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别,我这不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去么?”陈曦料到是因为开业第一天说的不外出就诊,所以这位隔壁的大姐才这么惊慌,现在又没有病人,外出就诊还是可以的。
“陈大夫,我家夫郎他、他血流不止啊!那端出来的盆子里,都是红的血啊!”女子拉着陈曦就走,手抖个不停,很是担心自己夫郎的安危。
等等!什么?这是,要她去接生!陈曦表示压力山大,首先,自己不知道古代的男子是如何生产的,这么贸然的上去,不知会不会弄巧成拙啊!
“这、大姐,请稳公了吗?”陈曦问道,有个熟悉流程的人在旁边,至少可以指导陈曦正确的施针。
“请了啊!这、我家夫郎都生了一下午了,开始还有点力气,现在都没力气叫了,刚刚,突然流出来好多血!”女子在描述病人的情况。
下午正是医馆最忙的时候,也难怪陈曦和雨杉没有注意到了。
两步路,就到了女子的家里,刚踏进主院,就有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陈曦眉头一皱。
雨杉担忧的看着陈曦,那眼神在问,你没问题吧?有把握吗?
陈曦笑了笑,直接准备跨进生产的屋子。
“你是谁?女子如何能进生产男子的房间?”一个穿着粗布衣服,但是做工却很精细的老年男子直接挡在陈曦面前,语气中夹杂的担忧过度的愤怒。
“爹,这是陈大夫,外面交口称赞的陈大夫!”这家的女子立即上前解释。
“可是、这,哪有女子进产房的先例?里面血气太重!不吉利!”老阿叔倒是担忧陈曦。
“阿叔,我是大夫,不忌讳这些的。”陈曦道,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忙,但是止血应该可以的吧。
“就是就是,陈大夫医德宽厚,自是有大福气的人,咱们就不讲究这些!”女子也上来帮忙劝自己的阿公。
“那就多谢从陈大夫了,不管能不能救活我儿,我一定去庙里吃斋年费一月给大夫祈福!”老阿叔很是感动,陈曦背着药箱进去了。
屋里的血气更浓,已经有连个稳公累的满头大汗,雨杉在外面帮忙烧开水。
“苗苗,加把劲,生出来啊!”老阿叔在一旁鼓励床上的男子。
陈曦就着满满的蜡烛瞧着男子的脸,苍白苍白的,就连嘴唇也是煞白的,嘴巴已经没有力气合不拢了,面颊上满是细汗。
“阿叔,我来把脉。”陈曦上前,把药箱放在旁边的矮几上,拿出银针,让旁边的稳公在火上烤烤。
气血亏空,而且生了这么久,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阿叔,”陈曦把脉完后,正色对着阿叔说,“这抱孙子怕是指望不上了,我开几副药让大人先醒来,然后施针给大人恢复一下气血,试试催生直接把孩子生出来。不过,这孩子可能就直接夭折了。”
“既是这孩子与我们无缘,那就罢了。只愿我儿安好,以后不受这罪了!”老阿叔很是通情达理。
陈曦开始着手救治,虽然不知道这里的男子怎么生孩子,陈曦觉得无论如何给大人恢复气血要紧,这一下午已经失血过多了,生孩子肯定使不上劲儿。
陈曦迅速的用陈氏写法写了几张方子,吩咐雨杉依次熬好,自己在一旁给床上的男子止血。
撩开男子的衣服,肚子上面全是鲜血,陈曦一愣,这莫不是肚子上受了什么重创吧?
旁边的稳公很有眼色的在旁边拿起帕子,轻轻的擦拭着男子的肚皮。鼓鼓的,圆溜溜的,要是能生出来估计还是个胖娃娃呢!
这把肚皮擦干净了,陈曦发现男子肚脐下方约摸五厘米处有一处横切的痕迹,莫不是这里的男子生产用手术?这明显是剖腹产的痕迹嘛!
那些血水就是从这里冒出的,看来羊水破了很久了。
陈曦反观这个刀口,切得有点小了,所以才导致没生出来吧!这个大夫也太不敬业了!手术做到一半就撂摊子!陈曦暗自腹诽,顺变观望四周看有没有手术刀之类的,古代居然可以动手术,这里的医学进城蛮发达的嘛!
想到这里,陈曦突然想到自己眼盲时,在陈家也是觉得肚子上有切口的痕迹,只是那时自己看不见,抹了半个月的药那个疤痕已经摸不到了。再等到自己可以看见的时候,肚子上已经光滑如初,连一个小小的疤痕都没有。当时自己便没有多想,现在想起来,倒是有些幕拧�
她不禁抖了一抖,把脑海中的思绪摒除,救治眼前的人要紧。
施了几针下去,果然没有血水冒出了,稳公和老阿叔脸上都轻松了不少。
雨杉把熬好的药端到门口,一个稳公直接端进来,老阿叔伺候着男子喝下去,少顷,脸色果然缓和了。
陈曦没找到手术刀,就比划着说想找个刀子,把这个切口切得大一点,好把孩子拿出来。
结果一屋子的人都大惊失色,老阿叔说,“万万不可!”
陈曦纳闷,那本来的这个口子是谁切得呢?
可是陈曦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这个刀口确实极小,连一寸的长度都没有,应该再划拉大一点。
“老阿叔,这个切口太小了,否则孩子怎么着都是出不来的,这样拖久了,孩子和大人都保不住!”陈曦正色道。
“可是,这动刀子是万万不可的呀!男子在生产的时候会自动分出一个口子,孩子就从这里生出来。万万没有我们拿刀子切的说法啊!这万一切到孩子怎么办?”老阿叔的话解了陈曦的疑惑。
原来这女尊国的男子生孩子是从肚皮上生出来,和前世的剖腹产一样,陈曦长知识了。
“阿叔,这孩子现在也还活着呢,我不要刀子,只要一把剪刀,用火烤过,烈酒消了毒,不出几分钟孩子和大人就都有救了。”陈曦觉得古代看重子嗣,用孙子来说事,应该会同意的。
果不其然,陈曦拿到一把王麻子大剪刀,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组织剪,眼科剪,止血钳都没有,陈曦要进行一场最最艰难的手术。
所幸这里的男子身体条件特殊,手术很成功!
当外面的女子抱着孩子笑的时候,陈曦也缝好了伤口,父女平安。
躺在床上,雨杉眉眼弯弯,怎么也睡不着,陈曦却是真正的累着了。谁也不知道她拿着王麻子大剪刀时害怕的心情,那种大剪刀根本不能用前世拿手术剪那样的标准握姿,陈曦很怕剪歪了。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她就直接睡过去了。
第二天听着鸡鸣就起来,陈曦赖在床上想着到底是公鸡打鸣还是母鸡打鸣呢?碍于自家的鸡崽子还不会打鸣,总不好把别人家的鸡抓来看看
于是,她还没有起床的动力。
“妻主,起床了。”雨杉端着一盆水,推门而入,“隔壁的阿叔来感谢你呢。”
就着陈曦躺着的姿势,他给陈曦擦了擦脸,“快点,别让客人久等了。”
陈曦这才起床,梳洗打扮好去了正厅。
自家的医馆还没开门,正厅摆了张桌子,厨房的阿叔已经把饭端上来了。
旁边在医馆熬药的小姑娘快嘴的说隔壁的李阿叔这回带来了好几只新鲜的山鸡,还有他们种的水果,都洗了在果篮里。陈曦觉得这家人不错,以前就一直帮孩子弄来了牛奶,陈曦就觉得欠了人家很大的人情。这回倒是送自己的特产,让陈曦觉得很舒服。
陈曦就打了一个照面,就去医馆忙活去了。现在已经快入冬了,边塞的天气凉的厉害,得快点装地龙了。
大清早的还没几个病人,陈曦一个人开药抓药,交给快嘴的小姑娘去煎药,自己在手心里哈了一口热气。
恰巧被准备回家伺候儿子坐月子的老阿叔看到了,直接说,“诶,我家那儿媳妇会铺地龙,等我回去给她说说,忙完了手里的来给这里铺一铺。”
“那就谢谢阿叔了。”陈曦应了。这家人处理事情不会搞得直接扑上来我是你亲戚的样子,而是你愿意与我交往,你帮我一分,我就要还回来,让大家心里舒服。
这些都是聪明人的做法,陈曦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下午,果不其然就来给陈曦修地龙了,医馆一个,主屋一个,佳乐的屋子里一个,主要是地龙修多了会让墙体软化,所以也没敢多修。
陈曦按照成本价给了钱,大家都乐呵呵的。
医馆暖和了,陈曦和雨杉学着写字,毕竟有好多老百姓只在这里看病,不在这里买药的。小日子过的其乐融融。只是没想到,这次来看病的居然是个熟人。
作者有话要说:
☆、白感动了
晚秋,已有了冬天的寒凉,不过医馆的地龙烧的很旺,雨杉和陈曦也只穿了夹袄,出门用的毛皮披风放在柜台里面。
因为太冷了,雨杉一般早上都不让把佳乐抱出来,怕冻坏小孩子。
此时正是忙里偷闲的好时机,这个时候边塞就剩下几乎最后几批货物要走了,冬天下雪的时候大家大都窝在家里。因为冬天不仅寒冷,还很危险,这时候狼群也找不到食物,会出来觅食,天冷路滑,摔着了就得养百天。
医馆里没有什么病人,买来的小丫头小律在隔壁煎药。雨杉偷闲给陈曦教字,一笔一划,很是认真。雨杉写的不是时下流行男子写的那种簪花小楷,而是很有风骨的瘦金体,洋洋洒洒的一整张,看起来甚是赏心悦目。
“诶,这一笔不能直接划过来,要顿一下笔,然后再提起来,一鼓作气画的直直的,再顿,最后收回去。”雨杉看着陈曦那狗爬的字并没有嘲笑,反而很是认真的讲解着。
“哎呀,雨杉,我还是找一个炭笔,用纸包着写吧。”陈曦累的够呛,二十几年的书写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
“不行,好好练习。”雨杉此时完全是一个严格的老师。但是陈曦没有注意到的是,雨杉有一瞬间的走神。
“诶,你这簪花小楷写的真秀气。”女子在一旁夸赞,顺势拿起笔,在纸上落字,“明明你是一个这么有风骨的人,这簪花小楷道配不上你了。我想想,对了,这个,瘦金体,最能展现你的风格了。”
“嗯。”男子在一旁淡淡的回答,似是有些害羞。
“哈哈哈,没事,多练练就好了,我给你抄一本,你按着这个描红,很快就会练好的。”女子听到男子的回应,很是开心,当即坐下来,重新铺了一张纸,蘸蘸墨水,认认真真的写完了一张纸。
“我会好好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