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碧宫的端妃刚为您生了位公主,萃华殿的秋美人怀了五个月身孕,希望能是位皇子,别的就暂时还没消息。」小福子继续汇报。
奶奶的,老子刚穿来就已经当上便宜爹了!林惜扼腕了半日,突然想到:「你说……那个怀王,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意思?」小福子又迷惘了。
「你这小子看起来机灵得很,怎么总是关键时候拎不清呢!」燕林惜恨铁不成钢地敲着小福子的额头,「我就是指那个意思……怀王是不是喜欢我?」
「喜欢……」小福子眉头拧了个「川」字,「奴才不知道……」
「他是不是想把我当女人压到下面去?」林惜没办法了,只能说得更直白些,「老子长这么女气,那家伙不会把我当成女人了吧!」
「这……」小福子眼神有点闪烁了,「怀王府中姬妾成群,也没听人说他有相好的公子,但是……但是……奴才真不好说啊!」
「不好说就算了。」燕林惜抱着手在殿里来回转,「对我有点性趣也很正常,不过应该谈不上爱,不然也不会想着要把我从龙椅上拉下来了。」嗯,有性趣比喜欢差点,喜欢比爱差点。但不管怎样,有意思总比没意思强。那他能够有针对性地进行些设计……
俗话怎么说的?先爱上的人就输了!对,没有什么是比爱更盲目的,只要让这个怀王爱上自己,那他就能够把这高傲的混蛋任意搓圆捏扁,玩弄于股掌之间。哈哈哈!燕林惜叉腰笑,老子是天才!
寝殿的隔间,小闵子端着食盒躬身站着,老太监拿着银针一样一样试过去,之後又有另一个少年拿了银匙,小心翼翼地在每样菜点里挑出一点试吃。
「王爷,无毒。」老太监低声回报。
「嗯,端去吧!」怀王手一挥,小闵子躬身一礼,小心地端着食盒从小门退出,绕个圈子走向燕林惜的寝殿。
「王爷这么小心做什么,」怀王的身後,一个青年摇着洒金玉骨扇,姿态潇洒,神情轻佻,「他若就那么睡死了,对你岂不是更好?」
「他死了我能得什么好处?」怀王一挑眉,冷笑了一声,「他死了,我也坐不上那张龙椅,反而要落下弑君纂位的骂名。只要他活着,那些老夫子们就拿我没办法,太皇太後也会睁只眼闭只眼,更便宜老子办事。所以他可死不得,我要让他活着,活得比谁都滋润!」
青年用扇子捂了嘴,一双桃花眼微挑着笑了起来:「王爷还会怕了名声,怕了那些老夫子?怕是王爷心里舍不得美人吧!」
怀王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拿眼看着墙。那墙上嵌了数面水晶,从寝殿里看,不过是墙上所绘的国色天香图中碗大的数朵牡丹,从隔间里,却正能够将殿内的景像透过来。怀王和那青年能看到燕林惜和小福子的身影,只是两人在说什么,他们却听不见。
「燕氏掌着这个国家已逾五百年,该是时候换换天了。」青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怀王听,只是怀王神色不变,不喜不怒,彷佛什么也没听见。
水晶镜中,小闵子端着食盒走了进去,将饭菜摆好之後,由小福子拿了银筷先一样样试吃一番,才另取了镶金的筷子递给燕林惜。
「这筷子重死了!」他一边抱怨,一边翻着菜,「怎么都是素的,没肉?」
「陛下您不喜吃肉……」
「谁说的!」燕林惜把筷子一扔,「那是以前,我现在重活一回了,偏要改一改,以後捡那些鱼虾肉蛋,只管好吃的都给我送来吃!」
小闵子等燕林惜狼吞虎咽把饭吃完了,收拾好东西退出来,又绕回隔间将他的话向怀王学了一遍说:「陛下可真是怪了,自小不爱吃荤腥的,怎么这次醒过来,不只性情变了,连口味也改了?」
怀王沉默了片刻问他:「你可看清了,他还是那个他?」
小闵子知道怀王所问的为何,点头说:「陛下昏睡之时,除了几个太医、奴才、几个擦洗换衣的下人及王爷您没人近得了身的,何况他醒来之前,奴才和小福子刚为他擦了身,身上胎痣都在,绝对不会有假……只是这性子……」
「是本人就好,性子变不变的也没什么关系。」怀王挥了挥手,「这几日你盯紧些,别让他瞧出什么不妥来。」
「王爷请放心,奴才自小跟着陛下,他绝计想不到奴才是王爷的人。」小闵子跪下行了一礼,才又出去了。
怀王闭着双目,突然开口问道:「无涯如何看待此事?」
挥扇的青年撇了撇嘴:「只有天知道。」
怀王一笑,睁开双目,从椅上站起:「不错,管他如何,反正人活着就好。在这小小的宫苑中,随他变成什么样,对我也无碍。」衣袖一挥,带着名为无涯的青年便走了。
第二章
吃饱喝足之後,燕林惜突然起了兴致,让小福子帮自己穿戴整齐,打算去看看自己的十个美人姬妾。人还没到门口,就被小闵子给拦了下来。
「陛下,您现在不能出去。」
「为何?」这是他自己的房子,自己的院子,想去看看自己的女人也不行吗?
「这……」小闵子犹豫了片刻,看了看小福子。
「是怀王下的令。」小福子走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宫里宫外的禁军都是怀王的人,他早在殿外加了防卫,说是怕您龙体未愈,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所以,这里的人是不许进也不许出的。」
燕林惜眉头皱了又皱,像他这样,不就是被怀王那小子给软禁了吗?什么阴谋阳谋的,连个寝宫也出不出,还谋个屁啊!
「他到底想干嘛啊?」他有点想不明白了。如果是想篡权夺位,皇帝被毒昏迷之後,明明能够直接除了他然後另立新帝,为什么还要让人救他这么麻烦?如果怕名不正言不顺,那就拿了他的玉玺盖个朱砂大印就好了啊,再拖几个替死鬼诛了九族,干净俐落,没有後患。
小福子看燕林惜面色不太好看,忙宽慰他说:「您刚醒,确实也不适合出去劳累。不如先在这院子里透透气。如果想见娘娘们,奴才让人去传个信,请娘娘们错开来,一个个过来见您,这不是更好?」
不管怎么样,能出这个屋子也行。燕林惜点点头,小闵子帮他拉开了房门。
屋外阳光明艳,清风送爽。燕林惜双手高举,狠狠伸了个懒腰,顿时觉得精神一振。虽然因为睡得久了,还有些腰酸背疼的,此刻他也管不了许多,拎起衣角,就在院子里乱转开。
寝宫的後花园还是比他想像中的要大了很多。白杨翠柳,繁花碧草,修整得十分悦目舒畅。燕林惜大大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乐得眉眼都弯了起来。听着耳边轻风拂叶的沙沙声,间夹着几声鸟雀的啘啭啼鸣,摸摸路边奇石光滑的石面,再闻闻硕大牡丹的花香,燕林惜觉得,这万恶的帝王家,其实住住真得挺好。
走了两步,燕林惜远远瞧见在那花丛中似有几个人影,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过了一架小小木桥,就见两名身着翠衫绿裙的小丫头臂上挎了竹篮正在摘花瓣儿,花丛外一个眉目俊秀的少年坐在假山石上,手中明明拿着册书,却一眼也没看,只用手托了腮,定定地看着小丫头们摘花。
燕林惜停下脚步来。这两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看起来应该是宫女,但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太监。
「他是谁啊?」燕林惜忙拉了跟在身後的小福子小声问道。
却不料他这一出声,已经惊动了那个少年。少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施施然起身,掸掸衣角的灰尘便向他走来。
「是端妃的弟弟,海家三公子海无涯……」小福子极小声地快速地说,「是怀王的好友、幕僚、亲信,小心些。」
燕林惜不觉暗暗皱眉,说起来,这人应该是他小舅子,怎么会跟着外人一道来谋亲姐夫的皇位?这不科学!
海无涯走得近了,眉目在阳光下更加明晰。他身材颀长,五官俊美,明明很端正的长相,偏偏带着一股子轻佻,一丝儿桀骜,一点点玩世不恭,怎么说呢?这人的长相和气质,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不和谐!
「陛下,您看起来气色不错!」海无涯只是长长一揖,然後笑眯眯地看着他,「唔,要微臣陪您走走吗?」
「你们在做什么?」燕林惜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那两名已经跪下行礼的宫人,「摘花做什么?」
「用处可多了。」海无涯拿着书在掌上轻轻敲了两下,「能够风干了泡茶,能够直接烹入汤中,更能够用来洗浴。宫中的娘娘们都很爱用水芙蓉花瓣泡澡,说能够让肌理细润,体带清香呢。」
「她们在这儿摘花,那你又在干嘛?」海无涯随意的对答方式燕林惜并不反感,在这个世上他见过的人没几个,这还是第一个让他感觉自然平和的交谈对象。虽然海无涯的气质有几分无赖,燕林惜却对他产生了几分亲切感。
「看书看花看美人啊!」海无涯眯着一双丹凤眼,笑弯了眉。
燕林惜盯着他的眼睛看,海无涯也没闪避,大大方方地和他对望。过了半晌,燕林惜笑了起来,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说:「我病了几天,脑子还有些不太清楚,有些事也记不得了。你叫海无涯是不是?你跟怀王是好朋友吧。」
海无涯目光闪了闪,灿然笑答:「正是。微臣和怀王是同窗,关系比常人是要亲密许多。」
「同窗?」燕林惜上下打量他,「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有一,」海无涯伸出两根手指,眯眯笑着说,「比怀王殿下还要大一岁,比陛下您可是大了五岁哦!」
「啊?」明明看起来跟自己也差不多大啊……那他姐得有多大了?燕林惜张了张嘴,想起海无涯的姐姐是自己的妃子,还给他生了个娃儿……
「嗡……」天上传来一声哨音,燕林惜抬头一看,见那湛蓝的天幕上升起一只黑色的纸鹞,那鹞子越飞越高,直冲云霄,哨声也渐渐远去,最後只见碧空中一个黑点微微晃动着。
「谁在外面放风筝?」海无涯双眉微微一皱,脸上浮出一丝戾气。燕林惜正仰脸看天,并未瞧见海无涯的脸色,只是口中连赞着这鹞儿好看。
海无涯走到园墙边,低低冲外面说了几句,不一会儿,那鹞子线不知是否脱了手,越飞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