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份上,已是不大好听了。
樊玫缀静默半晌,微微偏过了脑袋。
赵晖麟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而彻底词穷了。
然而在我看来,这是必然的结果。
那般的幼稚行径,却还一味地要求别人有所回应,也未免过于不合情理了一些,这就是那些所谓王宫贵胄的劣根性了。
如果没有人率先开口,我想局面一定会就此僵持下去。
这种时候,我无声地望向了樊玫缀。
樊玫缀众望所归地开口,慢条斯理道,「王爷,咱家有些话想与你说,还请进一步说话。」
赵晖麟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目光闪烁飘忽不已。
接着在赵晖麟地牵引下,俩人去了内屋。
目送那二人离开,我咂了咂嘴巴,心道该发生的果然还是得发生了。
正想着,耳廓处传进一股湿热的气流,暖暖地骚到人的心田里。
身子大震,膝头险些落了下去。
一只手即时拎住了我的胳膊,一把将我提起。
在那人的臂弯里,我扬起颈子,有些戒备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唔,真香……」
略带不正经的话语,再配合上说话那人一脸陶醉似地往我颈后嗅着,我的脸颊已经燥热到了脖子根部。
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变,那人犹在继续,「配上这么一张脸,啊呀,真真可惜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疙 瘩
如果换作其他人,就凭我过去阅人无数的那股子劲儿,就一定不会变得这样。
那种时候,我还在如此晕晕乎乎地想。
事实上,我除却了不断作出这种俨然不切现实的臆测,也没有余力去做其他事了。
男人如玉的面庞上笑眼弯弯,再搭配以颊边的泪痣,竟是媚到了骨子里。
我摆了摆头,尽力挥散着弥散在心头上的阴云,哪知愈是用力,脑海里就愈渐空白。
男人缓缓地扬起了颈项,手轻轻地将我放开,举手投足间都极尽了优雅。
方一站稳,我即刻抬起右手不自觉抓紧了胸口的衣襟。
此时他开启了薄薄的唇,稍不注意,话语即从那张合着的口里溢出。
「不知……这般摇头,是何用意?」
我裂了裂嘴巴,全然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般微笑,又是何用意。」
这一回,我的嘴角还是无法抑制地朝着耳后单向拉开了。
如此套路一般的问话,任谁听来都该觉得这人是故意的啊啊啊!
抽搐罢了,我犹怀抱着侥幸心理,淡定道,「本……我有间歇发笑症。」
「哦?原来这世上真有这种怪病。」
「秦公子难道没听说,这世间无奇不有的道理。」
话一说完,我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才好。
瞧瞧,所谓祸从口出也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只见那家伙当下敛起了眉头,沉吟般地慢道,「兄台,你晓得鄙人姓秦?」
我还能说什么好?
我真不能说什么了。
我涎着一丝可能相对惨淡了些的笑容,昧着良心回答,「王爷带回来的美人,是问这条街上谁人不知。」
他歪了歪脑袋,「有这等事。」
当即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噗。」
喂,刚才;刚才那是什么响声。
我茫然地回头,下意识去寻找声源何处。
「噗——!」
又是一声,好像比方才的还要延长一些,激烈一些,也更刺耳一些……
猛地回转过身子,万分警戒地瞪视着面前这位过于高挑了些的男子。
他以一手掩口状半俯下身子,因为憋得过于辛苦而眼角泛着红色。
我眼花了,一定是眼花了。
这场景宛若一场梦境,笔笔全然不是真实的。
而那样的笑容,原以为再也看不到了。
思绪浮浮沉沉之间,绮念越发缠绕。
我想我定然是再度忘我地裂开了嘴角,只是那拉扯部位的疼痛已经麻木得浑然不觉。
可那碍眼的家伙却在这时伸手,一把拧住了我的左颊。
「别笑,丑死了。过去你不是还自负天下第一美人的?!」
看似问句,实则却十成十的肯定。
一瞬间的功夫,我因为惶恐易容被识破而条件反射性捂住双颊的手,陡然发冷了。
虽然之前也作出过此类猜想,然而在他人口中得知被证实的话,还是叫人生出了些许手足无措的感觉。
半晌,我咬住了下唇,任凭那脸上的妆容一点点地剥落。
「……你是如何认出本座的。」
自顾自在身后那把椅子坐下,他眯起了一双丹凤眼睛。
「刚才不是说过了。」
他说了什么,他……说过了么。
自动将从踏进这大堂开始,所有人的言行一概回忆了一遍,并未发现什么端倪。
最终还是无果,我抬起眼帘来,一脸期待地看向了他。
他挑了挑眉,那神情仿佛在说“莫非连着你也不清楚”。
我咬牙切齿地再次点头。
男人的笑意是邪魅无比的,带着足以倾覆天下的妖冶。
在这种笑容的催化下,他只稍微勾动了下手指,我的身子就不自觉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事实证明,我该长教训的……
木然望着他的食指掬起我一丝发线捱近鼻息之下的动作,我的眼角俨然撑裂。
「香,真香。」
我不由恍然。
恍然过后没多久,我又开始禁不住为自己的这点悟性懊恼至极。
有些不自然地抽出头发,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你你你……」
他仍出言戏谑道,「只是嗅着这味道,我便知道是你了……」
全身上下,只要是能被他瞅到的地方仿佛都热辣辣地炙烧了起来。
我埋首看向自己的足尖,许久才憋出一声哀叹。
该死的这家伙,我又被蛊惑了!
××××××××××××××××××××珍×珑×饕×餮×宴××××××××××××××××××××
维持着那不能肆意的姿势,我夹紧股间坐了下来。
待坐定以后,凉意才一丝丝地侵袭上了身子。
上回分离时的场景历历在目,岂能全当成未发生过的。
再单望那家伙的神情,感觉是与平日里无异,却又觉得太过不在意了些。
于是才不得不在心内纠结起,眼下似乎唯剩下我一人还在介怀。
这些并非我的行事作风,遂将之立马归类到不必要的那一类,舍弃的时候也会格外无情。
我暗暗平定下心绪,试图勉力找回失去冷静之前的判断力。
这期间,秦歆樾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却没能说些什么。
等到自以为已经全然冷静下来,我才慢慢地开了口。
「瑭儿,本座没想过你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刚见着的时候,着实吃了不小的一惊。」
他自然接道,「别误会,秦某不是有意来坏您事的。」
当正经相对之时,彼此的言语里满满都是疏离。
我缤纷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却装作没有注意到的样子说,「本座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你也该听说了。」
闻言他回头瞅了眼里屋的方向,「你是为那玫缀馆馆主的事而来。」
「哦,你还记得他?」
「……」
好吧,我是无心的,绝对是无心的。
本来说这话完全是在针对樊玫缀居然记不清这位过去的金主,才生出此类感慨来。哪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某人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大好的,确切来说应该是有些敏感的回忆。
或许在他听来,这句话可以直译为“你还记得我俩花前月下的那段前尘旧事”之列云云。
思及此处,我想我的面色也不会很好看了。
当下话锋一转,不乏言辞激烈地故意挑起事端,「说起来啊瑭儿,多日未见,本日如今才觉得你愈发出息了,竟然勾搭上当今的宝亲王爷。」
他浑然不为所动,「过誉过誉,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罢了。与你相处多年来,若这点本事还没学到,那秦某这半辈子岂不是白过?」
摒开话里明显的刺不提,我冷笑道,「本座那么些本事你都学不来,倒单单与这色性耗上了劲,能不说是本心使然?」
「依凭秦某对教主的了解,教主的本事也只有在床第之事上才显得最为深厚。」
「……你说什么!」
他对我眨巴了下眼睛,无声地摊开了双手。
我即时感觉到额间的青筋突突暴起,几乎将要张牙舞爪地扑过去。
霎时间,但见他脸色大变。
眼下的情况却是,他突然起身伸展开双臂,像一座高山似地覆盖向我这里。
我错愕地只顾望着他,忘却了反应。
下一刻我即被他强摁住后脑,死命往其胸口处抵去。
我试着挣扎,却被环过来的臂弯围住,动弹不得。
被属于男人的气息整个浸透,只感觉到一阵头昏目眩。
花费了少许功夫想要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了,结果却发现还是全弄不明白!
谁,还有谁能告诉我。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一百九十二章拦 着
正值此刻,恍然听到两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着。
一急,一缓,恰似两个极端。
我愈发用力挣扎,只因这样子切不可给两人瞧见,尤其是樊玫缀,说不准就此成为把柄被他拿捏在手心里,用以毁我一世英名。
岂料引来某人有些严厉地低喝,「别动!」
我心中一冷,自是不会平白听了他的。
他犹慢道,「看你的样子,是想要他瞧见么?」
我什么样子,我什么样子?
有些蛮横地在心内赌咒着,手下意识摸了一把脸颊。
只那一瞬间,我愣住了。
手指上有些粘腻的触感,正提醒着我大约已经毁掉的易容。
顿觉理亏,于是垂首在他胸前将脸埋低了一些。
这样一来就完全无法看见秦歆樾的脸,然而这种时候我却认为如此最好不过。
忽而之间,脚步声又陡然临近过来,直至完全顿住,约莫是那两人已经从里头回到了大堂上。
不知回来的那二人瞧见这一幕是带着怎样的表情,我只觉得自己又羞又恼,背脊有些战栗地发凉。
终而是赵晖麟率先开了口,他的话里稍显迟疑,「……秦兄,你就喜欢这样的?」
我在任何人都看不见的角度兀自皱起了眉头,心道赵晖麟果然是没有半点口德的。瞧瞧,什么叫“就”,还有劳什子的“喜欢”!
秦歆樾干咳了一声,「适才品茶时,秦某发现这家伙确有些可爱之处因而不小心着了迷,让王爷见笑了。」
「……是这样吗。」赵晖麟略表疑问,便不再说什么。
倒是樊玫缀站在更远些的地方幽幽地叹了一句,「拦,还是不拦呢。」
霎时间我浑身的血液都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