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微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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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微蓝-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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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韶鸾捡起那些资料轻轻笑,他以国际法医研讨会会长的身份强行介入那些人的死亡调查,让那些本就该碎尸万段的人消无声息地进入自然死亡程序,顺利火化,挫骨扬灰,然后调换了第一手资料并全部销毁,只有眼前的这一份。没有人会质疑国际认可天才权威的结果,也没有人会给国际权威设置防火墙,实际上这世界上的人都希望上面只告诉他们要做什么是最好的,没有人会过问不相干的人到底是怎么死的。门前雪除,何为他人瓦霜?这世界的人本就自私到无可救药。
叶韶鸾觉得自己应该告诉云湛,那个疯子为了他做了什么,不,也许蓝脩迩是为了他自己,谁知道,谁也说不清。不过叶韶鸾觉得这可能是唯一一个能让云湛振作起来的方法。他知道云湛会回去,却没想到云湛淡化伤痛用了七年。
云湛花了一年半的时间让自己消化那件事,狠狠地磨平仇恨的棱角。那段时间他几乎跑了大半个欧洲,背着他的画板,却什么都画不出来。那时自己写生完全无力,蓝脩迩的脸却总是在第一时间就被他完美地描绘,他留在美国的蓝脩迩的肖像,大概有几千张,竟然抬笔就可以,想,都不用想。回来的时候云湛把那些画留在了美国,下意识地想要还给蓝脩迩一个新的自己。
离开两年的时候,云湛开始疯狂地想念,想念蓝脩迩的怀,蓝脩迩的宠,蓝脩迩的所有,甚至有时候自己做饭时,都会觉得有一双手自身后搂了自己的腰,轻轻地抱怨饭还没好。
云湛开始再次提笔,试着让自己保持一颗心平气和的心,他做到了,沉浸在一笔一笔的线条中,慢慢地也捋顺了自己的恨,自己的爱。隔了几年,云湛的画再次出现,人们早已经对当年那幅艳红色的画记忆模糊了,只是隐约地感觉到云湛新画出来的东西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平静,画里多了种淡淡的思念,淡淡的幸福,还有一种浅浅的纠结,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甚至有人拿了放大镜慢慢开始研究他的笔锋走向,每每这时,云湛都会笑眯眯地抚上自己曾经被覃域伤过的手臂,如果没有蓝脩迩,自己这辈子一定不会再提笔。其实老天对他很好。
一位开书店的太太先买了他的画,云湛没有收钱,那位太太在他笑着介绍画的时候突然对他说,隔再远都不是理由,想回去迟早是会回去的。云湛记得自己应该是当场愣住了,那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自己脑袋里响起,蓝脩迩抱着他说,在我活着的时候回来的话,多少年我都等。
云湛请那位太太吃了饭,太太喜欢他的笑,但是她说不希望他笑。云湛笑着问为什么,答案让他忍不住湿了眼。
不想笑,就不要笑。
那位太太轻轻对他说,笑容可以伪装,但眼泪却是真的。
后来,那个名字叫Arlen的年轻画家在最短时间内成为了最受欢迎的画手,带着重伤回归后的平静从容,淡雅清幽的笔锋暖了世态炎凉,那些艺术品收藏家趋之若鹜,但都败兴而归。云湛从来不会接下别人的邀画,因为他只在思念的时候提笔,不管是什么时间,白天或者晚上。如果运气好的话,大概逛画展的时候就会正好碰巧看到新挂上的Arlen。Y的画,或者是和画展的主办很熟的话大概会提前接到云湛有画展出的电话。
那两年,是云湛作品最多的两年,人们开始对这个俊逸温润的东方男子感兴趣,当年那幅画很快被翻出来。旧事重提虽然会不安,但是云湛已经没有了当年那种极度的恐惧感,只是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喜欢那样的作品,那让他一瞬间记起那一夜的所有,云湛开始不再有作品,因为拿着笔的手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画的那幅画的内容。
当年的新闻再次被翻出来,当年那幅画以高价287万美金成交,买主姓蓝,传说中蓝氏的新当家,那幅画作者的情人。
然后那幅画就在美术界销声匿迹,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到今天都没有人知道那幅所谓的绝世之作到底还存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云湛开始旅行,走过一个又一个城市,一个又一个国家,看着每个国家的形形□,他花了几年的时间想象着蓝脩迩会不会放弃等待什么的,或者是自己该不该回去,他知道那是因为空白了太久,他不知道那个熟悉的城市已经变得物事还是人非。云湛开始教一些孩子们找到画里面的自己,童真慢慢地竟然治愈了仇恨。
金头发的小女孩刚刚学会跑便被送来了他这里,每天都是最早的一个来,最晚的一个回去,有时候竟然睡了一觉才发现这小孩的父母竟然一夜没来接走她,而那小不点竟也睡得安稳。
这情况在他习惯了以后也就不会惊讶,大概那是云湛在美国待了七年的唯一朋友,那孩子的父母用真诚的眼神对他说,请他教那个小女孩学画画,可以的话,直到他们下班回家都让她呆在他的家里,云湛想反正自己是要教的,无所谓,一个人的日子,他也不想再过。
小孩子总是用胖乎乎的手指着他床头上放着的照片儿问,Arlen,他是你弟弟吗?
云湛说不是。
小孩子就会摇摇头说,你一定很爱他,我的爸爸也会在出差时带着我们的照片,爸爸说那是因为他爱我们。可是,Arlen,出差是什么?
云湛笑。孩子的问题简单得不行,可他常常答不上来。只能在心里轻轻说,没错,我很爱他。
那大概是他离开的第六年年末,云湛在孩子们学完一个阶段的时候告别,他想搬离那个地方,实际上在潜意识里他已经想要回去。
邻居家的夫妇邀请他过了感恩节,他笑着道别,把他仅有的和蓝脩迩的合照送给握着他的手指吸鼻子的金发碧眼娃娃。他住的房子是买下来的,他把钥匙交给邻居说他不会再回来,可以的话当做是给金发娃娃的礼物,她说喜欢,而自己不缺钱,卖了可惜。
嘿,哥们儿,你真的不打算再回来吗,第一次有人拿房子当做礼物,难道这就是东方人的神秘?那房子应该是个大价钱吧。Carolyn说我们一下子中了一个大乐透,Monica问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出差,你是怎么解释的?出差?你太有才了。
云湛记得邻居家的夫妇边洗车边和他聊着天,外国人总是会有什么就说什么,知道他是真心的后就大大方方地接受。
云湛去了那位太太的书店,一眼就看到自己一年前送给她的画,然后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思念。云湛在酒店挣扎了好久才按下那个隔了七年没播的号码,那人的声音有些不耐,大概是在公司,云湛用自以为平稳的嗓音对他说自己想回去,然后好久,才听到蓝脩迩颤抖的嗓音说,我去接你。挣扎了那么多年,终于决定回去,大概,只是因为再也承受不了思念。
云湛看到那个等了自己七年的人,除了快步上前习惯性的直直地看进蓝脩迩的眼,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他明明有积攒了七年的话,却什么也说不出。然后便是那人的体温和淡淡的香,云湛发现,从离开到回来,自己竟想念了七年。
他闭了眼睛,伸手抱紧那人的腰,彼此的一切像从没有分别过的贴合。云湛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着。
好久不见,Lance。




 、换罪

九
云湛轻轻拍了下景夙挽着他手臂的手,示意她不用紧张,景夙微微地呼了口气点点头。
蓝脩迩把手里的三张帖子给了礼宾,突然想起自己和云湛在一起这么久了,一起参加宴会好像还不足五次,一来是那人实在不想去应酬,再来商场本身就是一滩浑水,他自己来趟就可以了。
大概是七年前的某一次吧,似乎自己和云湛也有过一次这样的宴会,关于新上市的首饰展吧。那个时候云湛刚刚毕业,蓝脩迩为他办了首展。
那个时候,大家都还算是相安无事……蓝脩迩的眼神冷了冷,云湛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微微地和对方点了点头。内心一丝波澜也没了。
转身帮景夙把黑色水貂披肩拿下来递给侍者,云湛略过景夙充满好奇的眼,只是轻声说了句,他是覃域。
景夙点了点头,怪不得蓝脩迩的表情那么露骨地低了好几十度。
云湛伸手插兜看了看场内,一个一个看过去,没看到那个孩子,他和韶鸾也有两年没见了,不知道他怎么样。看眼前的景象,好像自己并没有脱离这样的生活太久的样子,最起码七年过去,这宴会和七年前一点区别都没有,一样的内容,一样的人,一样的无趣。
举起酒杯和场内注意到他的人打着招呼,云湛看起来也没有很不适应,反而蛮和谐的。温文尔雅的举止任谁看了都会舒心吧。
叶幸司轻摇着酒杯靠在餐桌前,看不出表情,景夙放开云湛的手臂转身步至休息区坐下,服务生放了橙汁在她面前,景夙微微地笑。
蓝脩迩微笑着喊云湛,Arlen,过来一下。
景夙看到云湛单手插兜和蓝脩迩对面的人握了握手,微微笑着,蓝脩迩伸手轻轻地搭了云湛的腰。对方似乎说了什么笑话,景夙看见云湛笑开,但是没什么温度。
蓝脩迩在云湛耳边说了什么,云湛做出微微惊讶的表情看向对面人的眼神里满是赞赏,无意中看到蓝脩迩看着云湛专注的眼神,景夙稍微挪开了些眼神,不由得在心里轻轻地叹那两个人真配,景夙的视线又回到云湛的脸上,读着云湛的嘴型。
哪里哪里,Lance早就和我说过您。
我刚从美国回来。
Lance是个比较不严格的上司。
有七年了吧。
恩,新款,您一定要赏光,我给您备份大礼。
他请您怎么能算我的呢,改天我做东。
没问题没问题。
恩,一定一定,失陪了。
然后景夙对上云湛的眼,看到那人往这边走了过来,蓝脩迩又转身和另外一个人说着话。
二楼的少年微微地整理了下领带看向沙发的方向,轻轻地弯了弯嘴角,大概是不小心看到什么,眼睛忽地一亮,调皮地笑了下转身跑下楼梯。
景夙盯着自己的鞋子看,她谁都不想搭理,包括家里那些所谓的世交,包括叶幸司。
云湛在景夙对面坐下,没有说话,抬眼看向蓝脩迩的方向。
那男人依然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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