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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梁司愉的话像锥子钻入陆晓昂心底,恶狠狠戳破掩盖的面具,和乐融融的假象是脆弱的水晶球,经不起考验,一敲就碎。斗败的雄狮垂死挣扎:「是你逼我降低标准,作为领导者这点风险还承受的起,抢来又怎麽样,拿在手上就是赢家。这些日子你虚情也好假意也罢,至少我独享你的温柔二十年,我的老公我的儿子,连日阳碰都别想碰,他要为这段荒唐恋情付出代价。」,捏紧拳头。
「唔。」梁司愉以为要被打,害怕地闭上眼,却没有想像中的拳头。
陆晓昂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哼…怕什麽,我从没打你。」
梁司愉悻悻然离去。
他痛不欲生,梁司愉方才每一句话都像毒虫啃食掉渺小的幸福,时而大口吞噬时而小嘴咬啮,有时剧痛有时却只是酸麻;梁司愉前一秒和朋友有说有笑,见到他就面无表情,努力二十年的关系归零。曾经拥有,却逸出掌心,比从未得到,更令他痛不欲生。
想起初衷,他只是想天天看见天使美丽的笑靥。自以为是将天使绑在身边,就能享受专属於他笑容,却忘了囚在牢里心碎的天使只剩悲伤。
天使伤心了二十年,他有把握让天使二十年後笑出来吗?他不知道,他真的没有答案。四十岁的男人还有几个二十年?天使一辈子不笑怎麽办?他忍心吗?他舍得吗?
一个月後,他对梁司愉说:「司愉,你走吧!」想了又想,好不容易下定决心。
「你玩什麽把戏?」
他认真道:「没有,你不快乐。我放你自由,想去哪里都可以。」
「你要瞒著我对日阳雅桓动手?我要监视你,确保他们安全。」
「你可以保住他们的安全前提是,我要你,我爱你。我不要你,你没有筹码跟我谈。我不再吃约会色诱这套,也不放心你进入我书房进出总部,你在我身边也帮不了他们。真心帮他们,就去他们身边!」他想握住梁司愉的手,却停在半空:「我想通了,放过你也放过我。」他肯定道:「司愉,你自由了。」
梁司愉半信半疑:「你真的放过我?」
「我不骗你。」
「日阳和雅桓呢?」梁司愉道:「你怎麽对待他们?」
「当成儿子和儿子男朋友对待,秉持一贯原则,尊重他们。」
「你骗我,你会虐待连日阳。」
「我跟他的联系是你,我不要你,我跟他是不相干的平行线,当作我不认识他,雅桓带著他出现,我喊初次见面你好。」陆晓昂心底祈求:「你快点答应,不然,我会反悔。」
「我明白了。」梁司愉很严肃:「一言为定。谢谢你,我等二十年了。」
陆晓昂心上又被扎了一针,忍著心痛,他半开玩笑:「收收东西快走,我怕我改变心意。」
「好。」
三天後的早上,梁司愉走了;再过两天,梁司愉带著搬家车带走所有家当。陆晓昂去工作没来道别。
路上,梁司愉越来越不懂自己,期待二十年的愿望终於实现,他却一点也不高兴,心反像被挖走什麽,空空荡荡。
、愿为你重新开始(全文完)
陆晓昂撤掉寻找陆雅桓和连日阳的部下,他不用武力带回他们,否则人回来,心却不在。
他上各大旅游部落格,那两个人这麽爱旅行又活泼外向,网路上多少有些蛛丝马迹吧!经过书店,以前会买梁司愉的新书,习惯性地想拿下,指尖却在碰到书背时停下,叹口气,他离开了。
陆雅桓在三个月後寄国外的风景明信片给他,明信片从知名观光景点寄,他没办法回信,也没有寻找陆雅桓下落的线索。之後陆雅桓隔几个月便会寄明信片,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景点是台湾的景点,但分的很散。
更多时候,他想起梁司愉,梁司愉联络上他们了吗?他们知道他和梁司愉分开了吗?连日阳和梁司愉是否旧情复燃,那雅桓怎麽办?他相信梁司愉的人品,但连日阳怎麽想?虽然陆雅桓说连日阳疼他,但谁知道是不是少年人一厢情愿的幻想?想著想著,他更执著找到雅桓,如果连日阳和梁司愉旧情复燃,至少家可以帮陆雅桓疗伤。
花开花谢,春去冬来,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人已经一年。
有一天,邮筒里多了一张照片,是直接丢到邮筒。照片上,陆雅桓和连日阳在阳光照耀的沙滩上笑地很开心,背後有地址和电话,短短几行字是梁司愉的笔迹。他五味杂陈,他以失去情人,换取情人的信任。
陆晓昂在乡下小渔村见到久违的儿子和连日阳,三个男人边喝酒聊了很多,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们避开二十年前的纠葛,只谈雅桓和连日阳这一年的事。这是陆晓昂第一次抛弃敌对和连日阳对话,不得不承认连日阳好男人,雅桓跟他在一起很幸福。心中酸楚,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今天笑的人就是梁司愉,是他残忍夺走属於梁司愉的幸福。
连日阳眼神晦暗,似乎看出他和梁司愉间发生了什麽。
回家後,过了几天连日阳找上门,迎面就是一拳。
陆晓昂手臂挡住:「怎麽回事?」连日阳不是个冲动的人。
出乎陆晓昂意料,连日阳竟不由分说再度出拳,但陆晓昂也不好惹,两人立马乒乒乓乓打成一团。连日阳重视运动,陆晓昂实战丰富,一时之间竟不分上下,横扫过处树倒花落,直到两人筋疲力尽双双坐倒花园地,他们喘气很久。
「你到底来做什麽?」
「我们三个人心中都有结。」连日阳答非所问:「我痛恨自己无力保护不了小愉,更担心小愉会怎麽样;小愉牵挂我,认为是他害我受伤;而你,则是以不正当的手法得到小愉,害怕小愉最爱是我,害怕小愉会跑走…」
「哼…你特地来说这些?」
「我比你们幸运,远走高飞用各种方式疗伤,十年後,我的伤好了,结也解开了。但你们却不。」今天的连日阳不害怕陆晓昂:「你的结打不开,因为小愉冷淡;小愉的结锁死,是对我的愧疚。但今天,我的结开了,你们的结也不必锁了。我过的好,小愉不必歉疚;小愉没有亏欠,他也不必对你冷淡;他不对你冷淡,你对他有信心。你们该放彼此自由。」
「我放他自由了,他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陆晓昂苦涩,梁司愉想待的地方不是他身边:「我也没追踪他。」
「身体的自由,不是心灵的自由。」连日阳叹气:「那次聚会,小愉看到我过的很好,结松动了。但,你反对我和雅桓,重新锁上他的结。现在我和雅桓过的很好,你们可以释怀了。」
陆晓昂一凛,是真的吗?
「其实,由我们这些客观第三人看,我们都相信你们相爱,连…雅桓也这麽认为。你也应该看的出来,只是结蒙蔽双眼。」连日阳道:「那阵子他为了我们取悦你,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他或许很早就爱上你,卡在结才把你推在心门外,因为我的苦,他不敢对你好,但因为我们的事,他对你好才不被良心的谴责。」
陆晓昂沉思,梁司愉不擅长演戏,那麽前阵子梁司愉对他的好没有破绽,浑然天成,不就证明梁司愉真心对他好,真的爱上他。他发觉自己多残忍,亲自推开最爱的人。
「我打你,是因为你离开小愉。」连日阳总算回答他的问题:「本想好好修理你,但为了小愉作罢。今天这些事,我会跟小愉讲。算我请求你,请你重新追回小愉。」
望著连日阳潇洒的背影,陆晓昂突然明白那两人为什麽爱上连日阳。
他喃喃自语:「司愉,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这些年来,梁司愉究竟受了多大痛苦,爱上陆晓昂,却因为良心不得不伤害陆晓昂,但伤害深爱的人,心又是多麽难受…
陆晓昂打手机约梁司愉见面,两人断的不乾不净,手机、电子信箱都没删。
他邀请梁司愉出游两天一夜,时间地点改了四、五次,梁司愉答应了。
见面那天,梁司愉没有笑容,右颊肿了一块,手臂包了纱布。
陆晓昂怒气冲天:「怎麽回事?谁弄你?」想找人算帐再出游。
「没事,我自己不小心。」
「我看的出来是挨打的还是意外。说,是谁?揍你的人,不值得你掩护。」
「是我自己弄的。」副驾驶座上的梁司愉自顾自打开笔电:「我要写小说。」
「我担心你。」
「不要去旅行就算了。」梁司愉打开WORD。
陆晓昂叹了口气出发。
车程大约两小时,梁司愉上车半小时就睡著了,他帮梁司愉盖被子。他很心疼,梁司愉除了伤痕还有黑眼圈,脸色也苍白。
山路弯弯曲曲,到了风景区,两人都不照相,纯粹欣赏景色享受清新空气;午餐是当地小吃,梁司愉没什麽胃口;下午汽车走走停停,梁司愉愁眉不展。
回到民宿,陆晓昂叹气:「你玩的不开心。」景点是两人闹翻前讲好的,当时梁司愉还很期待。今日梁司愉一整天愁眉苦脸,他怜惜又疑惑。
「没什麽,一点小事情。」梁司愉避重就轻:「我没事。倒是你,抱歉,我心情不好害你跟著难过。晚上去看萤火虫对吧?等我一下,我换个贴布。」
「我帮你换药。」陆晓昂惊讶,梁司愉第一次没对他冷言冷语。
梁司愉脱掉衣服,陆晓昂吓了一跳,白皙的背贴了纱布,脱掉裤子,大腿乌青了一大片,几片纱布根本贴不住。陆晓昂歉疚:「一定很痛吧,今天还走了不少路,晚上我们别出去了。」
「你终於知道我看你受伤的心情了。」梁司愉低声叹气:「你比我更狠心,随便擦药也不包扎。」
「拜托,我十几岁就出来混,那时候连药也不擦,现在不也好端端的。」陆晓昂一凛,他受伤已经是雅桓国中时的事,那时候,梁司愉就在担心他了。
「你呀,就是说不听。」梁司愉笑骂,裸体趴在床上。
「反正现在事业转型,打打杀杀八百年前的事了,老公大人满意了吗?」陆晓昂帮梁司愉拆开纱布,底下伤口很新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