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的吐出四个字。
这下瓦尔克想不明白了,直接无视了雷蒙德看似压在他背后实则将他纳入怀抱的姿势——他已经完全习惯了雷蒙德在身边以及各种身体接触到无视的地步了,雷蒙德不仅是他的护卫也是他的管家,很多时候体贴的雷蒙德都会默不作声的给他添加衣物、整理装束,再加上雷蒙德带着他快速离开时候的拥抱,习惯成自然的瓦尔克已经全然对雷蒙德靠近没反应了,完全不同于对他人甚至老爸搂搂抱抱行为的排斥。
“爸爸需要你去做危险的事情?”想了半天瓦尔克自动补充理解为“检测实力以备用”,如此问道。
“护卫资格。”
瓦尔克得到回答后只是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其实对于老爸总是调离雷蒙德行为,瓦尔克并不是单纯的就真的以为有那么多需要雷蒙德帮忙的事情。一两次还好,老爸回来以后时不时的派遣雷蒙德,一直让他有种试图隔离他和雷蒙德的感觉;现下看来并不是多虑——尤拉伊不喜欢雷蒙德。
表面上尤拉伊依然是笑的没心没肺指使来指示去,颇有重用的感觉;实际上只是“发配边疆而已”。一开始没觉得,现在想来老爸多半是不喜欢雷蒙德跟在他身边。只是,雷蒙德本来就是老爸自己雇佣来的护卫,一直以来又尽心尽力做得很好,老爸怎么突然就变了态度暗地里一副要赶人的打算?
瓦尔克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雷蒙德却清清楚楚。低头看着靠在他的胸口仍无所觉的瓦尔克微微提起唇角复又恢复,尤拉伊对他毫不掩饰的隔离和之前的“结婚”警告无一不是不针对他的。在他和瓦尔克不知道的时候,尤拉伊已经监视了他们许久,看出了他的心思。果然如预想的那样,前途坎坷——不仅是因为瓦尔克的尚未开窍,他的确成功的融入瓦尔克的生活,让瓦尔克习惯了他的存在;却过于成功的融入,让瓦尔克习惯到不会察觉到他的真正心思。
而狄伦,对瓦尔克也还只是停留在感兴趣而已。
尤拉伊不会同意将瓦尔克托付给一个男人——雷蒙德从这阵子的生活中看得出这个看似不正经实则心思奸狡的男人是如何宠溺着瓦尔克,那句“我的儿子,自然会得到最好的”不会是一句空话,而是以父亲身份发出的宣告。
的确,这不容于世、违背神意的和男子结合,是绝对会让作为父亲的尤拉伊憎恶和提防的。只是他早已在那夜想通了下定决心——想要的,就要紧紧抓在手里。拖瓦尔克坠入罪恶并不是他的本意,只是他也是自私的,他愿意放手。
“雷蒙德,你和爸爸……发生了什么?”想不通的瓦尔克干脆直接询问当事人,他并不愿意看到爸爸和雷蒙德之间有隔阂。尤拉伊是他的爸爸,而雷蒙德是他的……朋友?瓦尔克有点疑惑,应该比朋友更好的、不比亲人差的……知己?也不算,他和雷蒙德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共同的兴趣爱好,雷蒙德将他照顾的很好却也不是管家,像是家人般亲密的存在。嗯,瓦尔克心里恍然大悟,他将雷蒙德视为哥哥一般的存在——能够照顾弟弟的的家人。
雷蒙德也不好直接说出尤拉伊的排斥,抬手拍拍瓦克人的肩膀说道,“会好的。”神知道这句话的实现几率是多么微小。
瓦尔克也没多做追问,现下有些困倦。从早上到现在天黑一直都在赶路,即使平时有锻炼身体的瓦尔克是绝对比不上这些武士的,腿胀胀的酸麻,眼皮也在打架。其他的佣兵们围坐着畅谈,瓦尔克和雷蒙德二人却安安静静,只听得噼里啪啦的柴火燃烧的声音。本准备等着老爸他们过来的瓦尔克靠着温暖结实的胸膛不一会儿竟睡了过去。
待狄伦和尤拉伊向伯里斯三人稍作解释、公开了尤拉伊的身份后回来的时候,老远就看到黑夜中温暖的火焰边,瓦尔克放松的依靠着雷蒙德安然沉睡的画面。高大的雷蒙德微霍着背向前倾靠,一手撑在地面一手随意的放在膝上,没有环抱的动作却让人有种默默守护的感觉,两人之间宁谧的气氛似是创造出独立的二人世界,和这周围的喧闹彻底隔离开来。
尤拉伊一向弯起的嘴角耷拉了下来,不善的盯着与他对视的雷蒙德,第一次明显的表露自己的恶劣情绪。走近后停在两人身前,看到自家儿子安睡的样子又不愿意吵醒他,只是从空间袋里取出毯子给瓦尔克盖上,又取出一条垫在地上在雷蒙德身边坐下,不再言语。
倒是伯里斯眨眨眼睛东瞧瞧木雕似的雷蒙德和静默的尤拉伊,西瞧瞧周围热闹的佣兵们,再瞅瞅刚走过来的心情似乎不太好的狄伦,决定打破沉闷气氛,再这么沉闷下去简直就是对心灵的摧残。
“阿奇尔,你说这次路上会有不张眼的么?”伯里斯戳戳阿奇尔,声音不大不小众人将好听的清楚。
“嘿,我可是巴不得多来几个练练手。”阿奇尔的嗓门天生的大,战意十足的拍了拍背上的阔剑,“就怕一路上太安稳。”
伊登下意识的看向睡着的瓦尔克,见他没有什么反应轻声斥道,“别这么好斗,安稳点对任务是好事。”
“太安稳可就没什么意思啊~佣兵任务当然是刺激的好了!”伯里斯不赞同的摇头晃脑,“我所向往的~那个佣兵生活~是充满了战斗和激情的冒险!”
“嘭!啪!”就在伯里斯话音刚落下,暗夜的天空中陡然爆开亮眼的信号弹,前方的几个火堆旁的佣兵纷纷站了起来拔起了剑,二话不说向周围并未有所动过的佣兵们扑了过去。
“乌鸦嘴!”伊登反应迅捷的丢下一句话跳了起来抽出长剑,阿奇尔倒是笑咧咧接下阔剑冲了出去,伯里斯傻傻的站着眨巴眨巴眼睛,看看镇定安坐的狄伦和尤拉伊,又看看安睡的瓦尔克和靠垫雷蒙德,视线最终停在狄伦身上,“我不是故意的。”
“迎敌。”狄伦站起身来,冷冷吐出两个字,激的伯里斯猛的解下弓箭拉弓射击。
“狄伦~好好表现。”尤拉伊懒懒的摆摆手,眼睛盯着毫无动静的瓦尔克。瓦尔克还不至于没警戒到这个地步,砍杀声响成这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瓦尔克!”显然察觉不对劲的雷蒙德双手按住瓦尔克的双臂前后晃动,耷拉着的脑袋随着晃动无力的垂仰,竟无清醒的迹象。
“怎么回事!”
卷三章六
尤拉伊也不顾混乱的战斗,直接打开自己的空间将雷蒙德和他怀里的瓦尔克拉了进去。管他外面怎么样,如果狄伦在这种情况下死了,狄伦也不可能隐匿低调这么多年了。更何况伊登、伯里斯和阿奇尔的小分队虽然年轻,在佣兵界也是小有名气。
问题是,瓦尔克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昏迷过去?这怎么可能,并不是自傲,尤拉伊非常有信心没有人能悄无声息的伤害到在他身边的瓦尔克。空间屏障破碎他们回来的时候瓦尔克还是好好的,那么就只有……雷蒙德?那之后也只有雷蒙德和瓦尔克在一起,他们回来的时候瓦尔克已经睡下了。
疑心一动,尤拉伊冷眼看着单手环着瓦尔克、另一只手警戒的招出佩剑的雷蒙德——沉静的、没有表情变化的用空洞的双眸回视自己。
“你做了什么。”尤拉伊的微笑就像是与生俱来般从不轻易落下,声音却反常的缺少了抑扬顿挫的调子,异常平静。
“没有。”
尤拉伊仔细的盯着雷蒙德,却无法从他那张面瘫似的脸上看出任何讯息,“那将瓦尔克给我。”
雷蒙德并未作答,反而更加收紧了环着瓦尔克的手臂使得瓦尔克紧紧贴靠在自己身上,背对着尤拉伊;墨黑的长剑扬起横在胸前。
“雷蒙德,将他给我。”尤拉伊慵懒的模样全消,这样的反应,雷蒙德肯定做了什么;只是……双眼看向那把不知何物铸造而成的、能够抵消魔法的墨色长剑,他不能确定雷蒙德的实力到底如何、隐藏的有多深——根据他以前的调查,雷蒙德从未使用过这把魔剑和那把银剑,无论是刺杀还是佣兵任务,雷蒙德一向是以普通到随处可见的单手剑完成的。雷蒙德隐藏的实力让他忌惮,关键是瓦尔克还在雷蒙德的手里。
“克鲁泽,伺神。”雷蒙德突然出声。
尤拉伊左眉挑起,有些惊讶,“嗯~你知道?”
肯定的回答让雷蒙德倒退了一步,空洞的眼睛陡然清明起来,沙哑的声音难得说出长长的一段话,“你们去找神殿需要瓦尔克……他是祭品。”左手的剑柄向身前靠拢,轻轻靠在瓦尔克身上,“你们知道神殿里是什么,传言‘从未有人真正进去过神殿内部’是假的。”
紧抿着嘴巴默不作声,尤拉伊扯起嘴角微眯起眼睛,阴冷的气息飘散开来。右手似是下意识的把玩着古朴的魔杖,他探究的眼神里多出几分杀意,“雷蒙德,你知道的太多了。”
“瓦尔克的出生是计划好的。”似乎完全没有觉察到对方的紧绷和恶意,雷蒙德就像是打报告似的张合着双唇,语气平静,“伺神的神仆可以制造祭品,只要奉献给神,就能完成他们的祈愿。”
“你是谁?”
没有理会尤拉伊冰冷的质问,雷蒙德只是继续说着,“血统要足够纯粹,时间、空间或者精神三种特殊系的魔法属性之一,得到神佑,未曾堕落;四者全部符合的即为祭品。上古神魔之战的时候人类献祭过三个祭品,取得‘真神’庇佑,逃过三次劫难。三次都是神族和魔族各自后院失火,对人类来说宛如神佑,人类种群最后得以保留。”
随着雷蒙德字字落下,尤拉伊的神色愈发阴翳,不知是因为被无视的愤怒还是雷蒙德所知道的事情,双手攒的紧紧的甚至颤抖起来。
“瓦尔克就是祭品。”
“哼,没错。”抛却了一切似的放松下来,尤拉伊莫名愉悦的轻笑起来,“祭品这种东西的存在历来口口相传、不留文书,知道的也不过数十人,这次大家都是在一条船上;雷蒙德,你竟然也是自己人,隐藏的真不错啊。”温柔的语调反倒让人觉得紧张,“既然如此,你现在在做什么,打算独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