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眯着眼睛转过头来看着慕敏然,宋瑞语气有些不善的问道:“这是娘子与为夫说话的口气吗?”
神色一怔,慕敏然似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下一瞬,却红了眼圈低声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夫君莫要怪我……姨娘马上就要被送到庄子里去了,我也是一时情急,夫君……”
眼神中透着一股埋怨,宋瑞压下心中的怒气轻声说道:“姨娘到底做了什么事,我并不知晓,可我知晓的是,若是一般的错事,定会是岳母大人来处置,岳丈大人是绝不会插手的。如今瞧来,姨娘的错,可不是那么轻易能被饶过的。娘子可否告诉为夫,姨娘到底做了什么?”
说到最后,宋瑞的话语,又冷了起来。
抿着嘴唇,慕敏然垂眉敛目,缓缓的摇了摇头,缩在袖笼里的手,却紧紧地攥着马车里铺着的厚褥。
马车里渐渐的沉寂了下来,只能听到车轮滚动的声音,间或,有车夫赶车的皮鞭抽打声,慕嫣然看着昏暗的灯火中面色不明的宋瑞,心中,突地泛起了一阵冷意。
伸出手去欲牵他的手,耳边,传来了宋瑞冰冷的声音:“娘子日后照看好瞳姐儿便是,姨娘的事,就莫要跟着搀和了,否则,回头若是父亲母亲怪罪起来,莫要怪我不给娘子求情。再说了,我们只要记着岳丈大人和岳母便好了,其它人,还是注意着些分寸吧,你是慕府的女儿,不是浏阳王府的。”
说罢,宋瑞回头瞥了慕敏然一眼,又转过了头。
只一瞬,慕敏然抬起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其它人?她是我娘,生我养我的亲娘,怎能是其它人?夫君,她才算是你岳母啊……”
有些不敢相信一向温润如玉的良人会说出如此冰冷的话语,慕敏然一脸错愕的看向宋瑞,却见宋瑞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沉声答道:“我的岳母,是慕府主母慕夫人,娘子一定要记住了,下回,莫再说错了……”
说罢,宋瑞掀开车帘,径自从刚刚停下的马车上跳了下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等到慕敏然下车,已看不到了宋瑞的身影,看着乳母抱着已睡着的女儿过来,摸着她冰冷的小脸,慕敏然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里,如同这漆黑的夜色一般,让她看不清前面的路。
慕府内,一连沉寂了好几日,第三日,天色还未大亮,三辆马车从慕府侧门外驶出,直奔着都城外去了,而慕府内的众人,还在沉睡中。
慕府的侧门口,慕依然和慕容庭两人孤寂的身影,从未有过的单薄,似是才几天的功夫,他们就从两个懵懂无知的孩子,长成了心智成熟的大人一般。
自那以后,慕依然每日早早儿的就去柏松堂给慕老太太请安,然后去明徽园给柳氏请安,乖巧的模样,如同任何人家里那些尊敬嫡母的庶女一般。
有时碰上慕老太太或是柳氏心情好,慕依然也会拿捏着在她们面前讨巧卖乖,而沈氏,却是再未在她口中提起过。
一转眼便到了三月初八,慕嫣然进宫给太后和皇后请安磕头的日子,提着装了一百遍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经文的盒子,慕嫣然钻进了宫里来接她的马车。
先到了毓秀宫,给皇后磕了头,见她和颜悦色的嘱咐了自己几句,而一旁,贺婉茹却是一脸的担心,慕嫣然临出殿前,俏皮的冲她眨了眨眼,旋即,提着裙摆踏出了正殿。
永寿宫里,太后对搁置在自己身旁案桌上的锦盒视而不见,任由慕嫣然在身前跪了大半个时辰,才眉眼不抬的沉声说道:“莫要以为皇后向着你,长公主又对你满心维护,你就能长此以往的张狂下去。这一次,哀家便如此轻饶了你,若是下一次,哀家可不会这么容易被糊弄,书迷们还喜欢看:。你退下吧……”
能这么轻易的走出永寿宫的大门,慕嫣然只觉得万分庆幸,想着绑在自己膝盖处的两个絮了棉花的厚垫子,慕嫣然心内连道,可惜了紫云和紫月的一番悉心准备。
第二日开始,一切又恢复了月前的模样,每日里,慕嫣然照常进宫伴读,下午的时光,则是陪着慕老太太和柳氏说笑,抑或是逗着榕哥儿或是轩哥儿玩闹。
府里没了沈氏和慕敏然的算计,人前人后,慕依然和慕容庭又都是一副孝顺儿女,兄友弟恭姐妹情深的和乐模样,虽明知他们不是真心实意,柳氏脸上的笑容,依旧比从前浓重了几分。
三月里,都城里热议的话题,除了迎春花会,再无其它。是故,这些日子,陆绵和慕依然,往潇湘阁跑的次数,也比往日多了。
看着陆绵蹙眉凝思的认真模样,慕嫣然打趣的说道:“绵姐姐,迎春花会,其实就是图个好玩儿罢了,绵姐姐不用太仔细,说不定轻轻松松的去参加,还能有个好的收获呢……”
见陆绵沉默不语,慕嫣然睁大了眼睛夸张的喊道:“啊,我知道了……绵姐姐今年就要议亲了,若是得了迎春花会的花魁,定然能让婆家面子上有光,嗯,如此说来,倒真是要好好筹谋一番了……”
一旁的陆绵,本是在为方才慕嫣然随口所出的考题冥思苦想,却不成想被她打趣成了这般模样,陆绵瞬时粉面含羞,一边伸出手来拧慕嫣然的嘴。
听到潇湘阁里传出来的欢笑声,慕依然的眼眸一沉,随即,却是掩下了那抹忿恨,带着一丝欢喜的笑意,顺着小丫鬟掀起的帘子走了进去。
姐妹三人闲聊了一会儿,陆绵便跟着陆慕氏回府了,柏松堂的院落门口,慕依然出口唤住慕嫣然轻声说道:“二姐姐,我们才是嫡亲的姐妹,二姐姐不会只顾绵表姐,不管亲妹妹我吧?”(
第二百一十章 取巧
永成十八年的春天较往年暖和的晚,原本早就该结花骨朵的迎春花,直到三月初才露出了娇嫩的花苞,是故,今年的迎春花会,便定在了三月十二日,而地点,照旧还是在都城外三十里处的皇家园林,其他书友正常看:。
因着慕嫣然被罚在家思过的缘故,二月里,贺婉茹总是独来独往的去芷兰阁学习,没人同她玩,她也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是故,未等贺婉茹去跟皇后娘娘痴缠,早几日去毓秀宫请安的时候,皇后便说让贺婉茹和慕嫣然去花会上看看,都是同龄的女孩儿,若是能结交到同龄的玩伴,也是好的,贺婉茹欢呼着抱着皇后的胳膊撒了会儿娇,才飞快的跑回夕颜殿去准备了。
得了消息的那几天,贺婉茹就像一只叽叽喳喳的百灵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少女的欢快气息,让周遭的人看着都不由的高兴起来。
三月十二日一大早,慕嫣然起身梳洗完到明徽园的时候,慕依然已经规规矩矩的坐在那儿候着了,见慕嫣然进来,她活泼的笑着走到慕嫣然身前,一边低声说道:“二姐姐,今儿我会乖乖的跟着你,绝对不会惹事的。”
这样的慕依然,慕嫣然有些不习惯。
瞥了她一眼,慕嫣然轻声说道:“今儿我随长公主一起过去,到时候你跟好绵姐姐就是了。”
嗫嚅着张了张嘴,一转眼,门外,几位姨娘已经鱼贯着进来了,而柳氏,也由春兰搀着从内屋出来了,慕依然乖巧的站在慕嫣然身后,一众人给柳氏行了礼。
“三丫头报了名参加迎春花会。虽不指望你得花魁扬名,但是定要守规矩,莫要丢了慕府的脸面。所以今儿跟好你二姐姐。同去同回,定然不能有什么差错,可记住了?”
看着慕依然仔细的叮嘱着。柳氏一脸嫡母的做派。
虽知晓自己的才学不如慕嫣然,可被柳氏当众如此说,其他书友正常看:。慕依然仍旧觉得脸颊滚烫,眼中闪过了一抹怨恨,她低垂着头点了点应道:“女儿记住了,请母亲放心便是。”
又嘱咐了慕嫣然几句,柳氏站起身,带着几位姨娘和女孩儿们去了柏松堂。
用完早膳,赶到慕府大门口时。陆府的马车已经到了,车帘下,是陆绵面如春华的娇俏容颜。
跟她说明了情况,陆绵点头应下,招了招手示意慕依然来和自己坐同一辆车。耳边,已传来了马车的车轮滚动声,贺婉茹所乘坐的宫车也到了,慕嫣然跟陆绵颔首示意,径自过去钻进了贺婉茹的马车。
笑闹了一会儿,慕嫣然和贺婉茹两人静静的躺着。聊了一会儿天。
天未亮就起身的困乏阵阵袭来,两人不由的睡了过去,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耳边。传来了兰芝兰蕙的轻唤声。
揉着惺忪的睡眼,透过马车侧面的小帘子去看,竟已到了皇家园林门前了,贺婉茹撅着嘴埋怨的说道:“早知道方才应该一上马车就睡的,现在好困啊……”
说着,又张嘴打了个呵欠。
两人大眼对小眼的瞪了半天,旋即“扑哧”一声笑出了口,手忙脚乱的各自整理好了妆容和衣裙,踩着脚蹬下了马车。
一阵浅浅的花香气息氤氲着飘过来,轻轻吸一口,五脏六腑顿时说不出的清甜,慕嫣然满足的长舒了一口气。
一行四人踏入大门的时候,里面已有银铃般欢快悦耳的笑闹声阵阵传来,慕嫣然和贺婉茹四人相视一笑,疾步走了进去。
被安排到与前年同一间的厢房里休息了没一会儿,已接近巳时,有宫女前来通禀说花会即将开始,慕嫣然和贺婉茹跟着那宫女朝赛场去了。
还是老规矩,依旧是琴棋书画诗舞乐歌八项,陆绵选了琴,慕依然,则选了画,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朝作画的考场走去,慕嫣然心中一动,其他书友正常看:。
琴、书、乐、诗、歌那儿,都是围满了人,挤了半天才挤到人前,可只看了一会儿,贺婉茹就耐不下去性子了,慕嫣然只得无奈的跟着她四处跑着。
作画的考场里,坐了**个人,而外面,则稀稀拉拉的围了几个人,想着慕依然在里面,慕嫣然附耳跟贺婉茹低语了几句,二人静静的走过去去看了。
靠窗的两个女孩子,其中一人画了喜鹊闹春,另一人,画了富贵牡丹,两人相较,春兰秋菊各有特色,看了一眼考场那头的慕依然,慕嫣然微微蹙了蹙眉。
“嫣然姐姐,可是担心府上的三小姐?”
贺婉茹凑过来低声问道。
摇了摇头,慕嫣然轻声答道:“她虽然骄纵任性,琴棋书画上,二姨娘倒是也费了不少的心,想来应该出不了差错,不过是想起了前几日她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