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回京的事情。
沈藏机与沈敛昆自无意见,沈藏机道:“三哥得还朝面圣,亦还要叙功论赏,自不可耽搁。莫如我与六弟一起留下,届时送三嫂回京?”
沈藏锋摇头道:“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你们三嫂考虑到你跟四表妹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两年,恐怕如今京中已在预备着了,是以让我先带你回去。”
听说是娶妻之事,沈藏机微微有点尴尬,就岔开话题道:“对了,邓宗麒来了,昨晚就到了城下,因为城门已关,是以在城外住了一夜,一早入的城。”
“哦?”沈藏锋诧异道,“他怎么忽然来了?可是槐镇有事?”
邓宗麒此刻应该在槐镇驻守的。
“那倒不是。”见话题从自己的婚事上转开,沈藏机心下暗喜,越发一本正经的道,“我方才出去喝茶,恰好跟他在茶楼上遇见。他道是因为其妹的婚期选在了九月中,三哥也知道他们兄妹两个没了父母,全仗贵妃照料,然而贵妃人在宫里,总不可能离宫替邓小姐操持终身大事,所以想早些回去主持。”
“这是人之常情。”沈藏锋点了点头,道,“让由甲准了他,我再写封信交他带回京中与父亲。请父亲在朝中斡旋一二,免得往后有人拿了他提早回去之事说嘴。”
邓宗麒虽然是世家嫡子,但父母早故,又因为父亲的缘故跟族里有仇,说来也是漂浮难依。纵然邓贵妃由于他生得与自己已故的亲子相似,对他向来宠爱,可贵妃还有顾皇后这个老对手呢,也不可能把邓宗麒照顾得妥当。
所以如今西凉一派平静,横竖留下来也是无所事事,邓宗麒挂心妹妹出阁想早点回去,也无可厚非——但没有长辈庇护,没准就有人拿这个说嘴的。沈藏锋托他带信给沈宣,就是替他消除往后这样的麻烦。
沈藏机笑道:“那三哥要不要告诉三嫂一声?趁他回去,把贺礼现在给了?听说邓小姐当初与三嫂同来西凉,又在咱们明沛堂住了些时日,私交不错,她要出阁,三嫂应也要有所表示罢?今儿个茶楼上,邓宗麒还说其妹几次写信来,都问候三嫂近况呢。我告诉他三嫂不久就要给咱们沈家再添一子,他羡慕了好半晌,道是希望其妹出阁之后也能有这样的福分就好了。”
、119。第一百十九章 九彩鸳鸯杯
'第4章第4卷'
第458节第一百十九章 九彩鸳鸯杯
沈敛昆也道:“都说邓宗麒宠爱其妹,早先他不肯娶妻,就是怕新妇不贤,委屈了邓家小姐。那时候还道他定要聘个贤德女子,不想却谨慎到了先将其妹嫁出门,才肯自己娶妻的地步。如今更是宁可提前回京也要去主持其婚礼,那周见贤往后若是对邓小姐不好,怕是大舅子这儿就不会叫他好过了去。”
沈藏机就惟恐天下不乱的拊掌道:“回头得空,咱们约了周见贤去喝酒,给他寻上十个八个粉头,左拥右抱,看邓宗麒会如何收拾他!哈哈!”
“五哥你这个主意不好,若邓宗麒知道是咱们拉着周见贤这么做的,没准会杀上门来找咱们算帐。依我之见若要戏弄周见贤,还是寻个更稳妥的法子,把咱们自己摘干净了,届时才好安心看戏……”他们兄弟两个纨绔习性发作,没说两句正事又开始琢磨着使坏了。
沈藏锋难得没有立刻喝止他们,目光微微一凝,似思索起来,但不等两个弟弟察觉,又恢复了常色,轻描淡写的道:“藏机提醒的很是,我等下回去后就与你们嫂子说。”又道,“我与邓兄也算是同僚一场,他回去嫁妹妹,我也不能不送份礼。”
沈藏机跟沈敛昆就道:“咱们既然遇见了,三哥也替我们备份罢。”
“这些都是小事。”沈藏锋点了点头,开始叮嘱沈敛昆留下来之后要留意的地方……
晚上沈藏锋回了后堂,将邓宗麒希望早日回京嫁妹妹的事情告诉了卫长嬴。卫长嬴笑着道:“弯弯她许了谁家?我本以为她回帝都未久就会定下亲事的,原来到现在才出阁?”
“是溪林周家的十五公子周见贤。”沈藏锋说着沈藏机打听来的消息,“在帝都时隐约听过两回,是个老实人。”
卫长嬴点头道:“邓公子与弯弯没有至亲长辈庇护,又受族里长辈排挤。即使靠着贵妃结了高亲,恐怕成了婚之后过得也不容易。还是寻个老实人可靠。”不免感慨,“弯弯都嫁了,之前芯淼说回京去嫁人,怎么到现在都没个准信呢?”
“许是因为义妹眼光独到,是以一时间没寻着合适的人吧。不过闻说义妹的继母甚是贤惠,蔡王太后也会替她上心,再者她怎么都拜了咱们父亲母亲为义父义母,父亲母亲少不得要给她掌一掌眼。相比邓家小姐,义妹倒是颇多庇护之人。”沈藏锋淡笑着道,“退一万步说,横竖她医术高明人也机灵,总归吃不了亏——藏机说,咱们要给这邓家小姐出阁送礼,不如趁邓兄回京时让他带上。”
“这倒也是。”卫长嬴道,“邓公子不至于明儿一早就走吧?明儿一早我就叫姑姑们过来商议这礼的事情。”
沈藏锋笑着道:“我与邓兄同僚一场,他妹妹出阁我自然也要有所表示。这样,你把咱们成婚时收到的那套九彩鸳鸯杯包起来算进贺礼里去。”
卫长嬴诧异道:“你是说外间案上用的那一套?那是咱们用过的。”
“就是用过的才送。”沈藏锋若无其事的道,“邓兄说邓小姐也一直惦记着你,而且都希望邓小姐出阁之后,能够与夫婿过得像咱们两个一样呢。天下似咱们这样恩爱和睦的夫妇可不多,那套杯子叫人洗干净之后装起来其实跟新的也是一样。也是叫他们沾一沾咱们夫妇和睦恩爱的福气不是吗?尤其你如今又有了身孕,邓兄也盼望邓小姐出阁之后早生贵子,好得夫家宠爱啊!”
卫长嬴听他这么说,就以为是邓宗麒提出过这样的要求,她对邓宗麒印象素来不错,自是爽快的应了。
贺礼第三日就送到了邓宗麒手里,看着礼单上特意标注出来的九彩鸳鸯杯,以及下头对这套杯子来历详细的解释……邓宗麒怔了一怔,淡淡笑了起来,谢过送礼的人,把人都打发了,却也没去看这套杯子,而是怔怔望着堂下琳琅满目的贺礼,良久,苦涩一叹。
他本已决定不再关注卫长嬴,免得被人察觉,害人害己。然而这次回西凉,听人说到卫长嬴又有了身孕,心下惆怅之余,在茶楼遇见沈藏机与沈敛昆,还是忍不住假借邓弯弯的名义多问了一句……沈藏机与沈敛昆都是没什么心机的人,根本没觉得他替妹妹问候自己嫂子是别有居心,兄弟两个很是热情的回答了他。
但沈藏锋……想是一听沈藏机大致说完经过就明白了——邓宗麒听说卫长嬴再次怀孕、夫妻恩爱后的羡慕,不是替妹妹羡慕卫长嬴,却是替自己羡慕沈藏锋。
这套九彩鸳鸯杯是祝福也是提醒,祝福是如贺礼单子上写的一样,希望邓弯弯能够与夫婿过得像沈藏锋同卫长嬴一样恩爱和乐,且早生贵子。
却也在提醒着邓宗麒,他默默恋慕着的女子,早在襁褓里就定给了沈藏锋不说,如今更已过门生子……
这也是沈藏锋宽容大度了,换了个人,即使明面上碍着面子不做什么,私下里指不定要怎样谋害。沈藏锋借着送贺礼,心照不宣的点一下。若邓宗麒就此收手,再不去打探卫长嬴什么,此事也就到此为止,除了他们两个外,无人知晓。
……实际上邓宗麒也不得不收手。
他并不想害了卫长嬴,也不想与沈藏锋为敌。前者是他所爱的人;后者固然是情敌,可沈藏锋知道了他觊觎自己妻子,也只是温和含蓄的提醒一下,作为一个备受族中重视的阀阅嫡子,还是少阀主,沈藏锋这样做委实是给足了邓宗麒体面。
更何况沈藏锋写给沈宣、请沈宣为邓宗麒提前返京在朝中斡旋的信,早在昨日就先送了来,此刻正揣在他怀里……想来沈藏锋之所以昨日就送来这封信,就是希望不与贺礼一起送来或在贺礼之后送来,显得像是威胁而不是帮助罢?
信在礼前,此刻就是提醒。
若还不识趣,那真是……
邓宗麒自嘲的笑了笑,走进内室,将一直小心收存的画取了出来,碧竹林中佳人衣红如火,凝眉望来的花容上略带诧异……
这幅画其实已经被姚桃烧掉过好多次了。
但每次烧掉不久,邓宗麒总能靠着记忆再画一幅……这一幅还是到西凉之后,好容易弄到笔墨画的。
他伸指抚摩着画中人的脸颊,片刻后,取出火盆,将画像丢进去,静静看着火舌吞没了整幅画,只觉得心中也是一片空空落落,惆怅难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发现面前的衣襟上数点水渍,怔了片刻,伸手摸去,才知道不知何时他竟落了泪。
却也不知,这泪究竟是全为了与这袭红衣从相见时就注定此生错过;还是缅怀自己此后也不能再提笔重摹,绿竹红衣的初见之景,是连卫长嬴的丈夫沈藏锋都不曾目睹过的明艳倾城,终究只能永存于记忆?
邓宗麒举袖拭去泪,举起案上茶壶,往已经快连空白画角都烧完的火盆里浇下去……
九彩鸳鸯杯的事情,除了沈藏锋与邓宗麒外无人知晓其中内情。这份礼送过之后,卫长嬴就忘记到脑后,继续全心全意的安起胎来。
转眼就到了九月,这时候帝都正是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是一年之中气候最宜人的时候。
但在西凉,却已是飞雪满城。
返京这日,沈藏锋心疼妻子还怀着身孕,从起早就苦苦劝说她不要送了,只留在烧着地龙的屋子里就好。
然而卫长嬴还是将他送到了二门处,才在沈藏锋跟左右的劝说下,一步三回头的回去……
她依依不舍,沈藏锋也是心下戚戚然。只是出了明沛堂,就要与顾夕年、顾弋然兄弟汇合,沈藏锋定了定神,将别离不舍的神情掩去,出得门后,与二顾招呼。
众人早已收拾好行囊,此刻寒暄几句,便一起打马而走。
漫天大雪之中,一行人逶迤出城。
走出数里后回望,因为连续数日飞雪,早已被覆盖成一座琼楼玉宇。看着这座应是满布刀枪剑戟、书满烽火无情痕迹的古城无言的矗立,想到这几年的经历,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