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谷君岫拉着席昊雷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道:「我现在就回房去。」话一说完,立刻快步转身离去。
席昊雷见状,狠狠的瞪了谷正纲一眼,便飞快的追上谷君岫,与他一同离去。
◇
席昊雷快步的追上了谷君岫,谷君岫强忍着眼泪的模样,让他强迫他停住脚步。
「别这样好吗?」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叔父要这样对我?」多年的不解与委屈,让谷君岫激动的说道:「如果他真的那么讨厌我的话,当初为什么要收养我?为什么不让我流落街头,死在路边算了?」
「他有毛病,你理他做什么?我看他对自己亲生的女儿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你干嘛这么计较?」
「因为我一直把他当成父亲般尊重。」谷君岫长长叹了一口气,「也许我不该奢求太多。」
「你想通了就好,他不喜欢你,你也不要喜欢他就好了啊。」席昊雷转开话题,继续问道:「对了,春娘是谁啊?他似乎把你给错认成她了。」
「春娘是我娘。」
「那你八成跟你娘长得很像,他才会认错人。」
「叔父的神情好奇怪,他跟娘到底有过什么事呢?对了,我去问张伯,他在谷家庄好几十年,他一定知道。」
谷君岫和席昊雷匆匆来到后院,只见白发苍苍的张伯正费力的扫着院子里的落叶。
「张伯。」
「是表少爷和席少爷啊!」张伯笑眯眯的说,「表少爷找老奴有什么事吗?」
「张伯,我娘和叔父以前就认识吗?」
「这……」张伯迟疑了一下,才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吴春娘本是谷老夫人的贴身侍女,却被谷正纲给看上,然而因为她是谷家的下人,他的双亲自然不允许他娶一个婢女。
虽然在谷正纲的坚持下,谷家二老勉强答应了这门亲事,可是两老却在私底下帮吴春娘找对象,想把吴春娘嫁给别人。
碰巧一个远亲来访,谷家二老便故意派吴春娘去照顾这个远亲,两人就这么坠入情网。
谷家二老见机不可失,便乘机要谷正纲出一趟远门,在谷正纲出门的时候,这个远亲便带着吴春娘回乡,没多久就生下了谷君岫。
然而,好景不长,没几年,一场瘟疫夺去了两人的性命,谷正纲便收养了当时年仅五岁的谷君岫。
「谷正纲不像一个好人,为什么会收养君岫?」
「这……老奴也不是很清楚,再怎么说,表少爷也姓谷啊。」张伯有些不安的说道:「要是没事的话,老奴先告退了。」
他无法告诉谷君岫这么多年来,谷正纲还是无法忘怀吴春娘,而夫人最后会选择上吊,结束自己的性命,也全是因为谷正纲执意收养谷君岫,才会让她走上这条路,因为她知道谷正纲正透过谷君岫来看着吴春娘,这个她的丈夫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
只是这是大人们的事,不关谷君岫的事,万一他知道了实情,一定会很自责的。
「真的只是这样子吗?」
「是啊,老奴说的全是实话,席少爷就别再为难老奴了。老爷非常忌讳有人谈起这件事,要是让老爷知道了,老奴会受罚的。」张伯求情的目光不住飘向谷君岫。
「谢谢你张伯。」谷君岫道了声谢,强拉着席昊雷离开。
「干嘛拉我走?那个老奴才铁定知道更多的事。」
「你一定要这么自私吗?要是让叔父知道了这件事,张伯铁定少不了一顿鞭子,以叔父的个性,打死张伯都有可能。」
「打死就算了,不过是个老奴才。」
「奴才就不是人吗?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当年要不是席伯伯收养了你,你会有今天吗?搞不好比个奴才都还要不如。」
「谷君岫!」席昊雷石破天惊的狂吼了起来,「别以为我对你心存愧疚,就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小心我一掌打死你。」
对他,他已是百般容忍了,现在倒好,除了他,谷家上上下下的人,他都得一并容忍吗?
「我说的是实话,不需要你对我心存愧疚,想打死我就动手啊,拖了这么个病痛缠身的身子,干脆死了算了,要不是放不下莲姐,我早就不想活了。」谷君岫激动的紧握双拳。「你知道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过起来有多心惊胆战吗?你知道一闭上眼睛,就害怕再也醒不过来的日子有多么痛苦吗?你知道只要一口气喘不上来,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去,有多捶人心肝吗?老天爷让我活下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些年来,隐藏在他心底深处的怒气和怨气终于全爆发出来,为了怕谷心莲担心,他总是强颜欢笑的过日子,只是这样过日子,他已经乏了、累了。
原来,这才是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他的坚强、他的笑脸,全是装出来的,他竟然还傻傻的以为对于未来,他总是怀抱希望的。
席昊雷定定的看了谷君岫好一会儿,才趋上前去,将他不住抖着的身子,拥入自己温暖的怀里。
「为什么不早说呢?你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
「我不想让莲姐替我担心,从小到大,她为我做的够多了。」
「又是她!你的心里就只有她!」突然,席昊雷爆跳如雷的狂吼了起来,「一天到晚莲姐、莲姐的,你烦不烦啊?」
「嫌烦,就离我远一点啊。」谷君岫一把推开了席昊雷,「这个世界上只有莲姐爱我、对我好,我的心里只有她又有什么不对?」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也爱你的话,那你的心里就会只有我了?你是不是这个意思?」席昊雷的眼睛全亮了起来。
闻言,谷君岫不由得一愣,这个席昊雷真的有点怪,两个大男人说什么爱不爱的?
见谷君岫不说话,他没什么耐性的又问了一次。
「喂!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只要我爱你的话,你的心里就只会有我了?」他一定要把谷心莲赶出他的心里,他的心里只能有他一个人。
「笨蛋,就算你爱我,我的心里也不会有你。」
「为什么?」
「因为我不爱你。」
「为什么你不爱我?」席昊雷一本正经的问道,「你没有理由不爱我啊?我对你这么好,比你莲姐对你还要好上千百倍,你最爱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他对他的好,多到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他活了二十几年对旁人的好,加起来还比不上这些日子对他的好呢。
席昊雷一番似是而非的理论,让谷君岫斜眼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的问道:
「你昨晚着凉,得了风寒吗?」
「没有。」他从小身强体壮,从来没有生过病。
「吃坏肚子,身体不舒服?」
「没有。」他从小就百毒不侵,什么都能吃,怎么可能会吃坏肚子?况且,这跟他问的问题有什么相干啊?
「夜里从床上掉下来,撞到了脑袋?」
「没有、没有,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啊?」
「到底是谁在胡言乱语啊?」谷君岫没好气的说:「幸好这里没有其它人在,万一让别人听到了,还以为你有什么问题呢。」
「我有问题?我哪有什么问题?」
「对男人示爱不叫有问题,那什么才叫做有问题啊?」
「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只管你怎么想。」席昊雷不耐的皱起了眉道。
「你真的是……」谷君岫疲累的顿了顿,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算了算了,我很累,想要回房间休息一下,别跟过来。」他要是跟了过来,铁定又要烦他个没完没了,这样他要怎么休息。
谷君岫话一说完,立刻转身离开,留下满脸若有所思的席昊雷。
◇
席昊雷两眼无神的呆坐在椅子上,从来没有看过他这样的席思渊,好奇的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可不管他怎么挥,他就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昊雷、昊雷。」
席思渊叫了老半天,席昊雷才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
「干嘛啦!」他厌烦的看了席思渊一眼,烦躁的转过头去。
「发什么呆啊?出了什么事,怎么心情这么差?」
「你少……」席昊雷正想叫他少管闲事,可他继而一想,也许席老头可以教他怎么让谷君岫爱上他。「老头,当初你是怎么娶到夫人的?」他一向尊称席思渊的妻室为夫人。
「当然是凭我风流倜傥的外表,和一颗真诚的心。」
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于是叹了口气,开口问道:「好吧,那你是怎么把夫人骗到手的?」
「瞧你说的是什么话?」席思渊不以为然的挑高了眉,「什么骗不骗的?凭我需要用到骗吗?」
「当然需要,要不然我问你做什么?快说好吗,到底要怎么做,才会让一个人爱上自己啊?」
闻言,席思渊立刻坐到席昊雷身边,开心的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上谁了,所以想讨她的欢心?」
席昊雷没有说话,只是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一副你说的不是废话的模样。
席思渊见状,整个精神都来了,喜孜孜的说道:「这还真是个好消息,你也该到娶亲的年纪了。」
「娶亲?你以为你说了算啊?」要是谷君岫不会爱上他,那他要怎么把他给娶回家。
「怎么?她不答应吗?没关系,她应该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一下子就答应。」姑娘家总是腼印�
「是吗?」
「当然是。」席思渊兴致勃勃的说道:「我是过来人,听我的准没错。」
「那我该怎么做?」
「这还不简单,看她喜欢什么,你就送她什么;有空的时候多陪陪她,说几句好听的话就成了。」
「这么麻烦啊,还得说好听的话?」好听的话他不会说,不过难听的话,他说起来可就顺口多了,至于陪他,他本来就是整天陪着他。
「那是自然,好听的话谁不喜欢听啊?」
「好吧,这次我就听你的,只不过要送什么东西才好?」
「就送些发饰、胭脂的就成了,要不,送些衣裳、丝巾也行,女孩子总是爱漂亮。」
「莫名其妙,我要是送那些东西给他,他铁定会给我一巴掌的。」谷君岫那么粗暴,搞不好赏他十个巴掌都不会手软。
「不会吧!」闻言,席思渊吓了一大跳,「心莲不可能那么粗野吧?我听她讲话轻声细语的,看起来很温柔啊。」
「我有说我要娶的是她吗?我宁愿让你们席家绝子绝孙,也不会娶她的。」一听到谷心莲的名字,席昊雷立刻面露不悦之色,拂袖而去。
瞧他说的是什么话,真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