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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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佛-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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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华敛眉低头道:“妈妈真是聪慧,先祝妈妈财运亨通,小生今夜就能写出戏本,只要五两银子便可。”
那老鸨听这话顺耳的很,笑着应了。
一个时辰后,戏本写成了:湖山石边,牡丹亭畔,昨日今朝,眼下心前,似这等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一时间望眼连天,一时间望眼连天……
“哎呦呦,这戏文写的不赖,”那老鸨拉着莲华的手叹道:“小哥儿若是想赚钱,凭你这相貌才气何必给人写戏文呢,这世道变了,不是只有姑娘才能讨大爷们的欢心,”又贴着莲华的耳根讲,“这妓院跟倌馆原也不差什么……”
莲华打断她:“多谢妈妈美意,小生只是路过此地,不会久留,妈妈给了路费,小生还得继续赶路。”
那老鸨只得把五两银子给了他,仍是不死心,最后叮嘱莲华若是改变主意了,随时来这找她就是。


、第十一章

青玉镇顶好的玉石铺,瑞玉轩。
“怎么这两只锦袋还要一两银子?”莲华不解。
“我们店的玉器可金贵的很,这锦袋是上好的蜀绣,的确值这个价钱。”小伙计耐心解释道。
莲华用指腹摩挲只一寸长的锦缎,触手柔软滑腻,把晶莹剔透的玉鱼放里面正是合适。
“小哥,我就带了五两银子,你把这玉鱼和锦袋都买给我吧!”
“不行不行,掌柜的知道了要骂的。”那小伙计头摇的像拨浪鼓。
“要不……你就给我一只锦袋,你看行不行?”莲华心想,要让玄觉贴身带着这玉鱼根本不可能,只得用这锦袋封好,让他收着。
小伙计的脸皱了皱,四处瞧了瞧,见没人注意他,才低声对莲华道:“罢了,这只就送你,你快藏在袖子里,莫让别人瞧见。”
莲华欢喜的应了,把东西收好,神采奕奕的出了瑞玉轩。
他却不知,那厢玄觉已经发现他偷跑了出去,他们二人相伴相随时日久长,一方凭直觉便能感应到另一方的所在,玄觉恰好感应到,莲华在邀月阁待了一个时辰,正在回山神庙的路上。
雨后的夜晚,无月无星,比寻常夜里更是漆黑一片,幸而已是离山神庙越来越近了。莲华快步向前,猛然撞上一个温热的物体,一抬头便看见玄觉在夜里显得分外清亮的眼眸,登时有些心虚,缩了缩肩膀,后退一步。
“刚刚去哪了?”天黑虽看不到玄觉的表情,莲华从他平板板的语气中还是听出了几分怒意。
“没去哪,就是走走。”莲华小声道。
“说实话!”玄觉此刻已毫不掩饰他的愤怒,口吻冰冷严肃。
“是真的……”莲华讨好的去拉他的衣袖,不想竟被毫不留情的甩开了。
玄觉掸了掸莲华碰到的袖口边沿:“去哪里走走能带着一身脂粉气回来?!”
莲华此时解释不得,分辩不得,便没有言语,只是低头站着。
玄觉当他自知理亏,接着道:“平日里你不愿守清规戒律我也不迫你,可为何你总要留连于秦楼楚馆,即便你不当自己是出家人也不当自己是俗家弟子,也不该像个市井无赖似的出入那种腌杂之地。”
被不问缘由的一通数落,莲华也有些动气:“够了!世间谁人能像无相大师一般,清心寡欲奉行三皈五戒,一心向佛,我便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不劳大师费心说教!”说罢,转身进了山神庙。
莲华随意寻了块地躺下,听门声开合,知道是玄觉进来了,之后便全无声息。有些后悔明明是自己有错在先,刚刚还发那么大的脾气,攥紧了手里的锦袋,另一只已经带在颈上了,这只还没交给玄觉呢。睡意全无又不得翻身,一夜无眠折磨不提。
又是阴雨绵绵的一天,天明的颇晚,莲华趁玄觉还未睁眼之前化作了影子,玄觉亦是一夜无眠,单是在闭目养神,感应到莲华的动静,心下稍慰,莲华脾气一向倔强,此时这样做已是在示弱,不过若是玄觉不叫他,他便不会再现身。
玄觉不由忆起,两人上次闹别扭还是十年前,正值端午节,慧安大师给他们几个小和尚的耳、鼻、头额和面颊上涂了雄黄酒,以避除毒虫、蚊蝇叮咬,驱散瘟疫毒气,莲华对“酒”这种东西十分好奇,非要尝一尝不可,玄觉当然不应,戒酒为五戒之一他怎能应。莲华便哄他道:“雄黄酒是驱毒避邪的,否则慧安大师也不会让你们碰,怎是一般的酒,只是尝一尝,无妨。”玄觉有些动摇了,不过还是拿不定主意。
莲华继续哄骗:“前几天我在坊间听了个故事,说是一只千年蛇妖化成人形,跟一个书生成了亲,一直相安无事,就因为饮了一杯雄黄酒便化了原形,把那书生给吓死了!”玄觉听的心惊胆战,莲华又道:“嗳,你不想知道我是不是妖怪?没准儿我一尝那雄黄酒也能化个形!”玄觉想象了一下,莲华化成黑乎乎的一团影子,自己不动,他却在地上耍酒疯打醉拳的样子,“噗嗤”一声乐了,稀里糊涂的应了,可巧他刚喝了酒便被慧安师傅看见了,没看成莲华化形不说,两人反倒挨了一顿好骂,他倒没什么事儿了,玄觉被罚抄一百遍《大般涅磐经》,两人冷战了许久,最后还是玄觉先松口。
回想起来,莲华的坏脾气便是自那时起被他纵容娇惯出来的,随性而为不计后果的毛病也得一并改了,否则日后遗患无穷,这次定是不能再由着他闹下去。


、第十二章

大街上,一位头插钗环,身着罗衫的妇人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孩童,那孩童一直盯着凌云锦瞅,那妇人把他拉远了些,小声叮嘱:“莫要这样盯着人家,不合礼数!”
那孩童朗声道:“娘亲,那个人跟画上的人一样。”
妇人美目一瞟,见凌云锦蓬头垢面,一身污泥,暗道这等人怎会跟画上的人一样,拉着那孩童快步走开了。
“画上的人”四个字直击凌书呆的心脏,他顿时觉得脑中木然一片,呆呆的立在原地,忘了这是在街上也忘了赶路,玄觉与紫阳合力把他拉走,到了城门前,他们果然见到凌云锦的画像就挂在墙上,几个士兵手里也拿着画像,在对出城的人一一排查。
凌云锦已是站立不稳,随时都要倒下,全靠玄紫二人支撑,二人把他搀到一个无人巷弄,让他坐下镇定一下。
镇定之后,凌书呆灵魂归窍,却又有新麻烦:“吾……吾该如何是好?呜……”
一见凌云锦掉眼泪了,玄觉紫阳皆束手无策,这大男人哭的稀里哗啦的,脸上的泥污被泪水一糊越发显得脏兮兮。
莲华顾不得在跟玄觉生闷气,大声吼道:“哭什么哭!你不是早知道你是通缉犯,如今不过是见了实物而已,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玄觉适时开口:“凌施主不必如此,我们只需想办法出城便可,再赶路时不走官道,便遇不上官兵。”
“对啊,你把贫道给莲施主的纱帽带上,便能随我们混出城了。”紫阳说着就要把纱帽往凌云锦头上扣。
莲华赶紧跳出来一把抢过:“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就他脸上那脏样,把长衫脱了,就跟乞丐一个样了,谁能认出他来!”莲华可不想让这书呆把他的纱帽弄脏。
青玉镇城门前,挑担的货郎,出行的旅人,来往的客商……排了长长的队伍,等待排查。莲华带着纱帽走在前头,凌云锦紧跟其后。
到莲华的时候,果然被士兵拦住,喝道:“把纱帽摘下来!”莲华磨磨蹭蹭的摘下帽子,士兵拿着画像比对一下,粗声道:“走走走!待到凌云锦时,便没再细看,顺利跟着莲华出了城门。
四人走到城郊,才都松了口气,凌云锦畏首畏尾的跟在几人身后,时而神*的向后瞧是否有追兵赶来。莲华看他那个德行就气闷,想着自己还在生闷气,便把纱帽塞到紫阳手里,又化作了影子。
“莲施主与大师近日生了嫌隙?”紫阳八卦的问道,玄觉无奈摇头,这是还差自己主动叫他一次,明明是顶聪慧的人,一钻起牛角尖来,就倔得像头驴,浑身透着傻气。
不能走官道便意味着有钱也无处换吃食,几人一路上只得靠野果野菜果腹。这天竟是碰上一块耕田,田里种的马铃薯和玉米,附近并无人家,看来是某个勤恳能干的庄稼汉特地来这深山开一片地,期得秋收时多得些粮食。
凌书呆在方大壮处吃到过马铃薯的甜头,一听说便奔过去拔,用力过猛竟是拔断了根茎,只带出几颗拇指大的马铃薯,还被摔坐到地上。
“那个不好拔。”紫阳把凌书呆拉起来,把他拔出来的部分又重新埋了回去,然后带他一起去掰玉米,还提醒他每株只得掰一穗,莫要做的太明显。
玄觉袖手在一边旁观,两人正掰的起劲,忽地听到有人喊:“什么人?”接着有悉悉索索玉米叶碰撞的声响,之后有脚步声靠近,紫阳把手里的玉米都塞给凌书呆,让他和玄觉藏好。
那人已来到近前,是个二十多岁的农家青年,警惕的看着紫阳:“你是什么人?怎么在我家的地里?”
紫阳淡定自若的一扬手里的秃毛拂尘,昂首道:“凡人,吾是本山的土地。吾问汝,未经过本土地的允许,汝为何在此山中种田?”那青年愣了愣,没弄明白紫阳说的是啥,缓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是神仙?”言语中充满质疑。
“汝不信吾?”紫阳依然淡定道:“吾已令汝的庄稼减了收成。”
这句那青年听懂了,庄稼是他的命根子,他焦急道:“为啥会减收成?”
“无知凡人!”紫阳走到凌云锦刚刚拔的那棵马铃薯前,假装用力一拔,青年见到那几颗拇指大的小马铃薯,瞬间崩溃了,跪在地上嚷嚷道:“为何会这样,我每日浇水除草……怎会这样?”
玄觉一头黑线,凌云锦一脸崇拜,幸而莲华现在是影子的形态,他都要笑岔气儿了!
“汝仍不信吾?”
那青年声泪俱下道:“神仙!活神仙!你救救我的庄稼吧!”
“这座山上的土地庙里多日没有贡品了,汝明日去供奉三个馒头,诚心叩拜,吾便佑你今年的收成。”
“好好,我答应!”
紫阳装模作样的朝着那片田地一挥衣袖,可想而知,那青年再拔一棵时便看到个个如拳头大小的马铃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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