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择两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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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择两婿-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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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名一同跟上楼的胥吏后生蹦了过来,打岔:“难不成还不是自个儿跌死的?”声音嫩细,身后那老鸨听得一惊,原这人竟也是个男装女儿身,正是甄媱君的贴身女婢,瓦剌国人,本名乌兰图雅,已是在旁边侍奉了多年,纵是在外录事,也是贴身相随。
甄媱君扭过脸去:“检尸录载,达命案现场,未知结果之前,统统需以他杀来当成最大假设。”她自小看书见事本就杂,如今文书之职,不需专精一门,事事却得要都懂得一些,上至刑律书,下到验尸籍,这两年,也无一不曾漏读。
周泰贤晓得她已是猜出几分,一贯的用鼻腔说话:“你分明已经心中有数了,可光靠死记硬背,也不过纸上谈兵。”
甄媱君笑一笑,并不辩争,复扭头朝乌兰图雅问:“你若摔一跤,头磕到地上,可会连磕两下?”却是分明说给周泰贤听。
乌兰图雅挠挠后颈:“我脑袋又不是个会弹的陀螺,自然不会连磕两下。”
甄媱君勾一勾手指,叫她近前来看:“这人头发梳理得极顺极好,就算夜间睡觉也是有条不紊,不曾拆去顶冠,偏偏后脑的头发却异常紊乱,分明是由人抓扯了一把出来。你再瞧这额上的伤,有两道缺口,一道深得破出了筋骨,一道浅得几乎看不出,两道伤口重叠一齐,虽不明显,细察却还是能看出来。”
乌兰图雅恍然:“明白了,该是有人抓起他后脑头发,往地上磕碰,第一回,怕是没用足力,怕那伤口不显眼,又撞了一回,才是成功。”
甄媱君笑眯眯将乌兰图雅脑袋摸了两把:“孺子可教也,一回比一回聪明,愈发招人疼了。”眼睛却是挑衅瞟向周泰贤。
乌兰图雅得了赞许,自得起来:“如此说来,这人是脑袋触地身亡?”
是不是被人摔脑壳致死,倒是不一定。
甄媱君见周泰贤发觉异样,将手移至那男尸僵直的两腿之间,又褪去那尸体裤子,忙也探下手,钻入那下阴。周泰贤早习惯她行事作风,毫不尴尬,亦不避讳,反倒助她抬起半条尸腿,便于她好瞧。
乌兰图雅一见,受了惊,唤阻一声:“呼肯……”又自知这场合实在失口,改道:大人!”乌兰图雅虽是北族人,行事向来大胆不拘,自伺候这汉家姑娘几年,却晓得她作风胜过自己还要多,一直得了卫昶嘱咐,时时看着这呼肯,现下见她一只手儿抓了那不雅处,终是忍不住大声劝拦。
甄媱君朝乌兰图雅一笑,一双梨涡儿蜜得渗心,全然叫人看得忘记身边尚躺着一具死因不明的尸首:“甚么呼肯?吵得人心烦意乱,完事儿了,定要掌你这张污蔑朝廷命官的嘴。”
乌兰图雅晓得她玩笑话,也不畏惧,低声诺着:“呼肯最能耐的就是掌嘴,小奴给你瞻前马后,替你处处替少爷打马虎眼,还连带帮你骗哄着国公,到头来还得被你掌嘴。”到底不敢多责甄媱君,只能跺脚朝周泰贤斥道:“粥太咸!呼肯每回跟你出来录案便从来没有好事儿,你甚么都由着她!这脏东西也能让咱家呼肯碰?也不怕卫参议给你穿小鞋!”
周泰贤哼一声:“卫昶是理察院的头儿,又不是我的上级,他能给我穿什么小鞋,就算穿了,小心我一纸御状告到皇帝那边。”说着继续与甄媱君埋头苦干。
甄媱君知道这丫头又在给自己打岔,也不理会,只想着下一回如何也是再不得带她出来,与周泰贤扒开腿根,一股子奇异气味扑鼻而来,果然见到蹊跷,腿根之间那俗物竟是灌足了气一般,肿胀如鞭,主亡犹□栩栩如生,双腿内侧濡湿了一大块,不觉俯下头去,大掰两腿,细查那污渍,末了竟将那脏物捏了指尖一挤,登顶端又渗出一汪水迹,看得乌兰图雅头疼脑热,正欲将她扯起来,却被她反手搡开,只听她朝周泰贤招呼道:“你瞧瞧,这是甚么?”
周泰贤眼皮儿一抬一放:”交合遗液而已。”见她犹自意味深长盯着自己,才觉不一般,忙垂颈再去看,才见那浸湿的一片隐隐显出浅红色。
两人对视一眼,有了些猜测。按老鸨所言,这客人是丑时二刻左右才来同甘坊,刚进去一个时辰之内,玉楼的婢子也见过他的人,纵使他与那玉楼厮混一场后马上归西,迄今为止也不会逾两个时辰,可依照这尸身现下情况,已是肌肉僵直,关节不能曲,分明是死了超过四个时辰以上的征兆。甄媱君度量片刻,望向周泰贤:“果然不是摔死。”周泰贤检视尸体死兆容相时,便已有些怀疑,如今亦是笃定:“若是周遭温度高于人身温度,尸僵亦会加速。”
乌兰图雅已是生了急:“那这人究竟是怎么个死因?”
甄媱君道:“体‖‖液蒸干,活活焖死。”此下气候恒温,恰到正好,同甘坊更是个享乐之地,无病无痛的寻常人怎会无端端脱水而亡,她瞥了一眼腿根处的红色水痕。商酌小会儿,三人起身,又依次转弯上楼,进了那客人昨夜留宿的房间。
同甘坊一楼饮宴,楼上两层皆是姐儿们的居所,越往上层,便是越离恩宠越远,二楼恰是当红姑娘们的香闺。
牡丹厢如今正是玉楼落帘见客的温柔居。
玉楼二十有余,年龄不算轻,早就不是同甘坊的头牌,本来一直住在三楼楼道末尾一处偏厢,熟料最近捡到了宝,常得一豪客眷顾,每回来便是一掷千金,故此被妈妈特地迁到二层上房,这客人不是别人,正是横尸于西楼梯拐弯儿处那人。
据老鸨子讲,那恩客出手阔绰,脾性却也怪异,给他荐再年青再貌美的姐儿都不要,偏偏看中了已过了气的姐儿玉楼,处事也是低调,付账只付现银,再大的手笔,也不使银票,似是怕被人寻出端倪似的,每回皆独自一人趁了下半夜偷偷摸摸避开人群,半个侍童都不带,一来即直奔牡丹厢,酒菜不吃,歌舞不看,闭上房门,待熹微半露,方丢下银两,由后门离开。
这老鸨子历练老辣,却也猜不透这神秘客人,问起玉楼这客人情形,她也支支吾吾地只说那人口风恁紧,也并无不一般。故此老鸨子平日闲来无事,笑侃之下,偶尔猜这客官要么便是个江洋大盗,要么便怕是有些清肃声名,不喜叫人晓得自个儿流连风月场所,或是家有河东狮,只好漏夜无人偷跑出来沾点腥荤,但总的来讲,也并不出奇,毕竟这同甘坊内接的贵客实在太多,甚么人甚么事都已司空见惯,过去几日新鲜没了,也就不再多提了。




、4妓作丹鼎红丸催命

推门而入,房间竟是十分阔绰,果然是奢豪青楼中红姐的头等好厢,分作内外两间,中间以轻绸帘幔隔断,一派秀致雅丽,四壁悬挂书画,龛炉宝瓶,摆放整洁。主事的老鸨子深谙客人心理,懂得现下男子喜好妓不似妓的良家妇人,生将坊内的房间弄得像是闺中小姐的香卧。
尚不入内帏,几人便闻得一阵闭在空气内,尚不消散的酸淫之味,又夹了股直冲人鼻的奇异浓香。甄媱君瞥一眼香几,案上龛炉内的余香早就燃得干净,渣滓都不剩,气味并非由香炉中散出来。
香几边上的木椅上覆了一层羊毛软垫,甄媱君见是一把禅椅,不免有些讶异。禅椅较寻常椅子矮短,十分宽大,坐在上面若不将双腿盘上去,是靠不到后背的,并不是个坐得舒服,叫人享受的坐具,通常为苦修之人使用,一般门户备上一把,也不出奇,但这风流欢场备了这种椅子,却是有些新鲜。且时已仲夏,纵是北方,也该是早早收起毛毯这类保暖物事了。
甄媱君顺手掀起垫子,只见那铁力木椅面上,虽光滑如洗,不沾尘埃,犹染了与原木色泽相悖的痕迹,仔细一看,似是泛出莹赤之色,竟与那男尸腿间残液色泽类似,顿望向旁边同僚。
周泰贤会意,立时将那张禅椅搬至光亮处,取具验查起来。
再待进了内间,芙蓉镂纹的拔步床上,床柱上的轻纱帏帐掀了半边,虽无客主,犹有几分诱人。边上的脚蹬子与沿地皆是男子衣衫袍带,正是那死者外套行装,该是尽兴之后,不曾来得及拾起来,扒拉了一地。
甄媱君近身过去,发现帏间虽乱糟糟,床单倒是干净得很,并无云雨残迹,想了一想,问:“这可是你们姑娘房内惯常用的熏香?”
老鸨子先不曾注意,这会儿认真张了鼻孔一嗅,已是诧异,立时便应:“玉楼是个喜好清淡的,这个香味儿似是比往常浓一些,老身也不曾闻过,不晓得是不是玉楼新购的香膏。”
甄媱君点一点头,于房间转悠一圈,才朝周泰贤喊一声:“粥太咸,我先下楼盘一盘。”周泰贤目光仍注视了那椅面,恰取了刻刀剥离微凸残迹,头也不回:“你盘人还需打招呼?楼下那些人,也管不动你。”甄媱君本就是个场面话,立时呵呵一笑,便同乌兰图雅下了楼下大厅,将玉楼叫到跟前,讯起当时情形。
玉楼虽已平和许多,坐定凳上,犹是紧紧拉住云纤的手频频发抖,喝了两口热茶,方道出这客人昨夜一如往日,亥时三刻左右来了同甘坊,进了牡丹厢,一如往日的欢好一场,自个儿睡到黎明时分,被尿意憋醒,见到地上散乱衣物,才察那恩客竟还没走,屋内不见其人,正欲出去寻,才听得外面纷乱,竟是早起打扫的老妈子发现了尸体。
甄媱君听毕,心头一度,望了玉楼:”你平日与这客人是如何行房的?”
众人料不到这女掾佐会发出此问,皆不曾一口水自嘴巴里噗出来,想议论又不敢,个个憋得发痒,连带着玉楼也是呆住,不知如何说好,云纤倒是胆子大一点,代了姐妹开口:“奴等虽是青楼人,却也不是不要脸皮儿的,大人问这话,与这客官身死之事又有个甚么关系?”
甄媱君并不理会云纤,但凝玉楼不放。玉楼被逼无奈,咬了唇:“不就是……不就是那档子事……还能有个甚么出格于众的。”
甄媱君笑了一笑:“我就明白说了吧,你跟这恩客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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