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几句,而且声音并不大,最奇的就是,她只听到了春桃一人的声音,并未有第二人与她呛声。当时声音并不大,很快就没声了,她又半梦半醒,所以并没有把这奇怪的响动放在心中。但是现在想来,当时春桃应该在和凶手对峙,然後被凶手一匕首戳入胸口。
姜欣元还要再问,忽然房间门!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随之响起,打断了屋内的审讯。
“哎呦喂,我说两位大人啊,你们两个大男人和我们的花魁关在一间小屋里,真的是在询问案件吗,可别做什麽手脚不干净的事情啊!要知道平日点我们夏荷一起说话,一个时辰就要十两银子呢!”循声望去,原来是之前见过一面的冬梅仙子。她随意倚在门边,模样风情万种,说出口的话却十分不客气。她性格倔强,论起泼辣劲一点都不输於春桃,只可惜她和春桃“类型重复”,脸又差了一点,在客人中没那麽受欢迎。在她身後,那些小丫鬟、龟公们也都探头往屋内瞅著,好像真担心姜欣元贺文渊要占夏荷便宜似地。
被质疑人品,贺文渊当然要反驳。可冬梅牙尖嘴利,连珠炮似地就说开了:“昨日明明已经来了官差大人,取了证,挨个问了证人,人家可是穿著正经捕快服的,可不是你们俩这种穿著书生袍就敢上门踢馆的人。我听妈妈说,你们拿了个什麽府尹公文就说要来查案,可别是为了给你们那个凶手朋友洗脱罪名,装模作样过来搅混水的!”她这话一出,周围顿时议论纷纷,本来大家就对大白天被叫出来审讯很不满了,这次一听说来的人可能是西贝货,有些嘴贱的已经小声骂起来了。
姜欣元倒是好脾气,从怀中掏了公文给冬梅看。冬梅看了一眼,发现确实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著东西,还盖了府尹的章,即使想挑错也挑不出来了。但她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张口就说:“就算你们是真的又怎麽样呢?我们昨天已经和那拨公差大人汇报完了我们知道的所有事情,凭什麽今天还要再被你们问一遍,你就不能去问他们?要我说,大家别陪他俩玩了,都散了好了!”
众人一听极是,顿时一哄而散,各回各屋了。
冬梅赶忙把夏荷拉出来,一边骂著她不长心眼,一边带著她迅速往顶楼走,贺文渊想拦,姜欣元把他叫住了:“罢了罢了,即使现在把他们叫回来,估计也不会好好配合,要是为了敷衍咱们,随意说些胡话不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贺文渊真是咽不下这口气,两次被同一名妓女顶撞,他最引以为豪的嘴皮子还没有来得及发挥功力,他怎麽甘心?姜欣元知他心中烦闷,趁没人注意时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亲亲他的额头,见他依旧气的嘴唇发抖,干脆把他拥入怀中。温暖而宽厚的怀抱具有非同寻常的镇定功效,这麽近的距离里,姜欣元沈稳的心跳声清晰可闻,好似最稳健的鼓点,一声声都敲在贺文渊耳中。
郁结在贺文渊胸口那口闷气渐渐消散,理智终於回笼:办案最讲究冷静,如果没有一颗冷静的心,怎麽才能在纷乱的线团中找出最重要的线头?他果然还缺乏历练,今日居然一个嘴巴难听的妓女逼到如此境地,若以後遇到更棘手的案子,还不得气的发疯?
他埋首在姜欣元怀中,一时间不愿抬头。这起案件还涉及到姜欣元的亲人,姜欣元在询问案情时却没有显示丝毫的焦躁。自己的恋人明明比他年纪还小,但这种成熟与气度真是他永远也学不来的。
两人腻味了一会儿,虽然从始至终没有说话,也没有做更亲密的动作,只是静静抱在一起,但贺文渊却觉得自己重新被充满了电,一跃从娇贵的iphone升级成了抗摔抗打抗蹂躏的诺基亚。他相信,不管那个凶手掩藏在什麽面具之後,他都有信心揪出他的尾巴。
待得两人分开,早就过去好久时间。姜欣元问:“现在心情可否平静了?”
“嗯。”贺文渊尽量不让自己笑得太高兴。
“那就好。”姜欣元拉著贺文渊的手,声音低沈充满诱惑力。姜欣元的脑袋微微垂下,与他慢慢靠近,那双含笑的嘴唇贺文渊知道到底有多柔软,他心中略微紧张,但仍然半抬起头,默认了接下来的行为。
可就在两人距离无限缩短之际,一道细细的女声在他们身後响起──“那个……两位大人,请问春桃仙子怎麽样了?”
两人赶忙刹车,面带尴尬的飞快分开。要怪就怪他们太沈醉,居然没注意到茹欢小丫头是什麽时候出现的,罪过罪过,可别教坏小孩子啊。
第39章 只缘身在此山中(六)
第39章 只缘身在此山中(六)
“咳咳咳……”贺文渊猛咳一阵:“春桃现在还在昏迷中,大夫说什麽时候会醒还不一定。”
茹欢面露愁色,细细的月牙眉拢起:“您不是说,春桃仙子的伤势没有看著严重吗?”
“可我也说了,她现在正在发烧,她的昏迷是因为发烧引起的。”
“那麽她随时都有可能醒来?”
贺文渊因为被打断了“好事”,面对茹欢十分别扭,偏生茹欢还总是一个劲的缠著他询问,问的他心烦意乱。他真不明白这个看著挺聪慧的小姑娘为何到了这时就钻了牛角尖,他又不是大夫,怎能断定春桃何时退烧康复?
他刚要回答,身旁的姜欣元忽然拉了他袖口一下,抢先开口:“确实随时都能醒来,而且我们今日来之前去看了大夫,大夫说她已经有退烧的迹象,想必不日就能痊愈。”
得到了这个答案,茹欢怔愣几息,但很快喜悦的笑容就跃上了眉梢,整张脸都喜气洋洋:“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看来我这两日每晚诵经还是颇有效果的,定是菩萨听了我的声音,让春桃仙子脱离病痛,早早清醒。”说到此处,她双手合十,微抬起头,向著上天感谢起来。
见她如此为春桃仙子担忧,姜欣元又说:“看来你和她真是姐妹情深,我听闻她脾气暴戾,对其他仙子毫不客气,得罪了很多人。但是你仍然为她如此著想,想必她知道了一定会很感动的吧。”
提到春桃的脾气,茹欢笑容黯淡下来,她贝齿轻叩下唇,半晌道:“诚然如大人所说,春桃仙子确实名声不好,对我也时常打骂。但她其实刀子嘴豆腐心,其他仙子对她误会太深了。我与她朝夕相处,自然了解的比别人多。”
姜欣元点点头:“那你想去看看她吗?”
茹欢脸上一喜,但很快又落寞下去:“不行的,我是这仙境阁培养的雏妓,终生不能迈出这里一步。”她虽不生於此,却长於此,而且还要在这牢笼里再蹉跎十数年。
“若你不再是这仙境阁的人了呢?”姜欣元笑著指了指身旁的贺文渊:“他之前就说过要为你赎身,让你在我们身前伺候。若你无异议的话,就这样办了可好?”
当初两人头一次来仙境阁办案,贺文渊对年幼的茹欢心生怜悯,就提出过要收茹欢为婢,这样可比她在这淫窟里蹉跎一辈子要好。茹欢本以为这是贺文渊随口戏言,没想到今日又被姜欣元重提,顿时欣喜之色溢於言表。她二话不说,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再抬起头时已是哭的妆都花了。
见她哭的梨花带雨,贺文渊心中尚存的那丝怜香惜玉又冒出来了,他赶忙把她扶起来,为她拿手绢揩了泪,一阵好哄。
姜欣元道:“你且去收拾行囊,待我们与老鸨说完後,就带你离开。”茹欢千恩万谢,满脸喜色的快步离去。
待得她走的没影了,一直没吭声的贺文渊才开口:“我怎麽不知道今天咱们来仙境阁之前,还去了趟大夫那里?”明明他们一起床就来了这里查案,怎麽在茹欢面前就换了套说辞?
姜欣元没有直接作答,反而问:“如果你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生活在这种环境下,即使这地方外表看著怎麽光鲜亮丽,里面却充满了歧视与黑暗,以你的地位永远处於最底层受人欺辱,而你还跟著一个成日打骂你的主人……你会因为她受伤还为她诵经祈福吗?”
贺文渊终於明白姜欣元这步棋到底是如何走的了,原来他觉得茹欢嫌疑很大,因恨而下杀手?!光看外表,贺文渊无法相信姜欣元的推断,茹欢看上去柔弱可欺,而且年纪如此小,怎麽看也不会有杀人的胆量。
见他不信,姜欣元很有耐心的解释起来:“春桃胸口的伤很浅,匕首只插了一半,凶手肯定是无甚经验,更无甚力气。她甚至来不及去检查春桃有没有断气,就急匆匆离开现场,慌乱的不像是有详细计划杀死春桃的人,更像是一个冲动犯罪、胆小怕事的人。这麽一一排除下来,一直受春桃压迫欺辱,熟知她的作息时间,能在晨间第一个见到她的人,除了茹欢还会有谁呢?”
“可……”贺文渊还想为她辩解几句什麽,但心中却赞同了姜欣元的话。茹欢是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人,她自称案发当日的清晨比平日晚到了一刻,结果就看到春桃倒在血泊里,因为她年纪小,当时又被吓到失禁,贺文渊就下意识的认为她说的是实话。其实这一刻锺的时间完全足够她刺伤春桃,再装作迟到的模样。而且也有其他妓女的证言证实,春桃平日待茹欢并不好,经常打骂踢踹,茹欢年纪小不懂什麽叫忍辱负重,一时激愤刺伤春桃,也是有极大可能的。
可惜他贺文渊好不容易看上了一个好苗子,想把她赎出来加以培养,没想到现在就成了疑犯。
姜欣元宽慰他:“其实她还是有些小聪明的,她能在那麽短的时间内想出移花接木的栽赃法子,把脏水引到我表舅身上,还能在那麽多人面前演的楚楚可怜,差一点就要骗过你我了。”
“其实她只是没骗过你,还是骗过我了……”贺文渊不好意思。
“不能这麽说。你只是一开始就把她归为了自己人,被她骗过也是情有可原的。”姜欣元:“其实她唯一的败笔就是不该对春桃的伤势如此紧张,还扯出为她诵经、盼她病好的谎言,正是她的这些话让我断定了她的嫌疑。如果她像别人一样,普普通通的表现出对春桃的厌恶与恨意,就不会显得格格不入,不过我猜她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