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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宇打断了李越痛心疾首的长篇大论,说道:“把飞船升到最高的高度,看你能飞多高,最好能比你的男低音咏叹调要高一些。”说完把头发扎了一下,给自己戴上了宇航头盔。李越满意地停了唠叨,开始拉高飞船。过去他把飞船修好了,能飞来飞去就很满足了,从来没有想着再飞入太空——那里连个空间站都没有,出了事去哪里呀?地球上也不可能派出救援,还是老老实实在地表上空当飞机就是了。
飞船升到五千米,系统发出柔和的叮声,要求输入密码。赵宇起身到了驾驶台前,伸手把李越推到一边,用身体挡着,一手飞快地键入了密码,然后再次坐回副座。李越带着气愤瞪了一眼赵宇,赵宇戴着头盔,看不出表情。
不久,飞船发出嘈杂的嗡嗡声,李越不敢大意,忙专心观察驾驶数据和仪表。再往上,飞船甚至发出了嘎吱嘎吱或者哐当哐当之类的响声。李越忙也戴上了宇航头盔,以防飞船氧气系统出问题。
当一系列警报声和信息条出现时,飞船已经达到了距离地表十万公里的高度,与过去能轻易航行入千万公里之外的太空相比真是逊毙了,连距地球三十三万多公里的月球都上不去。李越叹气,急忙下降高度。虽然没有上月亮,但还是看到了地球的全貌,碧绿的山峦土地和蔚蓝色的大海从云层间隙中清晰可见,难怪赵宇会选择在月球空间站上长久眺望:这地球真是太美了。
既然知道自己的飞船能飞到这么高,李越有了主心骨。下降到了万米高空时,赵宇突然起身,到他身边,在驾驶台上输入指令,让飞船做了几个特技动作。李越激动得心跳乱跳:这些动作都是他过去在特技影像记录上才看到过的,哪里有人这么手把手地演示过动作指令程序?李越接手飞船,在赵宇的指点下来回演示了十几次。他有这方面的天赋,别人要学百次的东西,他一上手重复了十来次就熟悉了,时间角度和速度都掌握得非常好,最后赵宇都不得不竖了一下拇指。
李越被成就感冲得头晕脑胀,早把赵宇对他的摧残什么的忘得一干二净,还真心感谢赵宇教了他一两招。至于赵宇是不是出于歉疚心理,他才懒得追究。下降时,他在一片得意洋洋里,自作主张地降落在了后世夏威夷岛屿中一个没有人迹的岛上。
飞船停稳,赵宇摘了宇航头盔,看了看视窗,摇头道:“这才两个系列,你就要度假了,如果你要学上一百个,那还不要退休了?”
李越狗腿地笑着:“赵老师!这是给您的假期!为了感谢您对我的大力栽培!老师,您慢点,让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个美景圣地……因为现在还没有人来,姑且,用老师的名字命名吧,就叫‘赵宇岛’,您说怎么样?”
赵宇端起了教授的派头,满意地点了下头。两个人走到飞船舱口,只见外面骄阳似火,不远处的海滩上,白沙反映着莹莹的阳光,远处的海水如起伏的蓝色宝石一样。赵宇立刻就开始脱衣服,李越忸怩了片刻,也从里到外扒了个精光,为了安全,他还是把电击器和制动器挂在手腕上,赵宇已经跑向海滩,躺在热沙子上打滚,李越也追着过去。可才过了五分钟,两个人就都受不了——像是要被烤熟了一样,忙一同跑到了一棵椰子树的树荫下,把自己半埋在沙子里。
轻风袭来,李越舒服地叹气,说道:“赵宇,神仙的日子不过如此吧。”
赵宇闭着眼睛说:“那你好好享受吧。”
趁着好情绪,李越侧身,笑着问赵宇:“赵宇,你干吗设高度密码?今天又为什么要试验飞船的飞行高度?”
赵宇像是睡着了一样。李越抓了把沙子,可怎么也不敢往赵宇脸上放,只好撒在了赵宇的胸口处,颤声说道:“你这么不信任我,这是我破碎了的玻璃心……”
赵宇突然打断说:“这种话最好别说。”
李越扑哧笑了:“你怎么也有语言忌讳了?大博士竟然讲迷信?”
赵宇慢慢地回答:“不是迷信,宇宙如此浩瀚,却又如此有序,任何一个研究宇宙的人都对此深怀敬意。如果真的要寻找答案,可能最后都不得不承认其中定有一种宏大的力量维持着这种有序。”
李越问道:“那关话语什么事?两片嘴唇一碰就来的东西,怎么会和宇宙的力量有关联?”
赵宇反问:“你怎么知道没有关系?怎么能肯定思想和语言发出的频率波与那无处不在、维系着宏大和渺小的力量毫无瓜葛?毕竟,能够说话和思维的,能够接触宇宙的,只有人类。”
李越嘻嘻笑:“照你这么说,我们就真的是神之子了。”
赵宇淡淡地说:“这也可以是一种解释。”
李越大大地伸展了一□体,豪迈地说:“那我就和你平起平坐了,你不能瞒着我什么了,把密码告诉我吧!”
赵宇断然道:“我是有自由意志,可以说不。”
李越做出深沉神情:“我们都与上天有关,所以是平等的。但是平等并不等于没有意志,人可以相互说‘不’……赵宇,你说的这些都是与儒教的等级纲常相抵触的,你的问题真大了!你曾经说的要让人尊敬自己,成为自爱的人,进而爱惜他人,爱惜自然,可在你的位置上根本就做不到呀!” 如果陆秀夫在此,他大概得与李越紧紧握手——李越发现了赵宇的社会位置与其思想行为的冲突:皇帝是地位等级上的最高点,怎么能够倡导平等?皇帝要求众人的顺从,怎么能容别人说“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粮皇粮,皇帝怎么会许农人不交农税?……
赵宇叹气:“有时人们不要妄谈哲学或者社会学之类的概念,更不要轻易涉及逻辑方面的推理,假装精辟会带给你完全荒谬的结论。”
李越笑:“你就知道挤兑我,理论上我说不过你,可文天祥就是个大儒,陆秀夫谢枋得他们都是进士出身,也尊儒家。赵宇,你干的事儿如果与儒家的理念相违,早晚会被他们看出来,他们可不会让你为所欲为的,你这皇帝可怎么当?哈哈哈……”
赵宇撇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幸灾乐祸?”
李越一副兴致冲冲的样子:“赵宇,你准备怎么办?”
赵宇翻身趴在地上,说道:“我准备让你去办,反正你也闲着没事儿,回去就把那些反对儒家的文章都找出来,我想肯定浩如烟海,尤其在五四时期,出了许多愤青的慷慨之作,你让陆敏都翻译成文言文吧。”
李越吓得立刻闭嘴装睡:这太吓人了!且不说自己和陆敏的关系前程未卜,就是真的铁关系,自己也不敢这么让陆敏干活儿。……
赵宇成功地让李越安静了,两个人好好地休息了一个来小时。太阳不是那么热了,李越去钓了几条鱼,赵宇烤鱼时,李越捡了一包色彩奇幻的海螺等贝壳,想到陆敏他们正在往江西方面去与元军作战,李越心里就无法真的放松。
吃了晚餐,在夜空下,躺在尚有余热的沙滩上,看着满天繁密的星斗,李越问赵宇:“你不担心他们吗?”
赵宇哼一声道:“有什么可担心的?他们有十几万人,士气正旺,文天祥也有至少十五万,与元军打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放弃,也是厉害的,中间夹着那十来万没有了骑兵的元军,就是一场练兵罢了。”
李越听了放下心来,小声说:“你对叶铭没感觉?”
赵宇冷淡的声音:“怎么突然想当媒婆了?是为了可以往头上插朵大红花吗?”
李越叹气:“赵宇,我说句话你可别不爱听啊。”
赵宇马上说:“那你别说,我不爱听。”
李越吭叽着:“可我还是要说,我觉得吧……”
赵宇答道:“我无所谓。”
李越继续说:“你表面那么温和,可脾气其实特别不好。”
赵宇拉长声:“是嘛……包括我的父母,还从没人这么说过,可见是你判断错误,你应该反省一下:为什么大家都说太阳从东方升起,而你偏说从西边,想没想过也许是你没有方向感?”
李越指赵宇:“听听,这就是我说的意思。”他们哪里像我这么了解你!
赵宇马上说:“听不懂。”
李越捶地了:“我宁可你现在回去与那些元军对阵去,我还想多活几年。”
赵宇这次竟然没有再说话。
过了四天原始人简单的生活,李越放不下陆敏,就闹着要走。他捡了好多灿烂的贝壳,包了一大包,着急回去给陆敏献宝。
飞船飞回了中原上空,观察战场上的情形。江西北部,叶铭带领着义兵与元军前军在一片空旷地区交战了。而同时,从西路元军后面追过来的宋军,也攻击了元军的后部。一般来说,后军是携带给养的民工和车队,但因为要防备后方的宋军,元军将部分作战部队调到了后方,如此一来,就成了辎重部队在中间,作战部队在前后两头的状态。辎重行动缓慢,造成前后军队分离,如果前后同时开战,就无法相互照应。李越深信叶铭肯定与文天祥的人通气了,才选择了同一天向元军发难。
这次双方的交战是实打实的平等战斗,叶铭这边,宋人的前锋是那些竹坦克,掩护着小队步卒从中部插入敌军阵中,步卒与接近了的敌兵以“忠义阵”组合肉搏,然后又退入竹坦克中或者在其后,竹坦克变化队形,更深地进入敌营,用弩箭清开道路。大批的宋人向敌阵中缺口掩杀而来,把大队元军从中间割成了两部分。然后再继续分割出更小的阵营,人数占了优势的宋人,加上有以前的队组训练和实战,完全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激战一整天后,元军后退,留下了两万多人的死伤。
李越看着扫描的数据,感慨道:“赵宇,你看看这些人,被你教得心狠手辣的。”
赵宇回答:“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