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剧变,似乎使出了全身之力将我推开,于是只能伏在地面上喘息,那形貌煞是可怜。
我拂了拂袖子,直起身来以余光俯视着她,「权势,地位,还有憎恨。思思,不妨让本座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将你……碎尸万段。」罄力地回答,字如珠玑。
「那还真是期待。」
最后附送她一个笑容,转身即走。
其实她也算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如果没有遇见我,她大可每日陪在孟宥庭身边与其他三人争宠,大可再嫁时找个平平常常的人过完下半辈子,大可在赵紫墨的三千后妃之中甘于平淡而不至于剑走偏锋。
可惜我在这里人单势薄,除了坐以待毙,也只能借助了她的力量替我向外散布消息。几句言语相激,她将万劫不复。
趁着弦月被云层淹没,闪身进入到我所居住的院子。碧珠正挑着夜灯翘首四处望着,我自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吓得她险些惊叫出声。
回头一见是我,不由欣喜道,「大人你总算回来了,还顺利么,可有被人发现?」她所指的应该是赵紫墨安插在我庭院四周的耳目。
我只笑而不语。
碧珠有些疑惑地昂首轻唤,「大人?」
第一百零八章暗 涌
东窗事发的那天,直至清晨我才浅浅睡去,不多时碧珠却冒冒失失地闯进来将我叫醒,「大人,大人快醒醒,不好了,王爷来了现在就在屋外!」
我极不情愿地朝着床里滚动了一转,模糊不清地说,「来便来了,值得这样大惊小怪。」
「不是啊大人,王爷他……」碧珠申辩着。
她的话音未落却被某个不带任何感情的男音干脆打断,「碧珠,你先下去。」
我睁开了眼睛睡意全无,身子却保持着不动。
「……是。」碧珠喏了一声便走了出去,紧接着传来木门被砰地关上的声音。骤然之间,屋里的气氛紧张起来。他踱至我榻边,冰凉的手指抚上了我的耳后。
身子条件反射地僵硬了一刻,不过立马就回复了平静。当即慵懒地翻过身来伸展了下手臂,同时挥开了那只手。
作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说,「呐……是你啊。」
他自然而然地在我榻沿上坐下,目不转睛地俯视着我。这种姿势让我感觉很不舒服,仿佛自己变成了一道菜,任君玩赏,任君品尝。
我想起身,怎奈被他无声地摁住了胳膊强制地按下。最后惟有四目相望,甚至不能率先移开视线。
这样的他……果然很不对劲。碧珠,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啊啊啊!
眼睛瞪得有些发酸了,心里还得飞速揣度着他的来意。究竟是为了昨日方传到府上的圣旨,还是因为别的其他什么……?
看着他似乎一直都不打算说话,我佯装不耐地撇了撇嘴,「赵紫墨,你疯了么。」
这成为了一个契因,仿佛是为了证明我的话一般,他的唇狠狠地碾着我的,带着极具侵占的味道。
我试着挣扎,然而他的力道大的吓人,于是我勉力调整了下姿势,也好让两个人都舒服一些。哪知这时他却停了下来,鼻尖相抵。那漆色的瞳孔近在咫尺,几乎能够映照出一个完整的我。
「你很习惯做这种事情。」这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我动了动身子,习惯性地高昂起脖颈,略带妩媚地一笑,「很多人都喜欢跟本座做这种事情。」
「……」
霎时间他无语凝滞,而后疲惫地垂目,压制着我的手也跟着放松下来。
他起身,负手临窗而立。
原本以为他会做下去,哪知停得这样突然,倒叫我生出些莫名烦躁地情绪。
我亦翻身下榻,走到案几边为自己斟满一杯茶,一口饮尽,接着再倒上一杯。这时又听见他的声音时,手不由得一颤,杯口有茶水飞溅如珠。
「本王得到通报,说你最近跟本王的爱妾走得很近。」
只稍顿了那么一瞬,我肆意地大笑,「什么走得很近,只不过是夜夜相会罢了。你忘了,那是本座的娇妻。」
他忽地回转身子,言语里隐隐透着怒意,「若只是这样,你能否告之本王,外面的传言又是怎么回事。」
啊呀呀,查的很清楚嘛,一下子就拿捏准了根源。
「你在策划些什么!」迫切地紧跟着的一句。
不紧不慢地把剩下的茶喝掉,抹了抹嘴巴,然后放下杯子走至他跟前。右手轻柔地抓住他的一只胳膊,牵引着它缓缓地探入了我胸前的亵衣里面,我低垂了眼,温声道,「赵紫墨,本座只给你一句忠告——这副身子现在想要还来得及,晚了,这辈子你都休想再动本座一根手指头。」
他的面色一黑,那神情似乎想要将我生吞活剥,可是沉寂片刻,最终却忍住了什么都没有做。
窗外传来一阵细不可察的刮骚,我勾动唇角微微一笑,「啊,已经晚了。」
××××××××××××××××××××珍×珑×饕×餮×宴××××××××××××××××××××
此言如同一声口令,屋内即时绽满了血艳的红莲。
我抓住他的手陡然加重力道,同时狠狠翻折。赵紫墨大惊,另一只手化掌疾推过来,我亦腾出左手与其掌心相抵,两道内力激撞在一起。
这样僵持之间,一道清瘦的身影一跃而至,轻巧地跳进窗来。
「大人!」
我抬眼看了看来人,忍不住笑了,「贺灵。」
「大人,我来帮你!」言罢,数十根刺芒已然脱出指缝。
赵紫墨不得已换了个身法退后一步才堪堪避开,我陡然用力将其手掌抬高,抽出食指捺在他的掌心处,即时,一枚红莲浮出了他的手臂。
待两人隔开了一段距离,他蹙眉望向那道殷红的印记。
「这是什么。」
我自傲地扬首,「好看么,这个叫锁心莲,是本座留给你的记号。这个发作的时候可能有些难受的,而且,当这个长满十株之时……赵紫墨,你便完了。」
回头时贺灵正一脸怔忪地望着我,遂低身拦住他的腰。
「走!」
纵身跳出窗子一阵疾走,其间,贺灵伏在我的肩头一动也不动。
「贺灵,傅了了在哪里?」
「啊……了了哥在南门摆平那些难缠的家伙们,其他门也都有分派人手,对了,是我第一个找到大人的哦。」
这邀功的小家伙,让人莫名其妙地心情转好。我带着笑音说,「我知道。」
「哦……」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带着别的其他什么的腔调。
「贺灵,你今日怎么这样安静?」
「因为,因为……」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仿佛有百种扭捏,「大人刚刚……实在太帅了,贺灵都快不识得大人了。」
「哦?」我挑了挑眉道,「不然你以为你家大人是怎样的。」
他扳着指头开数,「我家大人又笨,又丑,又冒失,又厚颜,总之……跟您是不能比的。」
……喂喂,那我究竟是谁啊。
「啊!啊!那边,是了了哥!」背上驮着的小家伙突然雀跃起来。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我寻到一抹红色的身影武艺身法均见长,上下飘飞如蝶。
忽而胸腔骤痛,我停步放下了贺灵,不适感泛了上来,我不由得捂住了嘴。
「大人?你怎么了……大人?!」
掌心染抹上了颜色艳丽的液体,而胸口的痛楚还在延续。
到底是怎么了,那时的箭伤明明已经好了。
但闻贺灵焦虑地疾呼,「了了哥!快,快来!大人他受伤了!」
第一百零九章散 战
傅了了听到召唤转身的那一刹那,我没有遗漏掉他眼中的所有情绪,或惊惧,或疏离,或安心。这些全都糅合在一双美到极致的眸子里,汇成了无比炫目的色彩。
其实以前就不怎么喜欢这孩子,他打小性格阴郁而孤僻,在众多孩子里算不上有多么出众。他本是商贾之家正妻所出,自从其父亲娶了续弦夫人以后在家中便一直饱受冷落。某一次遭了毒打跑出来,被我撞见时身上早已体无完肤,于是我将他收养了下来。后来会选他做我的接替人只是一个偶然之机,那时传授所有的孩子内功心法,竟发现他在武学方面有极高的悟性。
我强忍着剧痛立起身子,微笑着对他勾了勾食指。
他犹豫了片刻才动作,落至我身前时即战战兢兢地跪下,「参见教主!」
「了了,你愈发有教主的样子了,本座很是欣慰。」
「属下不敢,属下有罪!」
「哦?何罪之有。」
「属下不该有眼不识泰山识不得教主,更不该出手打伤教主!」
「还有呢。」
他的身子猛震,不安道,「……那时属下不该与教主称兄道弟平起平坐,还……多次出言不逊!」
我叹了一口气,「那种状况下,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话虽这么说,他的面色却兀地发白,身子也没有因此放松半分,反而愈发战栗了。
贺灵也发现了这其中气氛的微妙,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我的衣角,「大人,可不可以不要为难了了哥了,他纵有千不该万不该,此次护驾足能将功补过……」
我斜睨了他一眼,那孩子吐了吐舌头,怯怯地缩到我的身后……真是拿他没办法。
而后面朝向傅了了,「有贺灵替你求情,你便起来了吧,此次本座还得全指着你。」
傅了了余惊未了,探寻似地默默望了我一眼。
此时贺灵岔言,「了了哥,是真的,大人受了伤,还很严重!」
我颔首表示认可,接着问曰,「教里来了多少人。」
「回教主,山上留下一百人,其余的全来了。」
「这么多。」
我蹙了蹙眉头,这不经意地动作骇得他周身一颤。
「罢了。」我挥了挥手,「速战速决。」
「是!」
「噢,对了,那个赵王爷中了我的锁心莲,暂时无法行动,你带人去处理一下。」
「……要杀了么。」
「杀他做什么。」我嗔怪道,这孩子也忒不机灵了。「把他周身衣物剥光,拴住脚踝倒吊在房梁上,对,就这么办。」被人发现的时候应该很有趣,以泄我这些天来的心头不满。
傅了了领命去行动了,我在贺灵的支撑下一步一步往大门的方向踱去。中间若有侍卫来扰,贺灵轻易即把那些人平定了。
我笑道,「这些年,你跟着傅了了倒是学了不少。」
「啊,是!了了哥对我好得不得了,什么都交给我。」
闻言,目光稍敛,「也包括……梅弄三十九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