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想要改变他的命运,同时也改变自己的。
而能改变这一切的人,就在她身边不远。
人活一世不易,为何要执迷于虚无的金钱财富权势呢?年轻时的杀伐已经过去了,现在趁着一切还来得及,及早抽身,享受天伦,难道真的不可以吗?
————
这星期之内,韩琛有货从泰国运到,小美知道这次数目不小,韩琛一定更加防范,阿仁如果真的是那个人,他也一定会有动作的。
大街上送葬的队伍庄严肃穆,“叶府治丧”,叶长官的照片挂在车前由远驶近,天上飘着凄冷的小雨,街道上行人甚少,哀乐呜咽,空气中都弥漫着冷清的味道,他,看着照片上熟悉的面孔,一如九年前在他的办公室里,他对他说:27149,卧底是个长期又艰苦的工作,你要做好长期奋战的准备。
转眼之前发,九年已过,他们却是生死两隔,望着他的遗像,他在无人的狭长阴潮的巷子里,庄严坚定的敬了一个礼,对于叶长官,或许他的感情并不甚多,这个礼,代表着他的缅怀,他的忠诚,他无奈挣扎后的坚定,他对逝去十年的祭奠。
望着那样一个寂寥却挺拔不屈的背影,她的眼睛湿润了,他一身黑色的衣服,孤零零的站在无人的巷口,避着所有人的耳目,庄严 的敬着礼,这幅画面,让她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刺痛了。
她似乎可以想像,当他只身沉浸在物欲横流、砍人杀人的黑社会里,性命随时会丢,他的内心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苦痛的挣扎?
但是,他放弃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啲啲”尖锐的汽车喇叭划空潮湿的空气,惊动了远处那个萧索的背景,他警惕的回过头来,另一只手还没来得及放下来,忧郁的眼里立刻充满警戒和惊慌。
小美自动忽略到他的眼神,摇下车窗对他微微一笑,示意道:“上车。”
阿仁收回自己的动作和眼神,眉头微蹙,薄唇紧抿,听从的朝着小美的车走去,而他的心里,早已波澜不堪。没想到今天会被她看到。
小美开车回到了自己住的别墅,她对阿仁说,最近茶楼的生意很好,她都找不到人陪她练拳,今天遇到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小美换了一身衣服,上身穿着一件黑色背心,下身穿运动长裤,头上戴着一个紫色护额,利落干练的模样,很有一股拳击女将的风范。
阿仁虽然心绪不宁,但是表面上也跟着不动生色,他脱下外套和鞋,跨上擂台,戴上小美扔给他的手套,摆了个对抗的姿势。
两年时间小美对拳击没少下功夫,请了好几位高手教练对她进行指导,而她自己又肯苦练,所以进步很大,而阿仁,当年在警官学校训练时所学的招式一点不敢显露,这么多年他的功夫都是身经百战练出来的,出招又狠又准,每每能致人死命,今天与小美练拳自是不敢拿出来用的,所以几个回合下来他已经被小美逼到了擂台的一角,脸上被打中了两拳,好在小美毕竟是女孩子,力道不足,但他的样子难免有些狼狈。
小美浑身是汗,大口喘着气停下了进攻的动作,她胸口起伏的看着依旧冷静的阿仁,眼神炙热复杂,她步伐紧逼过去,猝不及防的,语气说不出是质问还是同情,“阿仁,这么年你得到了什么?”
阿仁表情一滞,但是那个不祥的预感在他的心头似乎已经尘埃落定,眼神里的杀气被他娴熟的用疑惑掩藏,“小姐,我不懂你要说什么?”
小美再次上前一步,逼问他:“你认为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曾经年少的他心中,有个不容置否的答案,但是,如今,他真的自己都无法回答自己了。
小美看着他的眼神黯下去,缓了一口气,停下脚步,语气咄咄逼人:“如果你是好人,就不会在两年前把音响店的老板下巴骨打断,导致他现在都不能开口说话,也不会在一年半年打瞎了口水全的一只眼,更不会在一年前逼死还不起赌债马天,害他老婆肚子里的孩子生下就没有爸爸,你也不会……”
“够了!不要再说了!”阿仁的眼神突然凌厉的瞪着小美,表情抽搐,他的情绪被小美激得失了控。
小美看着他隐忍又崩溃的表情,心头竟然也在疼,她声音微不可见的颤抖着问他:“两年前是不是你偷听了迪路和我谈话才知道了明东的住址,然后派人跟踪他,他才会被警方发现并击毙的?”
一幕失控血腥的画面随着小美的声音再次响起,在他的脑海里戛然而止,他站直了身子,脱下了手中手套,恢复了平静的,认真的看着小美的眼睛说:“小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28【无间道】六
小美看着阿仁的眼睛,在一瞬间清楚的明白了,这么多年,如果没有信念支撑着他,他不会走到现在,如果今天他为了任何理由而答应或是向她妥协什么,那么他就不是那个会让她为他心疼的人了。
看着他眼睛里的坚硬、嘲讽与冰冷,她知道他和她一样一直在扮演着别人,而他们的区别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温暖。
所以,最后这一刻,她放弃了。
只是,她的底线仍然不会变,那就是她想要韩琛活着。
韩琛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但他对为一个女儿来说,却是一个好爸爸。
正在这时,小美的手机铃声传来,两人对峙的画面被铃声解咒,二人在心头皆松了一口气,小美跳下擂台去沙发拿起手机接通。
电话是阿荣打来的,茶楼出了点小事,有个客人故意找事,说他看到侍应生往他的茶杯里吐口水,非吵着要见小美这位老板,还说他要看看这位年轻的女老板怎样看待自己茶楼发生这样侮辱顾客的事情。
小美曾经嘱咐过阿荣他们,当与客人发生纠纷的时候不要使用暴力,一定要文明经营,要求他们遇到事情必须向她打招呼,听取她的处理意见,所以今天遇到这样的小事阿荣他们才会打电话给她。
若是依着阿荣他们的性子,怕是会将客人“请”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好好招待一番,而且还能保证他不敢与外人多说茶楼一个句坏话。
小美挂了电话,看了阿仁一眼,眼神复杂,她犹疑了一下,穿起外套对阿仁说:“茶楼出了点事情,你和我一起去吧。”
阿仁默然点点头,然后穿上鞋子跟她一起下了楼。
二人坐在车里,彼此沉默,却好像之前那番谈话从未进行过一样。阿仁一直望着车窗外疾驰而过街道,眼里的情绪不明,担忧?恐惧?不安?侥幸?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的心从没有如此乱过!
车子快到茶楼时,阿仁收回视线看了一眼专心开车的小美,漆黑的眼神闪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吞吐,“小姐,你的……”说着用伸手指了下她的脑袋。
小美闻声侧过头来,看着他不明所以的动作,明亮的眼睛带着询问看着他,这时阿仁缓缓伸过手,指尖轻轻的凑到她的额前,动作小心翼翼的帮她解掉了刚才没得及解下的紫色护额。
小美看着那条紫色丝带静静的落在阿仁的手掌心,有些尴尬的用手随意的抓了两下头发,然后动作熟练的将车停在停车位,推门下车。
阿仁望着手中柔软飘逸的丝带有一瞬间的发怔,但随即将丝带塞进了上衣口袋里跟着下了车。
二人一起进了茶楼后,一楼大厅里已经没了客人,桌子板凳被砸翻了好几桌,一个年轻的男孩正被阿荣按在桌子上教训,估计是这个孩子闹得太凶,使阿荣忍无可忍才会这样。
小美看清了状况后,推开围观的店员,面色平和的上前问阿荣:“阿荣,到底怎么回事?”
阿荣看小美对他并无责备的意思,于是心里底气十足,也更加气愤的说:“这臭小子打一进门就在找事,凉茶换了一味又一味,还非说他看到咱们的侍应生往他茶杯吐口水,闹的把客人都给吓走了,今天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乳嗅未干的臭小子。”
小美看着被阿荣按在桌子上嘴角正流着血的男孩,不过十□岁,一脸的稚气,但是眼底那浓烈的仇恨使她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她对阿荣说:“先放开他再说。”
一旁的阿仁也在盯着眼前这个受伤的男生,两道剑眉微蹙,眼神里闪烁着不确定的光束。
“小姐——”阿荣本来想抗议,但是看到小美严肃的表情,不敢再开口,于是气愤的推开手下的少年。
“这位先生,你是不是对我们茶楼有什么误会?”小美上前一步,非常礼貌的问向那位男生。
少年从桌子上挣扎着站起,然后一只手熟练的拨了下额前的碎发,又将自己胸前被阿荣抓皱的衬衣弄得平坦一些,最后一只手停在了腰间,一脸挑衅又有恃无恐的看着面前的小美,声音狂妄不已,“你就是韩琛的女儿,韩小美?”
小美看他眉宇间的骄傲和浑身散发出来的目中无人的气息,心想他一定是心情不爽从家里跑出来的富家少爷,于是冲他点点头,淡淡的说:“我是韩小美。”
就在这时,少年的表情突然变得凌厉扭曲,眼底压抑的仇恨似燎原的大火一发不可收拾,在众人还没意识到他突然间的转变的时候,他已经从身后外套下面的腰间掏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小美的头。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这一举动给惊呆了,就连身经百战的阿荣也吓得瞪大了眼睛,一时间不敢上前,茶楼的店员看到少年手中的枪,纷纷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大步,然后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连惊叫都忘记了,只有阿仁和阿荣站在小美身边,表情一瞬不瞬的盯着对面少年手中那把漆黑的枪。
少年的表情仍为扭曲,他举淹颤抖着枪口冲小美歇斯底里的大叫:“你是韩琛的女儿,你就该死,你的老爸杀死了我老爸,今天我就要杀了你给我老爸报仇!”
此刻小美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慌,她双眼望着那只枪口,知道少年的心里一定比她还害怕,于是她试着开口:“你叫什么名字?可不可以让我死个明白。”
少年瞪大的眼睛看着保持着冷静的小美,持枪的双手更是颤抖,他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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