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为军队筹集给养。
历史上的南宋此时,信州出了一位着名的诗人和抗元义士:谢枋得,字君直,号叠山,别号依斋。他曾编选过的《千家诗》,流传后代。
谢枋得在当时是个文学领袖一样的人物,史说他“聪明过人,文章奇绝;学通‘六经’,淹贯百家。学者名流都以师事之”。他认为“诗与道最大,诗为文之精者也。”宋朝文人领兵,他也投身军旅。他与文天祥同科进士——那届科举可真名垂青史了,一科进士中出了好几个赫赫有名的中华英杰,状元文天祥,进士陆秀夫,现在又有一个谢枋得。可这位当时三十岁的谢枋得,上殿就出口不逊,攻击朝廷重臣,被贬为二甲(不是重点了),他愤而弃了功名,我不要这个名次了,回家!次年他回来参加了经学教师的考试,中了,但是也没有当官。
公元1258年,他三十六岁时,蒙古军攻宋,他被朝廷任为礼兵部架阁,负责招募民兵,筹集军饷,保卫饶、信、抚三州。他变卖家产,八方奔走,共招募得民兵一万多人。可贾似道奉行投降政策,奉币向蒙古军求和,加上蒙古大汗蒙哥死了,内乱起,忽必烈答应了条件,率蒙军北撤去争夺王位。蒙军刚撤,贾似道就开始行“打算法”,诬陷各地抗蒙将领贪污军费,逼他们破产赔偿。谢枋得极为愤慨,也对时局失望至极。当他四十二岁时,景定五年,他在建康当考官,便以贾似道政事为题,言“兵必至,国必亡”,简直是铁嘴乌鸦,指贾似道“窃政柄,害忠良,误国毒民”。说了这些,当然没好了,他被贬官,谪居兴国军(今湖北阳新县),三年后才被放回家乡。此后的八年,他隐居弋阳的家中,没有出仕,厌恶朝廷昏庸无能腐败透顶。他闭门讲学,崇信道教,粗衣淡饭,鄙视权贵,足迹不入豪门。
伯颜兵下南宋,国家存亡在即,谢枋得快五十岁了可又挺身出来组织抗战。朝廷先后任他为江东提刑、江西招渝使等职,防守信州。由于南宋最高统治集团畏战,左丞相留梦炎弃职逃跑,兵部尚书吕师孟降元,其他不少封疆大臣和前线将领也纷纷投敌,大片国土沦丧。1276年元月,元军进逼江东地区,谢枋得亲自率兵与元军展开了一场血战,终因孤军无援而失败。元军逼降南宋临安,并将宋恭宗等皇族压往元朝上都,谢太后手书命令南宋臣民降元,但谢枋得拒绝降元。五月,陆秀夫张世杰拥立的小皇帝景炎帝即位,谢枋得被任江东制置使。于是,他再次招集义兵,继续进行抗元战斗,但终因寡不敌众而失败。由于元军的追捕,他被迫隐姓埋名,弃家逃亡福建。这场战斗中,被元军胁迫,谢枋得的妻子李氏,饶州安仁人,宁死不屈,与次女和两婢女自尽,谢枋得的两个兄弟,三个侄子也死于元军之手。
谢枋得逃到福建后,曾长期流亡在建阳一带的穷山野岭之间,生活极其贫困。他每天穿着麻衣草鞋,面向东方痛哭,藉以悼念已亡的故国。谢枋得不愿做元朝的顺民,以卜卦、织卖草鞋或教书为生。在流亡期间,谢枋得创作了大量的诗文。
元朝统一中国后,就开始拉拢汉族士大夫,由于谢枋得的文名和威望,元朝曾先後五次派人来诱降他,但都被他用严词拒绝,并写《却聘书》:“人莫不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若逼我降元,我必慷慨赴死,决不失志。”这句话后世多被引用,人们以为只是为了悼念白求恩才说的。
公元1288年冬天,大雪纷飞,福建行省参政魏天佑奉元帝之命,强押着谢枋得北上大都。这时,谢枋得已经六十二岁,形容枯瘦,但精神抖擞,他慷慨赋诗赠别亲友。一到大都,就问明太皇太后谢氏坟墓和宋恭宗所在的方向,恸哭再拜。元朝因他不降把他拘留于悯忠寺(今法源寺),他见壁间有曹娥碑,哭着说:“小女子犹尔,吾岂不汝若哉!”就绝食了。降元了的宋朝丞相留梦炎派医生拿了杂有米饭的药汤请他去喝,他一面怒骂,一面将药罐拂在地上。1289年的四月初五,谢枋得在大都悯忠寺(今北京法源寺),绝食五天,终于为国尽节死去,至死未降为元臣。
后代北京还保存着专门为纪念谢枋得而建的“谢叠山祠”,南昌有叠山路以纪念谢枋得。
历史在这里走了岔路,陆秀夫和张世杰依然委与了谢枋得江东制置使的职位,但是却依照赵宇的叮嘱要求众人不要战斗,等待赵宇出闽地。此时进入六月,谢枋得召集了民间义兵,还未与元军交战,元军就已经退了。他领着数千人在信州外迎到了赵宇一行人,想请赵宇与他一同复信州城。
陆秀夫与谢枋得见礼,两个人同科进士,谢枋得比陆秀夫年长十岁,学问上很有名,陆秀夫虽然在朝中任官更高,但见到谢枋得也要恭敬有礼。两个人寒暄之后,陆秀夫就引着谢枋得去见赵宇,期间陆秀夫要给谢枋得打打预防针:“君直可知吾等拥立新君,本是为了抗元救国?”
谢枋得有些兴奋:“得此有心抗元之君,乃吾朝之幸也。吾闻官家出闽地,无一败绩,而决战之时,令元军血染平野,此官家必非凡响。”
陆秀夫嗯了下,又努力道:“官家出身……平民,有时说话,难免……”不着调?
谢枋得无所谓地说:“君臣以义合者也,合则就,不合则去。”(这是他的原话,说君臣志同道合也就罢了,不合就分开。这在这个时代是很豁达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赵宇面前,孙小官人正对着赵宇汇报:“官家,此时粮食紧缺,有市无价,多少钱箔,恐也无法满足。”
赵宇说道:“以我的名义打借条,向陆敏要宝鉴盖上章,向民间借粮。写明日后以粮还粮,一分利,十年为期。将出粮者都记录名册,日后均有嘉奖。”
孙小官人犹豫,“官家,这……”一个月一分利,就是一个月百分之一,一年百分之十二。粮食这么缺,开了这个头,日后的军粮大概都得打借条。就是官家真赢了这场抗元之战,也给自己背上了巨大的负担。
谢枋得不由得说:“国家危亡,难道还要官家借粮不成?!”
陆秀夫忙介绍道:“此乃江东制置使谢枋得,字君直。”
赵宇施礼道:“谢公有礼。”
谢枋得见赵宇一副年轻书生的样子,但丝毫不怠慢,认真见了礼,然后接着说:“官家,此时当昌忠义之举,不可以利晓民。”
赵宇一笑,说道:“谢公,我只是不喜占人便宜……”陆秀夫低咳了一下,赵宇又说:“朕……觉得好心当有好报,现在百姓们都不容易,朕不能给每个帮助了我们的人都封官封地,但是借了粮食多还些,两边清了,不欠人情,便民利国,岂非好事?”
谢枋得听了,深觉得有些不妥:作为一个皇帝,如果向臣民借贷,这还是皇帝吗?皇权的威严何在?但看着赵宇那温和的笑容,竟然说不出斥责他的话。他心中又一动,不禁问道:“官家说是要还粮,想来必是有抗元之计?”
赵宇又一笑,说道:“吾等前去练兵,谢公可静待佳音。”这话说得不伦不类的,谢枋得皱眉道:“信州城乃交通要地,吾原打算请官家复了信州。”
赵宇微笑着说:“我们练兵回来,再取信州不迟。谢公不必着急。此时请谢公与义兵在乡间休养生息。”
谢枋得问道:“信州城在元军手中时间越长,民心越难挽回,何不及时收回?”
赵宇说道:“我……朕知蒙元心性,蒙人兵将肆掠百姓,辱没斯文,欺凌儒生,摈弃儒道。如此行事,必惹民愤。即使蒙元官吏和降将有心做作,可装得了一时,也装不了一世,蒙人总会露出本色。时间越长,越会不稳。吾等在乡间分田分地,信州成一孤城,有何所依?另外,吾等江西归来,九月与元军决战,元军必招各方军力,那时信州岂不比此时更易复城?”
蒙元初得宋地,总忍不住抢劫,南宋富裕,实在诱人。后来蒙元经过宋人拼死抵抗,知道如果还任意掠抢,会造成长久的不稳定。就招揽着名宋人,任用宋人为官,以平民心。但在基层生活中,对汉人的欺压一直存在着,汉人的地位处于社会底层,这其实也是谢枋得一直不降的理由之一。
谢枋得有些犹豫,但还是忍不住说:“官家因何如此自信能胜元军?”
赵宇笑了一下,低声说:“因为……君与陆公仍是宋臣而非蒙元之臣……”
谢枋得有些愤慨地说:“吾等当然不会降元!”
赵宇扬眉道:“那朕自然不会败于蒙元。”
等赵宇安顿了,陆秀夫和谢枋得私下会晤,两个人交谈了几句客套后,不由都谈到了赵宇的出格行径,谢枋得不无忧虑地说道:“官家持意借粮而非征粮,君实难道不觉不妥?”
陆秀夫叹息,赵宇干的不妥之事又何止此事?但现在不是非议赵宇的时候,只能为赵宇遮掩一下:“这位官家十分心软,常恐百姓受损。他对军士亲授军纪,讲的就是军队来自百姓,所以不可扰民。他要借粮而非征粮,恐是不愿在此时,增加百姓负担。其实,如果官家不赢,这些粮食自然无法偿还,与征粮何异?只不过官家如此作为,让人深感他体恤百姓。”
谢枋得沉思着说:“若是官家真以江山百姓为重,当是社稷之福。”
几天后,赵宇一行人带着借的粮食,对平民百姓秋毫无犯,留下了众多因为得了田地而欣喜的农人,离开了信州地区。送行的百姓追随着义军走了很远,谢枋得站在人群中看着赵宇他们远去,兵将衣衫杂乱,但队列公整,兵士神情亢奋,不禁想新帝虽然言辞透着古怪,但善得民心,看来他说的也许不是空话。
又过了两天,在一处起伏的丘陵地带边,李越笑嘻嘻地等到了赵宇的队伍。打头的陈桐见了路边的李越笑着说:“官家说李官人要来引路,还真好久不见李官人了。” 李越走到陈桐旁边,两个人一同往前走,李越叹气道:“被赵宇指使出去给你们打探元军动向去了。”
陈桐眼睛一亮,问道:“元军还远吗?”
李越点头说:“明天就该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