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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停寒连忙走上前,窗台上有一个明显的足迹,似乎属于平常多见的短靴,依鞋印大小来看,这鞋印应该属于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窗外是一片草地,而外面是急匆匆走过来的守卫以及提着箱子的大夫,他回头对苏墓摇了摇头,而苏墓则走向苏墨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询问道:“墨云,你看清楚是谁了吗?”
苏墨云动了动,抬起头来看着柳景,见柳景点了点头,便对苏墓摇头:“我突然看到一个人拿着一柄剑站在床边,就大叫起来,谁知他看到有人过来,就从窗户逃走了。”泪水从眼里涌出,她一脸惊恐地说道,声音颤抖不已。
“没事,现在没事了,我在这里。”见苏墨云仍旧在瑟瑟发抖,柳景忙低声安慰,而后看着夏停寒二人说道,“当时太暗了她什么都没看清,不过想必今晚的犯人与白天下毒者脱不了干系……”
“怎么了?”柳岳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大夫从他身旁走过,正欲上前为苏墨云把脉,而这时苏墨云却突然发作,脸上更为惊恐,指着柳岳一边尖叫着一边往后退,众人都未曾预料到这种情状,柳景连忙抓住她不停挥舞着的手,制止了她的后退,一边奇怪地看着柳岳,而柳岳则是一脸的不解。柳景连忙抱紧了苏墨云,苏墨云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只是依然瑟缩地躲在柳景的身后,眼神闪躲的看着柳岳。
“二哥,方才大嫂遭一男子袭击,待我们来时男子便已从窗户逃走。”柳景顿了顿才开口说道,将苏墨云护至身后,示意大夫来看看苏墨云的情况,向柳岳解释发生的事情,语气抑制不住的颤抖和愤怒,柳岳的房间本就离这较远,来得迟也是理所当然,只是,见苏墨云如此恐惧于柳岳的出现,之前埋在柳景心中不安的种子已经发芽,“二哥,大嫂不过一弱质女流,大哥之死虽我也悲伤不已,但亦已成定局,大嫂更是与之无关,你又何苦对她步步紧逼非要至她于死地不可!”
“什么!你认为是我想杀她?”柳岳试图维持向来冷静自持的面具,但脸上止不住的愤怒,“我要杀她她早就死了,又怎么会容她在这里向你哭哭啼啼,弱质女流,她苏家驰骋江湖武林之后岂有弱质女流者!倒是你,她可是你的大嫂,更是害死你大哥的人,切莫让这个女人迷了你的心智!”
“现在大嫂已经失忆,对任何人都无法造成威胁,除了你,这柳府还有谁既能绕过羽卫和守卫们的防守,又一心想杀了大嫂?只有你,二哥!”柳景回道,“只有你依然一心将大哥之死怪罪于大嫂身上,只有你会对大嫂产生杀意从而一次又一次的下手,这要我如何不怀疑你!”
“她苏墨云又何曾只是一个无辜的弱女子,再者,无论你相信与否,我都与这两次事件无关,而三弟,你太让我失望了。”柳岳说完,眼神凛冽地看了一眼依然恐惧地看着他的苏墨云,便转身出去了,柳景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但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只是神情复杂地看着柳岳的身影。
夏停寒和苏墓站在一旁不无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碍于此为对方兄弟阋墙,都不好多说些什么。而一旁的大夫见房间里气氛一派沉重亦是绷直了身体,清了清喉咙拱手道:“三少爷,苏夫人身体无恙,只是需服用一些安神的药即可。”
柳景渐渐冷静了下来,他回过头道“如此,有劳了,张大夫可以先回去安歇了。”待张大夫退下之后,对苏墓和夏停寒说道:“在下会加强大嫂周围的守卫,派人日夜巡守,此等事情不会再发生了。今日二位辛苦了,现在为时尚早,还是先回去安歇吧。”
夏停寒看了看苏墨云,便点了点头,和苏墓一起走出门去。只是,夏停寒并未按来时的路返还,而是绕到了对着苏墨云的窗户的小路上,他停下了脚步,看着窗户下面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此时正是春夏交替之际,草木茂盛得紧。
“草地上一点痕迹都没有。”夏停寒低声说道。
“这有什么,那柳岳轻功想必了得,无需经由这草地便可逃走。”苏墓不以为意,拉着夏停寒欲离开。睡得正酣时被吵醒,这可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现在他只想快点回去继续休息,而不是这块草地。
夏停寒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随着苏墓匆匆离开了。然而他心中的疑问并未释怀,在窗台上留下了如此整齐清晰的脚印,但是却在草地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这并非是柳岳的风格,而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也未免太不符合常理了。
……
第二日。
夏停寒慢悠悠地从房间里出来,走至苏墓的房门前敲了敲,见无反应,想来苏墓应还是在熟睡吧。昨日他与夏停寒告别之时便已困倦不已,今日会迟些起来也在预料之中。他便独自一人随意地走着,好留些空间整理自己的思绪。
昨日回到房间之后,他一直在思考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久久不能入睡。他在头脑中粗略地画出了这些事情的时间表,而一切都是在柳遇婚礼之后发生的,云雅的离奇死亡,尓朱岚的出现,哑丫头被火焚烧而死,之后再是柳遇留下遗书服毒自杀,渔夫发现从尓朱岚处跑出的苏墨云送回了柳府,昨日尓朱岚的拜访以及苏墨云两次几近遭劫……而苏墨云虽然之前没有出现,但始终都是这一团乱麻中的关键人物。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着一点,苏墨云并没有这么简单。倘若假设柳岳并非昨日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也正如柳景所言,苏墨云记忆并未找回,也并不会对任何其他人造成威胁,而这件事情的结果是,苏墨云未死,柳景加强了对她的保护以及导致了柳景和柳岳之间的矛盾冲突,加上柳岳从未掩饰过对苏墨云的不满和不信任,最终的受益者只有苏墨云一人而已,则极有可能是苏墨云自己设计出这一切的。只是,那些想不通的地方依然横亘在他苦苦思索地道路上,让他无法再前进一步。
“碧玉,你今日怎么一脸闷闷不乐的?”一旁传来了清脆的女子声音,猛然将夏停寒从思绪中唤醒,原来他无意间竟走到了天玑院,路旁花开正好,几名身姿绰约的侍女正如哑丫头尚在人间之时所做的一样,在花林中一手提着竹篮,一手剪着美丽的花枝。
“唉,今日一大早二少爷就回皇宫了,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被唤作碧玉的女子答道,“这段时间府里这么乱,好不容易快要安定下来,二少爷又走了。”
夏停寒心觉有失礼仪,毕竟他不过是一名客人,且他也无意于与这群女子寒暄,便欲加快速度离开,但耳朵却敏感地捕捉到了“二少爷”一词,便停下了脚步,听听这些下人对此的议论也无妨。
“听说昨晚二少爷和三少爷因为夫人产生了争执,说不定就是因为这点二少爷气不过,才现在就回皇宫的。”先前问话的侍女继续说道。
“夫人回来之后,三少爷护得跟什么似的,夫人呢也不跟别人亲近,就跟三少爷说说话什么的。”碧玉语气间透露着不满,继续说道,“也不知道夫人怎么回事,之前不还像哑丫头一样说不出话来么,又突然一下开始说话了。”
“这是在三少爷的照顾之下慢慢在恢复呢,说不定哪一天记忆也恢复了呐。”侍女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道,“可别随意提起哑丫头,小心她回来找你哦,我可听说最近有人在天璇院看到过哑丫头呀。”
“诶,别提,我也有听前院的小芳提起过,她还觉得夫人的身影和哑丫头的特别像呢。”碧玉笑着说道。
“这怎么可能呀,小芳的眼睛肯定花了,夫人和哑丫头可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低下呀……”
谈话的两名侍女渐渐地走远,夏停寒则面色僵硬地站在原地,刚才的对话正如一个闪电劈开
也照亮了他的思绪,他想,他已经明白解开这个九连环的关键了。
☆、地狱的祝福
夜晚已至,黑暗降临了柳府,只有巡逻的守卫手中提着的灯笼彰显着这府里人的存在,微弱的月光在头顶上照耀着,只有几颗星星在天空中闪烁,凉风不时从草地上掠过,草叶随着风在舞动着。
突然,一个身影的出现打破了夜色的宁静,一名黑衣人小心翼翼地朝这厢走来。在门前停下脚步,回头张望了一番,见左右无人,便悄然推开了门走了进去。方进得门内,便双手反关住门,抵着门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如果昨晚不是柳二少爷袭击了夫人,”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自房内响起,黑衣人身形一顿,忙屏住呼吸,手应声从门上移至腰间,手指紧贴飞镖,而声音依然在继续着,“那么在柳府守卫森严的情况之下,还有谁能制造出被袭的状况,并在窗台上留下脚印呢?而制造出脚印的那双短靴若是欲处理的话,必定要于合适之时藏于合适之地,不是吗,苏夫人?”
只见男子坐在正对着黑衣人的椅子上,剑放在桌上一侧,盯着黑衣人的眼神格外的凌厉。借着透过碧纱窗的月光,黑衣人紧张地打量了一眼房间,见只有男子一人,便将手放下,压低声音回道:“原来是夏公子,奴家虽不知公子所言何事,但公子深夜在此恐传不敬之词呀。”
原来那偷偷摸摸的黑衣人正是苏墨云,而于深夜在苏墨云房间里静候的男子则是夏停寒。苏墨云心下连道不好,她虽并不怎么识得夏停寒,但也知他武艺高强才智过人,夏停寒此番深夜前来且口说惊人之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而她虽也习得些武艺,却也自知定比不过夏停寒,不可贸然下手。她连忙在脑中回想,但方才出门时处处小心,并未察觉有人跟踪的痕迹,夏停寒又好似自她离开之后一直在这里等待着,她心下不禁有些忐忑。虽如此,苏墨云仍勉力冷静下来,不,不会有人知道的,即使他们有所猜测,也无法找出证据,现在他们所拥有的,就是所谓的真相了。
“相信苏夫人心里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