的红色绸布撕下,换上真正适宜所发生的一切事实的那一片惨白。之前轰动长安、诸多妙龄女子和年轻男子翘首向往的盛大婚宴,不过才短短几日的时间,便演变成了今时今日闻者莫不为之哀叹的惨剧。
新嫁来柳府的云夫人虽貌美如花,但因自小便患有不足之症,身体娇弱得紧,因而意外地在婚后因染上伤寒从而猝死。柳大少爷与云夫人鹣鲽情深,痴心一片,坚持着云夫人还活着,直至在一个夜晚,柳大少爷用毒药了结了自己的生命,随云夫人共赴黄泉之路。一众长安城的百姓闻此无不同情于云夫人之早逝,以及柳大少爷舍命同生共死之痴情。
此外,更另人惊异不已的,还有在一个月前死去的苏夫人,乃是被柳大少爷所杀死的的消息,只是原因却不甚明晰。此事原本在坊间便是传闻不断,而今从柳府传出了更为官方的说法,更是引起了诸多争议。柳府一时之间成为了长安城老老少少聚会喝茶闲聊时必不可少的主题。
当然,流言和现实往往是失之千里的,甚至与现实站在了相反的一面。
当日柳岳放出烟火,在府内的四名羽卫率先到来,而后派出在在长安城内的以及城外执事的羽卫们也都相继赶来了。第二日,柳岳便和柳景一起去了云府,称因为楚季南的出现,使柳遇失去了理智,而后杀死了云夫人和楚季南之后自杀。尚书大人勃然大怒,但如今柳遇也已经死去,且事关云雅之清白,也不便再追究,默认了出现在坊间的流言。柳景虽对楚季南的死和柳岳编造的故事无法接受,但碍于柳岳的阻拦也无法再反驳什么,而若是在云大人面前说出事实的真相,一定会给柳府带来难以挽回的灾难。
在那场大火中死去的哑丫头却已经被完全地遗忘了,连府中的人都已经不再提起。哑丫头可能是因为不会说话,在府内本就没有什么相熟的人,且只是一个名姓都难以让人记得的小丫鬟,除了苏墓和夏停寒仍为想要告诉他们线索而死去的哑丫头而难过不已之外,也只有柳景还不时地想起她了。
今日便是苏墓二人回姑苏城之期。夏停寒随苏墓来到长安城,不过是为了找出苏墨云被害的真相。而今真相被查出,凶手也已经自尽身亡,他们便无再逗留在这长安城必要。加之书信中无法将整件事情详述,亟需回姑苏城对尚在为丧女而痛心不已的苏老爷作出一个解释。在府中继续呆了两三日,见事情已再无进展,据柳岳所说,楚季南在得知一切之后,也伤心地离开了柳府,返回天山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经平息,对这骤然揭露的真相仍心存疑虑的夏停寒便也同意离开了。他们原定的是昨日离开,不过因为临时有好友前来邀他们一聚,无可推迟之下前往相聚才拖延至了今日。现在,他们正在长安城外的一条小道旁,两匹马则被牵在了不远处的树上,正无所事事地啃着树下那一圈初生的嫩草。
“无妨。”苏墓点了点头了悟地说道。他们与柳岳本来就并不相熟,彼此也无甚好感,而且,柳岳至今仍将柳遇之死迁罪于他们,在柳府偶遇时故意走开,若是在遇见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是碍于二人名声以及柳景而未曾口出恶言。因而若是柳岳今日前来的话,必定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他们并不期待着他。只是,他们与柳景同来这长安城,如今出城时却只剩下了两人,加之现在他的大哥也已经离世,苏墓不由得心下有点说不出但不太好的感觉。他挥了挥手中的纸扇,将这感觉吹散,而后展开一个笑容,“柳兄,你现在可是柳家的家主了,执掌着在江湖上举足轻重的柳府,叱咤江湖一方,行事可不能像以前一般冲动莽撞了。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去洛阳告知在下,在下定会倾力相助。”
“多谢。”柳景连忙拱手道谢,他知道有了这句话,今后若是有何问题,苏墓他们一定会帮助他的。夏停寒在旁亦是点了点头,虽然柳景依然略显稚嫩,但依言语行为方面来看,虽然只有几日,但与之前相比,显然,他显得成熟得多了,现已是初具一些大家风范。假以时日,他必不逊色于柳遇,而成为撑起柳府的大梁。
夏停寒慢悠悠地走在旁边,苏墓和柳景边走寒暄了几句,随着柳景而来的下人已经机灵地把马牵了过来,苏墓和夏停寒二人将缰绳接了过来,轻巧地翻身上马,苏墓笑着对站在面前的柳景说道:“后会有期了,柳兄,苏兄,下次来长安城时务必再来敝府小住,我必会竭诚接待二位。”
笑着回了几句,夹紧马身,苏墓正欲牵转马头离开,此时却见一个家丁急匆匆地从远处跑来,看到他们还在便急急地停住脚步,在原地愣了愣,而后快速跑近柳福,在柳福旁边小心翼翼地说了些什么。柳福大惊,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连忙上前几步走到柳景身旁。柳景先是有些歉意地看了看苏墓他们,而后垂下头微微侧着脸去听着。苏墓见他有事要忙,便点了点头示意,而后转身正欲策马而去,却在听到柳景接下来的话之时顿住了身体。
”什么!“只见他先是惊讶,而后睁大眼睛一脸惊喜地转过头去看着柳福,大声重复着继续追问道,“你说什么!大嫂被人送回来了?”
苏墓连忙拉紧缰绳转过马身,满是惊讶地看着他,眼睛里可见其狂喜,“什么?墨云怎么了?”夏停寒也随着将马身调转,转身看着他们,虽然亦是有些惊讶,可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柳福见此皱了皱眉,后退了一步,有礼地答道:“是的,据下人来报,有人将夫人送回了府中。”而后顿了顿,拱手行礼道,“三少爷,夫人正在府中,二少爷也已经在路上,看来我们也需尽快赶回去了。”柳景连连点头欲往回走。
“我们也去!”而苏墓连忙在后面接道,同夏停寒一起将缰绳放在一旁等候着的下人手上,便跟在柳景的身后走去。三人未有迟疑,匆匆地向城内柳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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