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照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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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星照铁衣-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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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犛新君不是挨打不还手的人,他一连发动好几次攻势,奈何险要全失、蜀军防御布局已臻。结果自然是屡战屡败,这两三年间,经过几场战役,南犛国力自是一日不如一日。
对南犛用兵期间,霍致平、杨邦杰等人也没閒著,操兵演武、施行改革之馀,也遇上了一些麻烦的事端。
南犛战事告一段落,朝廷便派了使者前来进行封赏,此次战役先是小败才有大胜。功过相抵之後,杨邦杰只有得到一些银钱赏赐,却没有加官进爵。杨邦杰本人倒觉得没什麽,若非霍致平一路提携,以他的年龄能做到正四品下的壮武将军,还权知博裕节度副使,已经是相当罕见了。
但是那年轻的绿袍官员宣旨完毕之後,却要求摒退众人,神神秘密地拉著杨邦杰说道,「下官冯书,在朝中久闻杨将军高名,此番得以趁著宣旨之便相见,甚是欢喜。」
杨邦杰不解其意,只得客气地拱手说道,「贵官客气了,本将只是沾了霍大将军的光而已,哪里有什麽高名。」
冯书热切地拉著杨邦杰的手说道,「将军以少胜多,以两万馀人,大败南犛二十万大军,这等赫赫战功,在下真的是好生佩服。」
杨邦杰皱著眉头猜想,这二十万大军,不知道是兵部还是霍致平虚报战功的结果。自己还不知道被朝中那些人,传成什麽样子,以一敌十的猛将?
冯书又压低了音量耳语,「如不是朝中有人眼红,算计起将军诱敌深入,不慎被困的小事,杨将军便能穿上紫袍了,下官实在为杨将军抱屈。」
杨邦杰本来就警戒著,听冯书如此说来,不免要表示一下心迹,「冯兄此言差矣!我们做臣子的,所求便是为圣上分忧解劳,哪里需要计较个人的荣辱?更何况,此番赏赐的银钱相当丰厚,弟兄们也领受到皇上的恩赐,感激不已,哪里来的委屈?」
冯书微笑著听完,仍旧说道,「杨将军忠心为国,大家都是知道的。二皇子犹能体恤杨将军这份爱民如子、视同袍如手足的心情,特地吩咐下官,准备牛肉、美酒劳军。只是下官孤身一人前来,如何置办这些东西?少不得折算成银钱,烦请杨将军吩咐伙夫代劳。又感念将军为国忧烦,特地准备了这个……」
冯书说著,便出外唤底下人取来一具长匣,接盖一看,竟是一把宝剑。剑才一出鞘,就能感受到凛冽寒光,清气逼人。
冯书收起宝剑,捧到杨邦杰面前说道,「所谓『宝剑赠英雄』,此乃名匠欧左行锻造的宝剑。将军应当知道,这欧左行乃是战国铸剑大师欧冶子的後人。大家都说,他锻造出来的剑,不仅能劈金断玉,还都通灵性。若主人能降服这宝剑,夜里遭到敌袭,宝剑自会出鞘护主。」
杨邦杰笑道,「这剑确实是宝剑,却被传成什麽怪力乱神的东西了。」眼睛盯著那宝剑,却不肯接过来。
他心里迟疑,这厮原来是二皇子派来示好的,朝中二皇子许重琪与太子许重硅争位,正在暗潮汹涌。皇上偏爱的其实是二皇子,可是太子并无过失,削藩的主张更博得一干文臣支持。这礼若是收了,被外人知晓,落下个外臣结交皇子、意图不轨的罪名,可是要满门抄斩的。若是不收,得罪二皇子,来日他争位成功,自己必然不讨好。
杨邦杰正自犹豫,就见那冯书又从剑匣里掏出一个卷轴,展开在杨邦杰面前说道,「将军请看,这是顾长康《斲琴图》的真迹,二皇子听闻将军夫人是个才子,精通琴棋书画。正好重金求得了这一幅画,即刻想起郑先生来了。」
杨邦杰暗暗惊心,这二皇子好长的耳朵,自己与郑以诚的事情,虽然不瞒自己军中士兵,但也下令过不得乱传,对外都只说延聘郑以诚入幕府而已。他心念一动,笑著对冯书说道,「这些东西太过珍贵,本将可不敢妄自收下。只是这幅图画不是送给我的,我也不好替他回拒,就由我转交给郑先生。至於其他东西,二皇子的好意本将心领了,烦请贵官代邦杰向二皇子谢过。」
冯书见杨邦杰愿意收下那幅画,欣然说道,「人人都说杨将军清廉自奉,又说将军是疼惜老婆的,如今一见,果然不假。」
两人又虚情假意地说了好些话,冯书这才缓缓离开,待杨邦杰转身回帐,他便往霍致平营帐方向行去。杨邦杰回到帐中,即刻找来郑以诚商量说道,「子信,这事麻烦了,我们该怎麽做?」



、(41)密语理玄机忠犬攻 温柔受 军文 战争

(四十一)密语理玄机
郑以诚捧著顾恺之的《斲琴图》,不住地赞叹说道,「孟轩你看这人物衣纹线条,细劲挺秀;脸上表情神态,传神灵动,正是顾长康『以形写神』理论的实践。画的又是斲琴,人物分别断板、制弦、试琴,各有姿态,甚得我心。」
杨邦杰一句都没听懂,但看郑以诚神色,就知道他相当喜欢幅画,不禁挑眉问道,「你喜欢?」
郑以诚收起画轴,放到杨邦杰案上,慨然说道,「喜欢归喜欢,你还是趁早还给人家吧!自古以次夺嫡争位的,没几个成功,太子有一干文臣相助,不是那麽好动摇。」
杨邦杰拉著郑以诚,两人一齐脱靴坐到榻上,咬著耳朵说话。毕竟接下来谈的,都是极隐蔽的事情,万一传出去,说不定会掉脑袋。
杨邦杰搂著郑以诚低声说道,「太子对我们这些外藩的态度,却不甚友善,你我又得罪了吴德,只怕太子日後登基,我们日子不甚好过。二皇子伺机收买人心,说不定真有投靠他那边的,皇上又宠他,若不收下,又怕得罪了二皇子。」
郑以诚听来颇为诧异,由不得小声说道,「说来说去,你竟是支持二皇子?」
杨邦杰把郑以诚拉到身上,附耳说道,「我不喜欢太子,但二皇子自恃宠爱,锋芒毕露,只怕难以成事。」
「你看得透这一点,别人自然也看得透,依我看这礼还是不收为妙。你若怕得罪人家,我也可以收下,回他两幅字画,就算是以文会友。要是日後被追究,你就只管往我身上推。」
「我原先也是这样想,才愿意留下这幅画,後来又觉得不好,如今想退还,只怕有点奇怪。」
「孟轩,我是这麽看待的。太子自恃正统,那主张放在承平之世确实有理,可惜如今是个乱世。二皇子倚仗皇上宠爱,声势浩大,不过……两人争位,少不得要收拢人心,你也别太快表明立场。眼前只需厚植自身实力,作壁上观,还怕他们不巴结?」
杨邦杰迟疑了半晌,低声说道,「若真是太子得势,对咱们亮出刀子,那我岂不是为虎作伥?」
郑以诚轻声笑道,「你和我说了这大半天,其实是想说别的吧?」杨邦杰既不喜欢太子、又不看好二皇子,那麽心中必然是希望另谋出路。
「这实在不好说。」
郑以诚坐到杨邦杰怀里,双手攀附著他,看上去就是要亲热的样子,他压低音量缓缓说道,「古今遇到这情况,要不就养敌自重,要不就扶植其他皇子,要不就……」
郑以诚剩下的话没说出口,但杨邦杰亦能明白,他想说的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拥戴霍致平、或是自立为王,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大逆不道的事。
杨邦杰心里突突跳著,吓出一身冷汗,他翻身将郑以诚压下,轻轻吻过,在他耳边低语,「你也够大胆的,竟敢说这些话。」
郑以诚将杨邦杰按在身上,仍旧轻柔地说道,「你心里不也是这麽想的?再不然,四皇子、七皇子也是可以考虑……」
杨邦杰皱眉说道,「别乱磨,认真说话。」他离开郑以诚身上,坐到一旁,裤底明显搭起了小帐棚。
郑以诚低声笑道,「我觉得你不妨问问霍大将军的意思,归德将军那边也可以联系一下,趁著节日送礼,探探临近诸镇的意思。动作千万隐蔽,别给人什麽结党营私的口实。」
「再说那个吴德,也相当有意思,他是太子伴读出身,放在京师,对太子才有帮助。以他那一些兵被派到这儿,作用却不是那麽大了。若是太子派来制肘的,倒也不像,说不定是有人顾忌太子坐大,顺势放过来的。如能探知是谁的主意,也可以互通一下……」
杨邦杰说道,「吴德来援是皇上的主意,霍大将军请求增派援军,皇上二话不说就让他过来了。」
郑以诚叹了口气,淡淡看著杨邦杰,只觉得皇上太过偏袒二皇子。杨邦杰拉著他的手起身说道,「走,先见过霍大将军再说。」
两人一五一十将那冯书代二皇子餽赠结交的事情说了,又用言语探问霍致平是否有问鼎天下的意图。霍致平不肯表态,只是说道,「若喜欢那些东西,就一视同仁地收下,不想沾染就全都别收,凡事记得名正言顺即可。」
这话说完没两天,四皇子、七皇子、八皇子都分别差人送礼,或说是劳军,或是带来古玩字画,求取郑以诚书画的,种种名目不一而足,餽赠之馀,自然不忘为杨邦杰抱屈,顺便添上几句太子的坏话。杨邦杰有了霍致平的话,也就不客气地照单全收。
过没多久,又赶上春节,往来应酬的人就更多了。逢年过节送礼,比那些劳军、求字画的藉口更名正言顺,杨邦杰是名义上的节度副使,霍致平身边的红人,镇内官员自然不忘记向这位二当家示好。
杨邦杰也不拒绝,除了少数字画珍品郑以诚留在身旁,其他的全都让他拿去换钱,充作军费。他用这些银钱大肆犒赏底下的将士;打造许多鱼鳞甲、山文甲提升军队的披甲率;又制造了不少神臂弩,如此一来配弩率便达三成五。
按杨邦杰的话就是,「都是民脂民膏,不收白不收。不如拿那些银钱,替儿郎们弄些装备,才是保国为民。」
郑以诚本想拦著,但他也知道这年头贪官污吏横行,做清官根本成不了大事。也就乐得用自己的字画,换取那些价值百倍的珍品,再行变卖,充实杨邦杰军队的武力。
如此一来,知道郑以诚在杨邦杰幕下的文人也就多了,加上他辅佐杨邦杰以少胜多、大败南犛的事迹,搭配著年幼时在本州的神童故事,一时间郑以诚竟成了奎州境内的话题人物。
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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