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之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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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之任-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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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宇在一边无意似地说:“慧成,不要亏待了这位好心人。”
慧成道:“官人放心,待船家载我等到岸,自会奉上另一半酬谢。”
这样恩威并施,船家一路扬帆掌舵,什么事也没有出,就把他们送到了慧成指点的他们那夜登船的小村旁边。他们上岸,慧成付给了船家费用,他们看着那条船离开江岸,方才放下心来。天亮了,他们又回到那个小村,还是四室皆空,没有人息。在里面休息了一天,等到夜幕降临,他们去田野里的破窑旁挖出了埋在那里的箱笼。
时近农历五月十五,正是江南烟雨之际,可惜月亮被雨云笼罩,天空下只有淡淡清辉。赵宇整理了下斗笠,对慧成道:“我们往常州去吧。”
李越问慧成:“要走几天,哦,或者几夜?”
慧成回答:“若是平时,两日脚程。可现下夜中行路,加之沿途还要避开元军,该有三四夜。”李越叹息,阿卓拉了他的手说:“我自己会走,你不用担心。”
慧成说:“的确,阿卓走的百里,比常州可远。”
李越澄清道:“我只是觉得夜里走雨路实在没意思。”
阿卓忙说:“我会陪着你的。”
李越有点不好意思:“真的,那太好了,我们走吧。”两个人手拉手,慧成起步,在泥泞的道路上,他们艰难地踏上前往常州的旅程。


、第 23 章

几夜的雨中行走后,当他们站在常州西门外时,竟是个无雨的清晨,可天气还是阴着,表示随时可以下雨。与扬州外路障重重的城门相似,常州城外也满布壕沟路障。这次,赵宇让李越卸掉了短弩,几个人只背着箱笼包袱走到了城门前。慧成向城门处的军士呈递了度牒,说要去觐见城中护国寺的万安莫谦之长老以商抗元之事。守军都知道护国寺这两位长老,和尚起兵抗敌,自古罕闻,再加上他们又带着孩子书僮,赵宇李越虽是短发,可也不像蒙人,就让他们进去了。
进城后,他们明显看到了常州与扬州的不同。常州降后,曾被元军洗劫,市井一片凋零,到处是衣衫破旧的民众,沿途乞讨的乞丐。可也有成队的平民和军士往城墙方面去,修缮破蔽的城墙,建树栅寨。
慧成一路走一路问,很快就找到了护国寺。寺门外有几个衣衫破烂的人,坐在墙根处。寺门开着,里面有僧人在打扫庭院,扫去地上被雨打落的树叶,也有隐约唱经之声。慧成正要上前,赵宇递给了慧成一封信笺,慧成到了寺门处,大声说:“吾乃龙湖山澄月寺之僧人,引赵官人等前来会晤万安莫谦之长老。”一个和尚匆匆走来,一礼之后,接过度牒,展开信件,读了老僧写的推荐来人前来的信件,有些疑惑地看慧成:“吾从来不曾听说过这个寺庙。”赵宇上前一步,行礼说:“当然不会,这是一个小村旁的小庙。一个老僧写的,庙里面成年的和尚都在抵抗蒙元护卫那个小村时或死或伤。”
那位和尚神情一整,示意他们跟着自己,进了寺院。李越不知道这护国寺修于何时,但寺中能有几百和尚,的确是座宏大的宇院。
相传伯颜知道那些和尚兵是这个护国寺的和尚,曾在破城后亲到庙宇。只见几座高大的殿堂,各个大厅中宝象森严,蒲团尚在,香烟犹然缭绕,可偌大寺院,空无一人!所有僧人已然战死城中!伯颜愤恨这种不屈的赴死精神,下令把护国寺烧成灰烬,诺大寺庙成了废墟。后来,幸存的人收集了死去和尚遗落的袈裟,在废墟处埋了,筑起了一个坟。到了明朝,有人在护国寺遗址上建立了一个五层小塔,人称“袈裟塔”,纪念这些为国捐躯,为民殉难的僧人们。清代诗人赵怀玉曾为之铭文曰:“陵谷已变,袈裟尚称……地傍香火,气升日星。千秋万岁,碧血长凝。”
和尚领他们走过了前面供着佛祖金身的庙堂,走到后面院落中一处偏堂,示意他们坐下,然后走了出去。可不久就回来了,对赵宇施礼说道:“万长老和莫长老都在城中议事,恐要许多时辰,诸位可要等候?”
赵宇问道:“寺中可有习武的僧人?”寺中能出五百僧兵,应有习武的僧众。
和尚说道:“我去请当值长老来。”
他走后有小沙弥进来,给几个人奉上了茶水。阿卓走了一夜,虽然后面是被李越和慧成轮流抱着,可此时已经睁不开眼睛。李越把两张椅子拼在一起,让阿卓蜷在上面睡了。小知道喝了茶,也趴到桌子上打瞌睡。赵宇对慧成说:“带上水,我们不在这里久留。”慧成马上提着几根竹筒出去了。
李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赵宇,不久留,等不到万安怎么办?” 他真的想见到那位写下“时危聊作将,事定复为僧”潇洒诗句的僧人。
赵宇说:“只要是这里的僧人就行,不见万安,反倒好……”
李越不解:“为何?我们为什么不像在扬州那样,去找刘师勇陈炤之类的,给他们武器?你知道……诶?我怎么跟小知道一样了?!不管怎么着,反正最后他们是‘矢尽而不降’,就是没有箭了,也没有投降。”
赵宇轻笑:“竟然能引经据典了,那么我问你,常州和扬州有什么不同?”
李越想了想:“常州没有姜才那样的悍将,也没有几万军士。常州城大无险,军士才几千,守城大多是民兵,而攻常州的是最精锐的元军,最后还是由最高统帅伯颜亲自领着。他肯定权衡了这两个城市,用最强的兵,拣软的捏!欺软怕硬,我最看不得这样的。”
赵宇抬眼看李越,笑意从眼角一闪,低声说:“我也看不惯。所以……”
李越等了半天:“所以什么呀?!”
赵宇后倚半合眼养神的样子,说道:“所以,扬州帮了姜才,就行了。而常州,要分几步。”
李越刚要问是哪几步,院子里就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一个身材中等三十来岁的和尚走进来。他长脸,高颧骨,浓眉微蹙。进门后对站起来的赵宇合十作揖,口中道:“敢问施主有何要事?”
赵宇说道:“吾本常州人士,自幼离家,现家已无所考。但今常州有险,吾不能不顾也。现有吾友李越,师承遗世之高人,身负不世之武功秘技,可传与贵寺僧人及常州军民,以助我常州。”
旁边的李越听了差点被自己的吐沫呛着,但马上收拾表情,做出一份庄重模样。那个和尚看着这个二十来岁的愣小子假模假式的样子,心里已经把来人归在了骗子一流的分类里。但是现在常州正在危急之时,虽然宋军攻下了常州,可元军已有起兵之势,攻城必不可免。此时就是个不会武功的小伙子也能用得上。他有些疲惫地说:“如此大好,请李施主为吾等展示一番,如若精彩,吾可将诸君荐与万安长老。”
赵宇就等着他这句话,点头说道:“还烦长老邀几位谙武之僧并一些兵器前来。”和尚点头,回身吩咐了。
李越心乱跳,他给自己灌了那套功夫根本没时间练,但愿还没有忘了!和尚示意门外,李越走了出去,接着赵宇和慧成也出了门。
一会儿,偏堂前的小院里就站了一圈人。大多和尚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来的。一般而言,能看得到的功夫都是不怎么样的,真的好的能这么轻易示人吗?见人到的差不多了,赵宇向李越一摆头,示意他下场子。
李越几步走到小空场中间,已经有人轻笑。李越身无内功,虽是个好体力的年轻人,但怎么也没有武功高强者的那种步履敏捷。行家一看,就知道他脚步虚浮,没有内力。大家互相交换着目光,当值的武僧有点儿后悔,应该只叫一两个人,现在来了这么多人,如果李越出丑,也显得自己没有眼光。只有慧成仔细地注视着李越,李越曾说要教他功夫,大概就是这个了。
看了看赵宇一向安然的面容,李越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功夫表演。他根本没有练熟,举止之中犹犹豫豫,有时还要来个反复。看的人中有人忍不住笑,只有一两个人初时没怎么在意,可越看越严肃。李越这边,越到后面,表演得越乱。他好几次得停下想想,再慢慢比划出来。他原来完全不懂什么武功,只有脑海里输入的那套功夫,所以一招一式必须按照记忆中的图像来,自己一点也不能造出点儿什么别的。好不容易把九九八十一套招式演示完了,身上没出什么汗,只脸羞得出了一层汗,臊得通红。
他低头走回赵宇身边,人群里开始小声议论,夹着低笑声。赵宇不动声色,扭头对慧成说:“用刀使一遍你记得住的地方。”
慧成脸色异常郑重,走出来,向一个僧人借了一把刀。他原来就有武功,拿起刀来,往那里一站,风范就不一样。众人不禁向后退了退。慧成没有把刀耍得飞快,而是模仿着李越方才的几个动作,一招一式地挥动手中的刀,因只看了一遍,他十分笨拙,有时还要用不握刀的左手来调整右手的方位。可即使如此,人们已经渐渐安静,李越也看出来了,这几式刀法,角度刁钻,没有多余的花样,旨在一刀毙命。
只走了两三个招式,慧成就停了下来,对赵宇说:“后面我没有把握,不能妄自揣测,失了大师原意。”此时院子里已经没人笑了。赵宇点头道:“那么,再试试剑。”慧成点头,还了刀,再借了剑。明明是同样的招式,用剑使出,却是另一种风格。剑光凌厉,刺入的方位匪夷所思。等到慧成再换成了长枪,棍棒和短匕首,各个演绎一番后,院中人们已经满眼是敬佩之意。赵宇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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