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 春草年年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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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 春草年年绿- 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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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念转至此,不由微微一笑,说道:“其实杨公子你幸逢吉人,得传绝学,便是未遇上我师兄弟,也定能转危为安、化险为夷。”
杨康一听便知他意有所指,微笑道:“朱相公此言差矣。黄岛主的武功造诣确是世间罕有,但他既称‘东邪’,除了武学,其他本事也都剑走偏锋。当年他将欧阳先生的蛇毒逼入我筋脉之中,再佐以附骨针法,虽令蛇毒不至立时发作,到底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
朱子柳道:“听家师言道,当日受令郎所托,在破庙中为你行功运气,当时便发觉你体内古怪,仿佛中过剧毒,经脉虽弱于常人,脏腑却是无恙。今日才知原来是黄岛主的手笔。哈哈,看来数十年过去,黄岛主又创新招,果真是当世奇人。”
杨康却叹了口气,道:“什么自创新招,当日黄岛主便对我说,若是在一灯大师手下,区区蛇毒早已药到病除。但他医道不精,更没一灯大师那么好心。我作恶多端,他虽不曾见死不救,却也不愿这般轻易放过我,这才在我脉上种下附骨针,成心不让我好过。”
朱子柳一怔,郭芙却在一边嘟囔道:“外公也真是的,救都救了,干么不干脆大方一点?当年就这样,后来在全真教里竟还是……”
朱子柳呵呵一笑,捋须不语,杨康怔了怔,却也跟着笑了起来。郭芙脸上一红,却强自嘴硬,说道:“笑什么?我又没说错。”
杨康道:“是啊,可惜若是当年黄岛主便将我治了个全好,我便无福学他锁毒筋脉的绝技。那日在鄱阳湖上着了秦松的道,可就撑不到你朱伯伯和公孙姐姐来救我了。”
郭芙一呆,心想倒真是这个道理,心念一转,却又辩道:“但若非学了这绝技,你先前又怎会内力尽失?你若是内力不失,武功只有更高,又怎会着了那小子的道?”
杨康闻言却皱了皱眉,摇头道:“那却不好说。”
见室中三人都瞧着自己,他想了想,忽然问道:“那秦松的师承来历,芙儿你可曾告诉两位前辈?”
郭芙一怔,摇头道:“我担心叔叔伤势,还未来得及说。”神色却颇有些古怪。杨康心知郭芙性子随郭靖,不擅虚词骗人,朱子柳若是问起,她只推说不知便也罢了,若稍稍作答,却定要给这状元爷瞧出不对来。当下只微微一笑,向朱子柳问道:“朱相公却应已瞧出来了吧。”
朱子柳面露迟疑之色,却听慈恩低声道:“阿弥陀佛,师兄不必顾忌。”
朱子柳不答,却听杨康叹了口气,悠悠道:“其实朱相公便是不说,难道慈恩大师便看不出来了么?两仪四象、五行六合,当年衡山通臂闻名湖广,晚辈虽长居北方,却也略知一二。”
慈恩一惊抬头,杨康却并不与他对视,只低垂着头,轻声说道:“大师所料不错,令兄仍然在世。”
慈恩“啊”的一声,只听杨康叹了口气,缓缓又道,“当日裘大先生跌下铁掌峰后,便是为这秦姓青年所救。他见这少年年少聪明,便收他为徒,将毕生所学传了给他。只是大先生闲云野鹤,不拘小节,对这少年的来历便不曾详加查问。”
郭芙见房中气氛有异,正寻思如何打个岔,便听朱子柳问道:“衡山派久已没落,杨公子怎会听说过?”
杨康自嘲一笑,道:“当年金国赵王爷大肆招揽江湖上的能人异士,其中便有衡山门下。”


☆、第廿五回 谁能绝人命(下)

朱子柳一怔,忽然失笑道:“不错,我听说连当年纵横南北的铁尸梅超风都给你哄得成了你师父,想来王府内的其他客卿也都是你的忘年之交了。”
郭芙不曾听过梅超风之名,听朱子柳说起也不知是谁,杨康面上却似笑非笑,摇头道:“朱相爷莫要打趣我了,那些江湖前辈当年不过是瞧我年纪轻,什么都不懂,才肯对我说些闲话罢了。我那时不懂事,听过便忘,也是如今年纪大了,才渐渐回忆起来。”
朱子柳一怔,笑骂道:“你这小子真是……我又没提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连声‘小王爷’都没喊,你却巴巴地来叫我‘相爷’,当真小心眼!”见杨康笑嘻嘻的也不说话,更是哭笑不得,连连摇头。
郭芙听到这里不由心中一动,奇道:“朱伯伯,莫非你同杨叔叔早先便认得的?”
朱子柳哼了一声,杨康笑道:“怎么可能?我和朱相公素无交往,也只当年在绝情谷里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当年绝情谷一会郭芙也在当场,自知杨康所言不虚,但见二人眉间神色,怎么瞧都不是“素无交往”的模样,不由疑惑不解。
却听朱子柳哈哈笑道:“我与杨公子虽素昧平生,但神交多年,交手数次。此番得见真人,当真闻名不如见面。”
杨康微微一笑,却只问道:“修文还好吧?”
朱子柳刚要回答,便听门外有人叫道:“杨师叔,你可算醒了!”说着,大踏步走入房内,正是武修文。公孙绿萼与完颜萍跟在后面,见杨康醒来,面上也颇多喜色。
杨康微微一笑,道:“被你这么大嗓门叫唤,便是死人也该醒了。”
武修文面上一窘,抱怨道:“杨师叔你又打趣我!”
杨康未及接口,便听一声朱子柳轻咳一声,似笑非笑地道:“修文,你眼里除了你杨师叔便无旁人了么?”
武修文“啊”的一声,慌忙朝朱子柳与慈恩拜去,叫道:“见过朱师叔,见过慈恩师叔。”
朱子柳连连摇头,慈恩却莞尔一笑。他侧目瞧见完颜萍眉心微蹙,公孙绿萼魂不守舍,便是仿若无事的武修文眼中也大有忧色,便温言安慰道:“杨施主身体底子好,休养数日便可痊愈,你们不必忧心。”
朱子柳甚是知机,立时附和道:“师兄所言不错。修文你莫瞎操心,你杨师叔什么人物?这些年他为了你这臭小子,快把我腹中的本事都骗了个一干二净。如此祸害,老天爷定是不肯就此收了去的。”
武修文尴尬一笑,眼中却有感激之色。
原来杨康这些年虽不常在武修文跟前露面,但早已暗中盘算,瞧准了渔樵耕读四人之中,朱子柳悟性最佳,又不似黄蓉忙于丐帮帮务、□无暇,最适合于各关窍处提点武修文。是以每逢武修文停滞不前,总会遇上被杨康引来的朱子柳。
杨康心知武修文虽有些小聪明,但资质并不出众,若能如郭靖经年苦练,尚可有一番成就。但人之天性好逸恶劳,武修文不过凡人,往日里并不曾吃过什么大苦头,若无人盯着,要他如郭靖一般一天八个时辰分毫不歇地练功,自是不能。
而他杨康虽经了世事,比往日多少沉了心气,但毕竟不是生性好静之人,莫说郭靖,便是当年黄蓉向鲁有脚传授打狗棒法时的那份耐性,他也未必拿得出来。再者他虽所学众多,身手勉强也能挤进一流高手,但毕竟不是一代宗师,靠着前人的绝技行走江湖是绰绰有余,要自成一派,再将武修文□得与他前世天差地别,却必不能够。
杨康对自己有几分本事心知肚明,便转着心思,将主意打到了朱子柳身上。朱子柳所习“一阳指”的功夫与江南七怪的武学原本毫不相干,但杨康既然有心,自能使出各种伎俩,诱得朱子柳心痒难耐。
朱子柳虽然明知杨康各种把戏招数都是为了引自己相助武修文,但见武修文身上的问题稀奇古怪奥妙有趣,不自觉地便苦思良方。一旦想到什么应对之道,迫不及待便要教给武修文。纵是武修文有心偷懒,被他朱师叔含怒瞪上一眼,便又老老实实练功去了。
如此日复一日,杨康与朱子柳虽不相见,暗中却透过武修文交手了不知几个回合。数年下来,二人将江南七怪的功夫拆解了上百遍,再辅以大理段氏、全真教等上乘功夫,竟真的将江南七怪的功夫去芜存菁。武修文练了几年之后,武功突飞猛进,已再不是当年在大胜关英雄大会上出丑的毛头小子。
杨康数年与朱子柳斗智,早将这书生脾气摸熟,当下只微笑道:“在下是修文师叔,难道朱相公你便不是了?我们做人师叔的,为小辈尽点心,原也是应当。”
朱子柳瞪了他一眼,终是摇头失笑:“这等灵慧,难怪连郭夫人也要对你如此推崇了。”话锋一转,又道,“那小丫头机灵古怪,按辈分却与我同辈。她既是你大嫂,你便也随她称呼我一声‘朱大哥’,相爷相公云云,以后都莫要再提了。”
杨康笑道:“朱大哥有令,小弟岂敢不从?”
朱子柳嘴中念念有词,也不知在吟诵些什么。杨康看在眼里,嘴角浮起稀薄的笑意,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姓朱的书生穿着广袖长袍,也是这般摇头晃脑,满口之乎者也。
又说了一会儿闲话,朱子柳见杨康面露倦色,心知他重伤刚醒,尚需休养,便微微一笑,道:“说起来,杨兄弟你与修文也有一段时日不见了吧?可要见见他有无长进?”
武修文闻言,不由脸色微变,张口道:“师叔——”
朱子柳笑骂道:“叫哪个师叔也没用,有这功夫躲懒,倒不如赶快临阵磨枪,兴许还能‘不亮也光’!”
武修文被他如此一说,哪里好意思再赖着不走,当下便垂头丧气地跟在朱子柳身后离开。慈恩心中惦记秦松,也未多留,房内一时只剩郭芙、完颜萍与公孙绿萼三女。郭芙左右瞧瞧,见完颜萍与公孙绿萼均无离去之意,不由心中一动,正待开口,便见杨康微微一笑,开口道:“方才人多,竟还未谢过公孙姑娘救命之恩。”
公孙绿萼一惊,连忙说道:“杨先生客气了!你是……”她本想说“你是杨大哥的爹爹”,话到嘴边才觉得不对,忙按了下去,低声道,“我便是不出手,那人也不是芙妹对手。”顿了顿,又道,“天幸杨先生与芙妹都安然无恙,若是不然、若是不然……”
郭芙见公孙绿萼说着说着,便泪盈于睫,想起数日前的险境,心道便是她自己见了杨康毒伤发作喷血的模样也给吓得不轻,公孙绿萼这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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