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瑶留意观察着她的神色,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着急,也许她为的并不仅仅是端王夫人。也可能是端王本人。但是,世瑶还是那个疑问。“姑娘这是从哪里听来的闲话,要是以前,我还真的可以劝上几句,但是我现在已然出了宫,端王的事情还哪里轮得到我来置喙。”
“端王最敬重师太,京中人尽皆知,师太也视端王如同亲弟,怎么能眼看着来氏将端王的名声败尽!”
人尽皆知?世瑶可不这么觉得,端王是经常过来看她,但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赵佶若是这点头脑都没有,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世瑶淡笑,这位王姑娘,倒是很会避重就轻!
“端王偶尔过来看看我,那是也他念着过去的情义,但是,我却不能不晓得自己的身份,去插手端王的事情。姑娘是聪明人,当知晓我的为难吧!”
王氏听着,脸就有些红了,她跟端王虽然有太妃做保,但是一没有赐婚的旨意,二没有端王派的人去提亲,他们之间认真计较起来,可是什么关系都没有。更何况,即便是她跟端王已经订了亲,过了三书六礼,那端王的事情,也不是她一个没出门的姑娘家该管的。
世瑶原本给她留了几分颜面不曾点破,但是这姑娘话里话外都是她跟赵佶如何如何,就不得不把一话点给她听听了。
“小女原本不该来打扰师太清修,端王的事情也不是我来过问的。可是娘子或许不知道,太妃已将小女许配端王,只待选定申王夫人,就会下旨赐婚,所以端王的是事情,小女不得不……”
世瑶点点头,表示理解,来氏的脸通红通红的,“僭越之处,还请师太原谅。”
“姑娘言重。既已约定了两姓之好,端王有不当之处,姑娘但请长辈做主也就是了。”
王氏心里发苦,她家长辈哪有人敢做这个主!她这心里苦,面儿上就更苦,一脸苦笑的说道,“端王是天潢贵胄,他是君,我们是臣,他要做什么,臣下都只有顺从的份儿,又何敢置喙其他。师太却不一样,长嫂如母,师太没什么说不得的。”
赵煦虽然排行第六,但是前五个都夭折,世瑶也曾经算得上长嫂,但是,那也是曾经了。
“姑娘不是不知道,我几个出宫一年多了,在过些日子,就会正式的冠礼出家,端王的事情,也不是我能管的。但是有一样,姑娘如果对这门婚事不满意,那我如论如何都会请端王推掉。婚姻毕竟是终身大事,总得两厢情愿才好。”
王氏吓了一跳,她怎么也没料到世瑶能联想到这一层去,她急忙说道,“师太误会,太妃赐婚,小女绝不敢有半分他想。”
世瑶笑了笑,太妃赐婚,这话听起来可是新鲜。
“我不过是随意一猜,姑娘也不必紧张,端王人品贵重,与姑娘也算佳偶天成。来姑娘的事情,姑娘就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王氏随意跟世瑶敷衍了几句就赶紧走了,她可是担心孟氏在端王面前乱说话,万一端王以为她不满意这门婚事,那可是要她的命了!
“娘子觉得这姑娘怎么样?”云纤送了王氏回来,脸色有些凝重的问道。
“我一时也看不透,以她这些日子连着求见的态度,也是个沉得住的气的人,可是,若真的如此稳重,那她根本就不该来。不过,我瞧着她对赵佶的心意,倒像是真的,我这心里也有些含糊!”
“奴婢倒是担心她是有意过来打探的。”云纤说着,从胳膊上退下来一对通体碧绿镯子。
世瑶冷笑,“倒是个懂事儿的姑娘。”
“只怕心思也太多了。”云纤说这把镯子递给世瑶。
“水头不错,留着玩吧。”
云纤却道,“水头是不错,意头也好不是?”
“胆子也是不小。”世瑶冷道。
世瑶沉思了许久,才对云纤吩咐道,“给外面传话让赵佶过来见我。”
赵佶这些日子很是心急上火,为了摆脱王家这门亲事,他连来之邵都肯见了,可是王家那边,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端王有些郁郁,心里总觉得现在都不是来氏在闹笑话,简直就是他自己,而最该的理解自己的那个人,偏偏又是最不理解的。
“你瞧瞧现在闹的这个样子,不要说王氏,就是那个来凤骄,你又有什么办法送走啊!”世瑶哪儿知道他在想什么,眼见着事情越闹越乱,忍不住数落道。
“我怎么知道啊,我的名声都这样了,王家丝毫都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赵佶闷闷的嘟囔了一句。
“王家凭什么要退啊,来氏是上不了台面的,能弄走自然是好,就算是弄不走将来要赖在府里,充其量也只能是个侍妾,跟本就不用费心!
”
“我不是说她,我是说我自己。”赵佶烦闷的说道,“你看看我,风流浪荡,他们家好好的女儿,嫁给我干嘛啊!”
世瑶都给他气得笑了出来,“还能为什么,就凭你是圣上的弟弟就足够了。”
“但是他们可以去找圣上本人哪!圣上近来对那个什么德州刺史可是钟爱的很呢!”
“为什么?”世瑶突然奇怪的问道。
赵佶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悄悄地把头偏了偏,“皇帝的心思谁能猜得到。”
旁人说这话,世瑶自然是信的,可是赵佶说的,世瑶可就不敢信了,现在的端王赵佶,怕是睡觉的时候都在琢磨皇帝究竟在想什么。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在瞒我?”
“哪有!”赵佶摇头笑着,十足的痞赖模样。
世瑶都懒得瞪他了,“我总觉要出大事!之前恍惚听见圣上要选妃了,可是却打听不到一点消息,你说,是不是你在搞鬼。”
“怎么会呢!” 赵佶是抵死也不肯承认的,虽然他什么都知道,就是一个字也敢透露,这事情实在是太险,哪怕一点的不好,都是塌天的大祸,他不想连累世瑶。
世瑶问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只好就此作罢,但是王氏的事情,她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没过几天,德州刺史的女儿去往佛寺进香,被寺里的和尚看出是大富大贵、兴家旺夫的命,王家自然是高兴异常,有些话也就慢慢的渲染开来,没过多久便就传到宫里。
第二十七章 色字当头(上)
王氏若是能嫁给端王,其实也算是大富大贵了,可是在太妃的心里,命好的女人就只能配自己的儿子,于是,她的目光就慢慢的转到赵似的身上。赵似哪儿是任人摆布的性格,哪怕那个人是他亲娘,他发现太妃有这个意思,也不等皇帝的旨意,直接就搬出宫去了,还扬言说太妃如果硬塞这个女人给他,他就再也不进宫了。
太妃气得七窍生烟,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就算没有了太皇太后,没有了孟世瑶,她的人生也完美不了!
对付赵似太妃是没什么本事,但是,对付赵煦她可是有得是手段,没过多久,朱太妃以太后的名义下了旨意,招王氏入宫为充媛,之前要赐婚给赵佶的话,就好像没说过一样。
赵佶并不介意,心里头还是高兴的,但是赵煦的那边却别扭起来,好像抢了弟弟的媳妇一般。当然,如果是他看中的,抢也就抢了,他郁闷的是,自己明明没这个意思,却被迫做了这样不体面的事情,实在是冤哉枉也。可是,太妃旨意已下,他又能怎样?赵煦现在是越发的拿太妃没有办法,恨不得躲着才好,然而王氏一事已成定局,只能私底下赏了赵佶些东西,就算是补偿一二,眼见着赵佶似乎真的是毫无挂碍,倒是对他另眼相看了几分。
王氏刚进宫时,赵煦对她并没有多少好感,但是没过多久,就晋了淑仪。世瑶听了只能暗暗佩服,心下里猜着,也许这位还真是当有皇后的命。
世瑶真的没猜错,王氏原本就应该是赵佶的妻子,钦宗赵桓的生母。做了八年皇后,谥号显恭。然而自世瑶重生,冥冥中许多事情都变了轨迹,莫说她不知道绍圣三年以后的事情,就算是知道,现在也是无迹可寻了。
赵佶了了一桩心事,却没有多开心,进来姚华宫都没去见世瑶,而是自己一个人去了后院,歪在藤椅上很快就睡过去了。
世瑶心里奇怪。过去看看发现他似乎是睡着了,也没惊动他,只叫云纤取了件反斗篷给他盖上。轻轻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你家王爷怎么了?”世瑶叫来童贯,关切的问道。
童贯上前一步,小声的说道,“冀王殿下病了!我们王爷……”
童贯觉得他家王爷是吓着了,但是当着世瑶的面却不好直接说出来。因此只是含含糊糊,希望世瑶能听明白。
世瑶疑惑的看着童贯,心知冀王不是正常的病症,否则,赵佶绝不至于这样,“皇帝?”
童贯点了点头。随后却跪在了地上,“多谢娘子救了王爷一命!”
“这是做什么,快点起来!”
“如果不是娘子拦着。现在病着的,就应该是我们王爷了。”
世瑶的心里此刻也是慌得很,她忙叫童贯起来,细说根由。
“事情倒了现在,也该叫娘子知道。可是有一点。王爷一直都瞒着您,就连姚将军那边都费心周全了好些日子。娘子就算是知道了,也只做不知吧,劝劝我们王爷,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世瑶点点头,“你快点说吧。”
童贯站起来说道,“这事儿还是从《十美图》开始的,王爷听了娘子的话,没有直接把图送进宫里,按照娘子的法子,放在了府里请人鉴赏,因为人美画得也传神,这名头就越传越响,后来,圣上果然听说,把画要进了宫里。圣上虽然也很是喜欢,但是因为王爷说了实话,作画的人是驸马王诜,圣上记着宝安公主的事情,兴趣也就淡了下来。不过有些人还是不死心,前段时间仿了几幅,并传言若是能够找到这十个女子……”童贯有些犹豫,有些话当着世瑶并不好说,他想了又想,才吞吞吐吐说道,“就能,享尽无边艳福!”
“我恍惚听了几句。”世瑶知道童贯一定是说得含蓄了许多,实话怕是未必如此,当然,不管她是冲真师太也好,是孟世瑶也罢,这些都不是她该听的,御史,世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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