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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会听见他们的脚步声渐近,才施施然转身,当看到行思与玄觉二人竟不是单独前来,还带上了如苏,眸中有一抹讶色闪过,然后依旧温和的笑道:“你们将这位不相干的少年带来,一同面见神秀师兄,恐怕不太妥当!”
行思直视神会的双眼,挑衅地回答:“神秀大师可是没说过,要我们能带什么人,或是不能带什么人,进去之后,若是神秀大师觉得不合适或是不妥当,我再将如苏送回厢房便是了,不老前辈劳心惦记!”
神会察觉行思浑身散发出的敌意,也便没再坚持,声色不动的为他们打开静室的木门,待到几人入内之后,神会依然在外面将木门关严落锁。
出乎二人意料的是,神秀大师竟然没问一句关于如苏的事,仿若没见到这间屋子中多出个人来一般,没多做周旋,神秀大师仿佛十分着急,开口便是直截了当道:“今日,我们便来商议度六俗诸天的一应事宜,多年以前,不,或许是我在寻到第一片袈裟开始,之后我便着手寻找度六俗诸天的路径,用了不知道多久,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被我寻到了。”
神秀忽地语气郑重道:“你们也都清楚,六重天极其险峻,很有可能此次便是有去无回,不知你们谁愿意去?”
按照原定的说辞,玄觉抢先道:“晚辈玄觉,愿意去六俗诸天,寻回最后一片袈裟。”
神秀闻言顿了顿,显然是没想到这次,行思竟是没开口,神秀又道:“玄觉,你可想好了,这六俗诸天中不知暗藏多少机关,欲界妖魔皆在其中,你……再考虑一下。”
在神秀的苦苦等待之下,行思终于开口道:“前辈,我们既然来了,便从未惧怕过艰险,更是抛却了生死,您尽管放心!现在还请您告知我们,这六重天的入口,究竟在何处?”
“你们这些个晚辈,竟能有如此高的觉悟,我心甚慰!”神秀道:“不知你们可曾听说过,在菏泽与青原接壤处,有一座山,名唤仙台山。”
行思与玄觉对视一眼,二人俱是一脸茫然,从未听说过这座山,菏泽偏僻穷困,十分闭塞,二人对那处的了解,不是很多。
“仙台山?”如苏忽地插口道:“我知道那里!”
行思狠狠攥了下如苏的手,警告他莫要乱说话,如苏立刻会意,知道自己不分场合开口,很可能给思思带来麻烦,便撅着嘴,怯怯地低下了头。
“哦?”神秀倒是不以为意道:“这位小施主如何得知,关于仙台山之事?”
、第四十一章
如苏偷瞧行思一眼,见他点了点头,如苏才答道:“是我们楼里的……,嗯,是一位哥哥讲的怪异故事,他说:这仙台山乃是通往登仙台的必经之路,只是由于处于偏僻荒芜之地,常人往往不知晓。传说,千年之前,机缘巧合之下,这山竟被一位法力无边的道人发现其中关窍,那道人妄图成仙,登到山顶才知道,这山仍是不够高,像是被天雷劈下了一个尖儿。
那道人脑袋活络,灵机一动,便建立了道观,广收门徒,所有想要修仙的门徒,都要为他运送石头,来堆积这仙台山,权当历练的。不知过了多少年,那道人终于将仙台山的顶端修补好,正当他登上仙台山顶的那刻,天帝察觉这道人妄图逆天而行,便施法使得山顶处滑不留手,连个抓爬的地方都没有,那道人终究是没人能上去登仙台,抑郁而终了。”
“哈哈……”神秀大笑数声,感慨道:“我竟是白活了这许多年了,竟是不如一个小娃子知道的多!哎……我若是早些年知道仙台山之事,也便不用吃这么多的苦,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神秀又道:“其实那个道人是个厉害至极的人物,这仙台山之上便是六俗诸天的所在。然而我们所在的这座宅院,便在仙台山的半山腰处。”
玄觉蹙眉道:“既然如此,那仙台山可还是如传言中般,根本登不上去?”
“自然不是!”紧锁着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神会走了进来,再开口却是对神秀道:“师兄,那人……已经找到了!”
神秀的声音分外疲惫,缓缓道:“神会留下,其余的人便先回去去休息吧!”
玄觉几人皆是莫名其妙,只得又回去厢房等消息,不过从神秀方才与神会短短的两句交谈,可以看出,他们在设计玄觉几人的同时,也在做着其他不可告人的勾当。
待众人皆走了出去,静室之内只留下神会一人,木门再次紧紧关上,神秀才道:“说吧!”
“怀让,还活着,只是折了两条腿,这辈子怕是都站不起来了。”神会顿了顿,低声道:“可需要,斩草除根?”
“罢了罢了……”神秀显然很是疲累,声音苍凉又沙哑道:“我们杀的人,还少吗?便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神会冷漠道:“师兄所言极是!那师弟这就去办。”
神会退出了静室,不知不觉,又往厢房的方向走,他的神秀师兄怎地忽地心慈手软了,哼!想他不折手段的时候,与现下衰弱的模样,还真是判若两人啊!
原来,神秀大师在离开宝林寺之后,心中的妒忌与恨意早就燃烧尽了他的所有理智和慈悲,他下定决心,即便用尽手段也要超越慧能。
神秀首先想到的,便是要修成慧眼,进入舍利塔,可是由于终日心神不宁最终,整整一年,他的修为不曾有半分长进,对于修成慧眼一事,他终于心灰意冷了。
后来,神秀偶然在一本记录方辨大师生平的手札中,知道达摩祖师曾经留下了一件袈裟,自此以后,便是疯魔了般,踏上了寻找达摩祖师袈裟的不归路。
神秀真正的蜕变该是在他到第一片袈裟之后,当时他简直是欣喜若狂,神秀起初天真的认为,寻到了第一片,便也能寻到第二片、第三片……可事实是残酷的,又过了十年,他找遍了所有他走过的地方,仍然没寻到另外两片袈裟的哪怕一丁点踪迹。
幸或是不幸,神秀在最沮丧的时候,正巧途径菏泽,碰见了他的师弟“神会大师”。
神秀与神会一起长大,那日在菏泽街头,神秀看了一眼便断定,立于仰莲座之上侃侃而谈的僧人,一定不是他的师弟神会。那人的脸是神会没错,可是那人的神态和习惯都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神会师弟。
神秀也说不清是为何,他脑中忽地有个念头一闪而过,找到他真正的师弟神会,他便又有希望了。
菏泽在很多地方与曹溪相似,譬如,菏泽也有一座高山,名唤仙台山,此山位于菏泽与青原之间的接壤处。不同便是,这座高山却是要比韶山高出十倍不止,“高不见顶,耸入云端”说的便是仙台山了。
神秀不知是怎么想的,他直觉自己的师弟一定是在这座山上,神秀甚至并不知道这座山叫什么,有何典故,他只是没日没夜的攀登,总觉得,这座山距离他毕生所求,很近很近……
不知过了多久,神秀只知道,目之所及,草木已经不见一棵了,周身始终被云雾环绕,仿若仙境般。距离山顶还有老远,神秀便听见砸石头的声音,再走近些,能听到干活儿的吆喝声和粗重的喘息声,神秀不由的加快脚步,当看到眼前的情景时,他震惊了!
他们是在干嘛?眼前有数十人在这里赤膊凿山,一个颇眼熟的身影从旁指挥,这人一头长发及腰,可除了头发之外,与他的师弟神会简直是一模一样……
神秀试探的唤了一声:“神会!”
眼前那人身形一顿,缓缓转过头来,果然,真的是他!师兄弟久别重逢,却没有半分欣喜,神会冷漠疏离道:“神秀师兄,怎地忽然来了此处?”
神秀亦到道:“神会师弟又为何会在此处?”
两人对视许久,终于不约而同的会心一笑,二人都是一样的意图,神秀确定了之前的猜想,神会找了个替身,在寺里代替他的位置,如今,神秀算是抓住了他的把柄,再加上神秀手中有神会梦寐已求的袈裟,虽然只是一片,可寻到却是实在不易,两个人真是一拍即合,便自此一起谋划此事。
神秀修为更加深厚一些,却是什么都舍得的,为窥天机,不惜被天雷毁了肉身。神会则是不同,他十分爱惜自己,比起成佛,他更愿意长生不老,只要可以长生,永世享乐,对他来说,可比成佛来得舒服称心的多。作为共有那片袈裟的交换,神会将仙台山的秘密告诉了神秀,这座山便就是登仙台,位于它之上,便是六俗诸天。
、第四十二章
玄觉几人回到厢房后,玄觉与行思细细思量,都觉得现下时局愈加难猜难懂,他们仿佛被卷入一个陌生漩涡的中心,要如何阻止神秀和神会的阴谋,不让他们得逞;甚至是要如何自保脱身,他们都深觉茫然无力。
所谓仙台山,玄觉和行思从未听说过,佛家典籍之中也未曾记载,可如苏竟能将仙台山的典故说出个大概来,此事可谓是神奇。
行思觉得,这点也许便是个突破口,便详细询问如苏道:“那个讲仙台山的故事给你听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如苏起初遮遮掩掩的,不想细说,他是觉得自己的出身不甚光彩,如今都已为自己赎了身,脱了贱籍,便不想提及过去,最怕的还是行思会嫌弃他。
可在行思不断追问之下,如苏还是支支吾吾道:“其实,讲故事的那人,是个疯道士。”如苏怕行思不信似得,仰头盯着行思的眼睛,认真道:“我们楼里人都说,他是个疯子。”
如苏详细讲述了,他口中的疯道士与凤栖楼里的一个小倌——梦歌,二人之间的一段情爱传奇。
凤栖楼里的梦歌,只比如苏年长两岁,人出落的俊秀大方,在楼里很是红了一阵,便养出了几分清高气傲的毛病,都不理会无钱无势的客人。可凡事都有例外,一日,梦歌出门归来,竟带回了一个年轻道士,没人知晓梦歌究竟是怎么认识他的。
那位道长自称赤元真人,模样倒是长的不错,可怎么看他都是个木讷寡言、不懂情趣又穷困潦倒的家伙,偏偏梦歌竟是着了魔一样的喜欢他,坚持要把他留下来,那道士对梦歌也确实不错,总是满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