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叫什么叫,没看到二少爷要睡了吗?”二姨太小声教训道:“什么事?”
“六姨太的小轿刚被抬进来了。”
“怎么今天就来了,不是要等过两天的吉日吗?”
春燕说:“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六姨太的轿子已经抬进花园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襄湘从躺椅上坐起来问:“六姨太进门了?外面怎么这么安静,不需要拜堂吗?”
二姨太白了襄湘一眼,朝他一甩帕子:“你这孩子,越活越回去了,姨太太拜什么堂啊,抬进来就算完了,今晚圆了房,明天见见人就行了。”
襄湘撇撇嘴说:“这么大年纪了娶个14的小姑娘当姨太太,真是伤天害理。”
“说伤天害理还轮不到这个,你忘了,今年抬进门的六姨太本应该排行第八,在她前面不是死了两个吗?”
襄湘一愣,闭上了嘴。
第二天,杜宅的人都见过了六姨太青莲,住在后花园的南厢房里,紧挨着五姨太秋月的住所。小姑娘长的极美,果然是水乡出美人,虽然年纪挺小,却大大方方的,一点也不怯生,主动让一个小丫鬟陪着她给各房的姨太太见礼。
襄湘见了挺难受的,这么个还没发育好的孩子居然跟了个年过40的老头子。
二姨太拿了各种干果蜜饯招待了六姨太,六姨太挺会说话,没一会儿就亲热的叫二姨太姐姐了。
青莲走了以后,二姨太啐了一口说:“小丫头片子,心眼倒是不少。”
襄湘问她怎么了,二姨太说:“她来之前怕是把咱们宅子里事都打听好了,知道我是生了儿子的,昨晚就叫小丫头送了礼来,三姨太和四姨太那里可是什么都没送。”
过了几天,春假快结束了,襄湘问二姨太:“我后天就回学校了,能不能从家里带个丫鬟走啊?我打算在学校外面租房子住,得找个人给我做饭吃。”
“丫鬟可不能带。”二姨太说:“叫老爷知道了,还以为你带了个丫鬟在外头胡搞呢。这样,我帮你找个老妈子过去照顾你。”
“他自己养着六房姨太太,还管我呢。”
“你这傻小子少说两句。”
襄湘回去了,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小房子,一个月5块大洋。房子的卧室向阳,即使阴雨天房间里也暖洋洋的。没几天,二姨太给介绍的老妈子送了过来,一问才知道,居然是大舅的老婆,那女人看上去有50多了,背佝偻着,一口黄牙,一张口说话满嘴臭味,襄湘给她钱叫她买菜做饭,结果净买回来一些剩菜叶子,虽然知道她贪墨了钱财,但是看在二姨太的份上,襄湘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史密斯先生最近的生意很忙碌,他是专门跑到中国做生意的,那个年代帝国主义列强以瓜分中国为己任,在中国建厂,大量的掠夺中国的矿产资源自然资源,直接运往国外或者是制成产品在中国倾销。史密斯先生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仗着国内给外国人开绿灯的方便大赚其钱。史密斯最近在做茶叶买卖,运了一批武夷的茶叶准备运往国外,从各地的茶商那里大量收茶,
襄湘每天跟着他东奔西跑却没落到什么好处,那洋鬼子自恃白种人高人一等,手下一有什么过错披头就骂,恨得襄湘牙痒痒,若不是看在他给工钱给的大方,襄湘一早就甩摊子不干了。
黄昏的时候,襄湘跟着史密斯到了一家西餐厅,史密斯约见了一个俄国人。
襄湘只听史密斯叫他诺亚瓦夫,俄国佬看上去只有三十几岁,但是却在花旗银行里干股东,长得高高瘦瘦的,样子也很英俊,说起话来不紧不慢,跟脾气暴躁的史密斯完全是两码事。光这个月里史密斯就和那人约见了两次,只是每次谈判都是不欢而散,史密斯被那人气的吹胡子瞪眼,然后就把脾气撒在襄湘身上,怪襄湘没有替他们翻译好。
原来过去贩茶的路线除了漂洋过海,再就是沿着过去晋商的道路由南方水路运往蒙古俄国等地,同行是冤家,今年这两个人都想霸占茶路,分赃不均,于是谈不拢了。
这天晚上又是没谈妥,史密斯先生脸色铁青,一出了餐厅门口马上就对着襄湘开骂。什么黄种猪、支那人一股脑的倒出来,末了来了一句,“If you can't do it;you go away。”
襄湘气的七窍生烟,心想以后不再给洋鬼子干活了,吃力不讨好。史密斯把襄湘一个人丢在路边,然后开着车扬长而去。
襄湘正愁怎么回家的时候,那俄国佬突然出现在背后,叫住了襄湘。
“杜,你是个人才。”
俄国佬这样对襄湘说。
这一夜对襄湘来说是特殊的一夜,俄国佬在襄湘面前拿出了3000美金的现金,那时候的美金跟黄金一个价,这些钱相当于两根金条,襄湘的眼直了。
俄国佬说:“我只需要你帮我干一件事情,事后我还会再给你3000美金。”
襄湘揣着还没捂热乎的美金回到家里,小心翼翼的锁在抽屉里。然后襄湘窝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他听到自己的心在狂跳。
俄国佬说,他要史密斯手下所有茶商的名单。
天气渐渐转暖了,花蝴蝶到处飞,绿叶开始大片大片的覆盖山河,许多春天开得花开始争芳斗艳,蜜蜂嗡嗡的飞舞,小虫从土里钻出来经营高楼大厦。
襄湘学校的功课赶上了不少,至少让他写篇文言文的时候,他不会愁眉苦脸了。
可是依然没有交上什么朋友,学校里有钱的学生不多,像襄湘一样娇气的独自在外面租房子住的更是没有,就是之前的杜良钰也没有。襄湘从没想过显摆什么,可是受宅女的习性影响,他无法忍受这种吃不好睡不好的辛苦生活。
于是襄湘的小资生活在那个年代简直算得上精致了,不说家里派了老妈子伺候,顿顿有肉,襄湘闲着没事就跑西餐厅搓上一顿,花钱大手大脚也从不计较。所以只贫富差距这一条,就被许多眼红嫉妒的男同学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更何况襄湘还会那个时代人们都新鲜的外语,给租界的人当翻译,那就相当于有钱有才,前途无量啊。
很快,襄湘这种优秀的男性生物遭到了同为男性生物集体的排挤和孤立。
转晴
襄湘坐在课桌前,正闭着眼睛狂背古文,一把扫帚‘吧唧’一声丢在了襄湘桌上。
一个和襄湘不对付的男生站在那里,抱着胳膊,一脸冷漠:“杜良钰,今天是你的轮班,为什么没有打扫前院。”
这个男生叫齐玉恒,个子矮矮的,留了一个正经的学生平头,平时成绩总是排行第一第二,受到老师的褒奖。这个人找过襄湘几次麻烦,总是试图在大庭广众下羞辱一下襄湘,几乎每次找麻烦完毕都会来上一句‘纨绔子弟,绣花枕头,社会蛀虫’之类愤青气息十足的抱怨。襄湘心想,这种人大都是心性比较高的吧,目无尘下自视甚高,其实没什么大本事。
宅女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特征,那就是忍耐力极强,她能宅在猪窝一样的环境里吃喝拉撒,却不花一点力气拿起扫帚稍微打扫打扫,换句话说就是,襄湘没干过家务活。
所以院子襄湘打扫过了,可惜扫不干净,于是因为这点小事,襄湘被人找茬了。
襄湘解释:“我打扫过了。”
那男生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满脸是对襄湘的嘲讽:“没用的东西,连个地都不会扫,真是被娇惯的大少爷。”
襄湘火了,觉得这男人太龌龊了,嫉妒别人也就罢了,仗着自己在班里当个委员什么的,故意找看不顺眼的人麻烦,真是有点小权就耍耍,于是气愤的说:“你刚才说谁是没用的东西?你再说一遍试试!”
齐玉恒很横,吊儿郎当的说:“说谁谁知道。”
这时候教室静了下来,都探头探脑的看热闹,襄湘不屑跟这种人吵闹,于是忍了,心里大骂这男人是SB、250、草泥马,等姐姐找机会偷偷把你的课本都扔到臭水沟去,看你到时候还嚣张不嚣张。
齐玉恒倒是踩鼻子上脸,洋洋得意的说:“哼,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吗,你有什么破本事啊,能把我怎么样?”
这一天是赵教授的课,他今天讲的是新诗鉴赏,新诗相对于古诗是个新兴的文学,因为它也代表了破除旧的思想,所以广泛受到年轻文人的喜爱,青年人写爱情诗,写浪漫诗来传递爱情,抒发内心情感。
襄湘最开始接触到的时候觉得美妙极了,小时候总听大人们说,他们年轻的时候通过写情书、写信来传递彼此间的爱情,那时候的感情在襄湘听来是那样的朦胧和美好,那样令人向往。而到了襄湘这个年代,网络和通信的高度发展,让人们对异性不再好奇,说出来的爱情因为太过方便和频繁,于是也变得不再值钱。所以襄湘一不小心文艺了,简直成了文学少女,每日间伤春感秋、花前月下、顾影自怜,颇有得了中二病的趋势。
赵先生上课很有诗人的韵味,他的感情很丰富很细腻,读到了杜甫会哭,读到了陆游会哭,读到了苏东坡还会哭,他讲解的古诗总是深情的,带着满怀的感伤或激动,襄湘喜欢听他的课,这样富有文化底蕴的文人有谁会不喜欢呢?不自觉地就会沉迷在他低沉缓慢的语调中,会随着他的感情或喜或悲,要不是这位先生今年已经年过60,师娘年过半百,家中也儿女一堆,襄湘大概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感情柔软的文人。
赵先生叫学生写新体诗,他说诗人是一种痴鸟,他把他柔软的心,紧紧抵在蔷薇的花刺上,口中吟唱着星月的光辉与人类的希望,直到他的心流出鲜血,把白花染成大红,把土地浇成赤色。所以你们写爱情诗吧,只有爱情才能扎碎你们的心脏,把你们的心意写出来,写给你们恋慕的情人。
襄湘感动呀,心想自己读了十几年的书,就没上过这样令人心动又浪漫的课,要是当初我上学那会儿有这样的老师,我早就成了文学少女了,那些个韩寒、郭敬明算个屁啊。
一节课过去了,赵老师说:“齐玉恒同学写的诗很有韵味,我让他读一下,你们也学习学习。”
读诗需要感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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