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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秀夫研了墨,默默地写下赵宇的话。
赵宇接着说:“第二,就是我说过的,君王应死社稷,我既然为帝,就要在抗元中首当其冲,抵挡蒙元,为天下表率!我为帝,就要北进,夺回被侵之地,即使一人一骑,也要死于拼杀,面向北方!绝不言败言降,护我江山,虽死而无怨。”
陆秀夫边写边点着头,心中想就是这番话,也不枉他们立了这个人。
赵宇继续说:“第三,我乃得天之助的幸运之子,必能凭一己之力,冲破元军围困,出闵地,回到江南地界。吾在闵地时,四方不得勤王!不能以任何方式前来,以免为元军所乘,死伤我宋军兵将,此为我所颁布之第一圣旨,尊我为帝者,都不得违反!”
张世杰与陆秀夫齐齐张口想说什么,赵宇止住他们说:“如果有相助宋军向闵地奔骑,必被元军阻截,我宋此时不能多加伤亡,让各路军民能固守的固守,能隐蔽的隐蔽,一定要等我出闵地,灭了元军气势,发诏书召集时才可前来,切记切记,不然反而会给我添乱,束缚我与元军的周旋。”
李越明白在他们的眼中,赵宇这种观点多么惊世骇俗。自古国家危亡时,皇室要各路兵马勤王,就是来支持皇城保护皇帝,从来没有听说过皇帝要亲自开打,还让大家不要来,以保护国家的实力。可李越知道赵宇这么干也是为了少些负担,他们制定的战术需要灵活运作,人多了根本无法进行。所以赵宇属于得了便宜卖乖,本来就不需要人,正好也落了个好名声。
“第四,”赵宇笑了一下,说道:“就是许诺未来了。请告知天下,如果吾等将元军赶出中华大地,必善待百姓,重整朝纲!肃清官宦腐败,减免税赋。让百姓安居乐业,不再流离失所、讨告无门。让大家都明白,日后如果蒙元治国,狼子天性,其心叵测,必不会善待人民。此时我朝的艰难是暂时的,耐心等待,给吾等时间,看吾等如何再理山河,还我百姓一片太平!”
陆秀夫写着,张世杰长叹了一声,他深知,在这乱世之中,这样的言辞会给百姓带来多大的安慰。这个赵宇也许真的有他超乎现世的力量。
“另外,在诏书或者檄文中,要讲明我离开福州北伐的日子,这样好给元军一个目标。”
张世杰不可置信地说:“让他们来围攻你?”
赵宇一笑说:“当然,否则我还得去找他们吗?他们不围攻我,不是就要围攻福州了或者别的城镇了?还让他们来找我吧,我很好说话的。”
张世杰明显还不习惯赵宇的调侃,一时哑口无言。赵宇对李越使了个眼色,李越起身说:“我去为各位倒些茶水来。”他走出空旷的外间,让人送些茶来。有人给端来茶盘,上面是几个茶杯。李越接过了,到里屋门前停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往其中的两杯里各滴了一滴。
进了屋,他把两杯茶分别捧给张世杰和陆秀夫,再给了赵宇一杯。几个人在这里说了大半天,都口渴,张世杰和陆秀夫在沉思中各饮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赵宇说道:“请君细思吾言,方明此是现下之可行之策……”
李越有些紧张:如果药效发作不一可怎么办?但是几乎是同时,两个人都面现迷茫之色,似乎有些困倦地仰身靠在椅子上。李越赶快动手,这次用的药不同,只是片刻让人失去知觉的快速麻醉,对大脑有作用但对身体机能没有影响,所以这两个人依然坐着没有瘫倒在地,而且他们会很快醒来。李越用掌机灌输线给两个人各下载了一个极小的知识片段:南宋灭亡的过程。制作得像一个梦,断断续续,有史书图片和后代海景。不到一秒钟就完成了灌输。这是他们从理宗用梦境为依据立了度宗中得到的灵感,说实话,李越甚至觉得理宗的那个梦也是有人像他们这样灌在他脑子里的。
五分钟后,在赵宇和李越的注视下,张世杰缓过神来,陆秀夫也瞬间眼神清明了,只是突然要流泪的样子。
赵宇站起来说:“君等忙于国事,已然十分疲倦。我言已至此,再无其他。请君考虑,吾等四日后再会。”说完就告辞了,与李越出了门。陆秀夫和张世杰沉浸在思绪里,也不挽留。
两个人走出了院落,李越问赵宇:“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
赵宇有些疲惫地点头说:“应该会吧,历史上,此时他们两个是最热衷立皇帝继续抗元的人,只是这次要让他们转了方位,别只想着立个没用的小孩当皇帝。他们想通了,就会去说服别人。如果我们说了这么多,还给他们下了梦境,他们都不同意,或者说服不了他人,五天后我们也得自立为王,不能再拖了。”
其实两个小皇帝死后,曾多处有人自封是这个那个宋代皇帝的后人。赵家枝叶繁茂,满地都是远亲。最后元朝为何处死文天祥,也是因为有人自称宋帝,纠集了四五千人,要到大都救出文丞相。元朝认为文天祥影响太大,不能让他活着了。
李越叹气问道:“真的就是在福州城里表演下神迹?”
赵宇有气无力地说:“然后让董义他们敲锣打鼓地传扬一番。接着你我两个人,北伐出征。”
李越想着那种前景不禁哈哈笑起来:“就这么用董义他们?你怎么都快成农民起义军了,不,还不如他们,就咱们两个人,光杆司令!不过,真要那样,倒也不失为一段佳话。”他知道他们已经做的准备,跃跃欲试地想赶快见识一下。
赵宇点头道:“不会比今天更累!”
李越也点头同意:真难啊!几乎把嘴皮都说破了。这个时代的人觉得当皇帝是个大事,但李越的时代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儿。历史上当皇帝的不是多灾多难就是短命夭亡,没几个能过好日子的。人类已经发展到了可以无需权利富贵而同样能享受生活美好的阶段,像李越这样长起来的,想的都是怎么玩怎么闹,怎么让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从来不会想当个什么官儿之类的,那不是自己找事儿吗?如果不是这么一个非常的历史阶段,李越肯定觉得赵宇不正常。想到他们的时代,李越就想起了那个御医的话,问赵宇道:“你怎么中毒了?”
赵宇反问道:“你来了以后,得过什么病吗?别说病了,你被蚊虫蛰咬过吗?”
李越想想:“还真没有过耶。你看那端午节什么的,阿卓都得戴艾草驱蚊,我从来没被咬过。”
赵宇哼道:“那是你种了多少疫苗!你的那些基因改造!你以为这些都没有代价吗?”
李越也想起来了,他连西尼罗河病毒的疫苗都种过,从小到大,人类要接种的疫苗已经接近七十种。李越叹气,赵宇安慰道:“你也许还有希望吧,刚刚二十出头,毕竟年轻几年就是不同。”
李越不在乎地说:“我与你作伴吧,省的你伤心。”
赵宇说道:“谁伤心,我只当你是儿子就是了,有什么可伤心的?”
李越咬牙看着赵宇,“你今年几岁了?不会五岁就那个了吧?!”
赵宇不在乎地说:“‘只当’,明白吗?就是虽然你现在二十一岁,但心理年龄也就五岁,所以可以‘当’我儿子,又不是你就是我儿子。除非,你坚持那样。”
李越叫起来:“谁坚持了?!”
赵宇摆手:“不坚持就算了,‘只当’也不错。”……
两个人拌着嘴走回了董义的茶楼,向董义告别,出福州城之前,在城中买了大堆颜料和一些中草药。回到飞船的后面几天,赵宇和李越日夜继续他们“北伐”所需的准备,中间自然要巡视常州和潭州。元军正大批涌入临安,封存各种藏书典籍,清理人户,同时也追杀抵抗将领及家人,常州暂时没有受到围攻。潭州元兵方从流感中解脱出来,开始整列队伍,看着是攻城在即。
、第 57 章
四天后,赵宇和李越再次来到了陆秀夫的小院。从史料上可知,此时这些流亡的人们也深陷权利斗争中,除了陈宜中对立张世杰,日后又对立陆秀夫,国舅杨亮节也对着赵氏宗亲秀王赵与檡。赵宇和李越为了防备有人不服张世杰和陆秀夫的建议,以大逆不道的借口杀了他们,手中拿着电击器,包裹里背着治疗仪,准备看着情况不对,掉头就跑。
院前满是宋兵,见到赵宇他们到了,忙向里面通报。陆秀夫亲自迎了出来,他们随着陆秀夫走进了庭院。只见院子里面也挤满宋兵,张世杰正等在正厅,桌子上有一袭黄白的衣袍,简单地绣着几条龙。看来他们不用担心了,张世杰和陆秀夫决定立赵宇了。
张世杰脸色沉重,赵宇向他施礼,张世杰有些木然地还礼,示意几个人坐下,然后说道:“如果君要登基,就不用如此施礼了。”
赵宇一笑道:“现在是不是皇帝并不重要,要紧的是如何抗元。君等不必太在意礼节,如果不是为了抗元,君等都不会遇见我们,陌生之人,谈何礼遇?”张世杰和陆秀夫同时一愣,只有李越明白赵宇的意思,如果不是赵宇想插手抗元,他怎么可能见到他们?他和李越并不属于这个世间,肯定会天高地远地遨游四方,谁还在意怎么施礼?
张世杰说道:“关于登基的告示今日已张贴到大街小巷,吾以兵士封锁了周围几里,明日吾会与君实拥你登基,杨妃和益王广王都会在场,杨国舅持意不肯,但吾已对杨妃言说厉害,杨妃明白立幼帝恐加害益王,遂一直在说服国舅。陈……”他深叹气道:“与权(陈宜中的字)定恨我入骨,秀王也十分不以为然,但我用军兵强围其宅,等君登基后,再撤去。”
看来这几乎是一场军事政变了。赵宇点头说:“如此甚好,我北伐后,有消息传来,众人便知君之远见。”
见张世杰不像是相信的样子,赵宇又一笑说:“我若身亡,正可鼓舞士气。”这个时代忌讳如此谈论死亡,陆秀夫终于说道:“赵官人不可信口。”以前赵宇多次说过自己可以死,可今天却刺耳起来。
张世杰介绍了次日的程序,反复说到只是从简,赵宇表示不必多虑,就是没有什么形式也不要紧,关键是要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