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玉的酥皮做得极好,细致香滑简直入口既化,更妙的是,甘甜的紫薯泥和清爽的莲子泥这双味酥皮搭配甜度适中的花生馅,口感独特而又风味绝佳,他连吃了两个,都不觉得腻。
他根本没想到唐煜真的会做点心,更没有期待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道点心做得这般出色。有什么事脱离的他的掌控,发生了让他意料不到的变化与发展,这样的事实,其实让沈烈在惊讶之余,又隐隐有些不安。
趁棠玉吃点心的功夫,他拨了戚长安的电话,将他的疑虑重复了一遍。
“拜师学手艺?”电话那头的戚长安仿佛听到这辈子最可笑的笑话,乐不可吱的嚷嚷道:“你信他胡说!他的功夫,可都花在泡GAY吧、□派对、酗酒嗑药上头了。之前你在国外不清楚,我常常请他到局子里喝茶我还能不知道吗?还拜师学艺呢,学的是性爱一百零八式吧?”
性爱一百零八式他学没学沈烈倒还没尝到滋味,不过人刚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亲手做的点心可没法儿搀假。沈烈郁闷的斜睨了正在吃点心的棠玉一眼,他吃的正开心,俊俏的小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这种神情,自从自己那晚和他做了之后,可再没在他脸上出现过。
电话中,沈烈用郑重的口吻再一次申明自己所言非虚,戚长安也有些发愣,于是便也答应好友会再对唐煜的过往做一番细致的调查。
挂了电话回到餐厅,棠玉正等着他呢:“如何?我刚才做的点心可过关么?”
沈烈从容的拉开张椅子坐了下来,不答反问道:“唐煜,你还这么年轻,为什么不肯读书,偏偏想要入甜品这一行?”
棠玉回答的理直气壮:“我不爱读书,就爱做点心。我想挣钱!”
沈烈哭笑不得,好吧,至少肯用自己的劳动果实来换取报酬这一点让人无法指摘。虽然很想告诉他,他根本不用辛苦挣钱,只要自己愿意,完全可以养得起他。但不知为何,少年刚才做点心时认真而努力的模样深刻在自己脑海中,无法否认,自己喜欢看到这样的他。如果说以前酗酒嗑药滥交的唐煜烂得像一坨屎,那么现在的他至少有个人模样。
更何况,以他那足以晃瞎钛合金狗眼的成绩,也的的确确不是读书的料,便是再卖力,估计也只能勉勉强强上个不入流的野鸡大学。而且,能把他约束在自己身边,对自己而言,也只有好处,绝无害处。
于是,趁着时间还早,沈烈把棠玉带到离公寓一街之隔的国际大厦。棠玉这可是头一回徒步走在街上,只见处处灯火荧荧霓虹闪烁,国际大厦又是S市的高端商场,门庭气派金碧辉煌。棠玉跟着男人走进商场,东瞧瞧西瞅瞅,只觉看什么都新鲜。
沈烈拉着他直接去了一间时尚沙龙,自己是这里的常客。才推开门,一个顶着金色莫干头的年轻男人眼睛一亮,笑眯眯的迎上来:“沈总今天过来洗头?怎么没打个电话预约一下?”
“怎么?今天客满?”
“贵宾包厢满着,不过大厅有空座儿。”
“无所谓。”沈烈把棠玉推了出去,“帮他把头发剪短,再把颜色染回正常人的颜色。”
“没问题!走日系美少年风?还是韩系贵公子风?”莫干头男人仔细打量着略有些紧张的棠玉,毫不吝啬自己眼中的欣赏之色。
“不必剪得花里胡哨,干净清爽的发型就好。”这样肆无忌惮的眼神让沈烈心里略有些不舒服,像是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觊觎,让人好生不快。
“能不剪吗?”被按捺到座上,看到亮堂堂的镜前小桌子上那一排溜儿的剪刀,棠玉有些发急。体之发肤受之父母,岂可随意剪去,他还想着要把头发再留长起来呢。
“哎?”莫干头男人抿嘴一笑,丹凤眼朝沈烈一瞟。
“甭理他,按我的意思剪。”沈烈直接刷了卡付了账单,不顾棠玉的哀哀叫唤转身去了楼上的男装品牌店。因为和棠玉上过了床,所以沈烈对他的身材穿什么尺码心中有数,便帮他买了几套年轻时尚的休闲装,又买了一些基础款的单品。
抬腕看了一下手表,算算时间差不多,沈烈便拎着购物袋回到一楼的那间时尚沙龙。远远的,却看到棠玉站在街边,一个倚坐在一辆跑车上的年轻人正搭着他的肩,与他亲昵的说笑着。
这意外的一幕让男人敛起眉,岩石般棱角分明的唇角抿起一丝冷意。
1010。 男朋友出现了
做好头发的棠玉原本乖乖的坐在时尚沙龙的大厅里等着沈烈,但进进出出的陌生人看他的眼神让他有些不安,后来坐到他身边的一个男子一阵吞云吐雾,呛得他实在受不了,这才逼得他逃到店外。
藏蓝的天空星疏云淡,街边的花圃中,一丛丛的杜鹃花正开得姹紫嫣红。棠玉正在心中描绘花儿那娇美的姿态,一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却一个急刹在街旁停了下来。
“唐煜?!”一个惊喜的声音从车中传来。
棠玉循着声音望去,却见从车中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一件天蓝色菱花纹的对襟开衫衬得他温文尔雅,俊朗的眉微微上扬,明亮的眼睛让人感觉温柔而亲切,嘴角挂着的微笑更是如和煦春风、花繁香轻。
年轻人拉着棠玉的手亲切的道:“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外头居然有谣言说你死了!前几天我还去医院找过你呢,可医生说你被警察带走了。喂,怎么把头发剪了?多可惜……”
棠玉对此人第一眼的印象极是不错,但经过的这些天已是让他对一下子就能喊出“唐煜”这个名字的人大为警惕,便怀着歉意将手抽出来,微笑着对来人摇了摇头:“见谅,我忘了很多事,并不记得你。”
“嗯,我有听医生说,是创伤性的失忆,没事儿,慢慢的会想起来的。”年轻人一边温柔的宽慰他,一边用玩味的眼神审视着眼前发型打扮焕然一新的少年,和他上过很多次床,却从来没有想到一向奔放狂野的他还有如此清纯乖巧的一面。但,还真让人从骨子里想要疼他,以前的唐煜可绝不会让人产生诸如怜爱、宠溺这种情愫。
此刻,看到他眼中对自己略含着些谨慎与戒备,年轻人不由得哑然失笑,乌亮的眼睛光芒更盛,面对少年下意识的防备,他并不气馁,而是坦率的笑道:“我是曹峻,能够再认识你一次,真是妙极了。”
随即曹峻又伸手勾住棠玉的肩,另一手从衬衣领口掏出一枚戒指。这是一枚磨砂面的铂金戒指,中间嵌满了晶莹剔透的碎钻,经典的造型,简单却永不过时。
“小煜,”年轻人将戒指递给棠玉看,“你瞧,这是你送我的戒指,我可是一直戴着呢。看,戒指内侧还刻着你我名字拼音的首字母TY·CJ。”
看到棠玉对戒指有丝困惑好奇的眼神,曹峻更是笑意晏然,亲切的问道:“小煜,还记得吗?当时因为这四个字母,你还开玩笑地对我说‘天涯恒久远,纯洁永流传’,当时可是把所有人都笑趴下了……哎,你的那枚戒指呢?”
“我……也不记得了……”棠玉猜度着此人必定是那唐煜极要好的朋友,不然,岂会互赠随身带的礼物。然而,自己从醒来那日起身上便没见着有戒指项链什么,此刻瞧着曹峻脸上微微失望的神色,少年也不由得尴尬起来,便是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这会子也不好意思挣脱开来。
“一定是出事的时候弄丢了!唉,没事,我下回去原来那家店重做一个补给你。”曹峻轻松的一笑,又不解的问道:“小煜,你现在住哪儿?我去过你家,还有你父母的那幢别墅,听说正准备转手出售?”
“父母出了事,我现和哥哥一起住。”棠玉谨慎的选择着措词,因想到那夜被沈烈压在床上□,清亮的眼眸略微黯淡了些。
曹峻的洞察力向来敏锐,岂会错过少年这一瞬的表情,心中一动,不由得道:“你哥?不就是那个去年回来的海龟?他不是一向跟你不对付吗?你住他家,是不是被他欺负?”
观察着棠玉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曹峻试探的问:“小煜,如果住的不开心,不如搬去我家。以前你也住过几次,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我家那款Di vapor的全功能浴缸……”
眼前这人看上去比沈烈温柔太多,以至他提出的建议让棠玉砰然心动,但吃过沈烈大亏的他,现在可不敢随意相信陌生的人。当初自己第一眼看到沈烈时,还不是一样对他印象不坏?可见知人知面不知心,棠玉不敢再轻易拿自己当赌注。
更何况自己全部的积蓄——那三张粉红色的票票还藏在沈烈家的书柜里头呢,真要是这么跟曹峻走了,岂不是血本无归?况且曹峻不见得会恰巧有一家点心铺子能让自己做工挣钱。
“咳……咳!”耳边传来的两声轻咳让正在低头沉吟的棠玉唬了一跳,回头一瞧是沈烈带着一脸意味不明的笑容站在自己身后,忙下意识的挣脱开曹峻勾在自己肩上的手,后退一步站到男人身边。
“是你朋友?”沈烈仿佛随意的打量了曹峻一眼。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最多不过二十岁,长得马马虎虎,一双眼睛倒很有精神,像是时时刻刻在放电一样。穿衣服的品味也是普普通通,但身上的几件饰物一看便知是高级货,尤其是他身后那辆车子,沈烈一眼便知是去年才上市的名厂跑车,标准的富二代派头。
“你就是小煜的哥哥沈烈?我是曹峻。”年轻人注意到他并不太客气的目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仿佛一脸无害的样子,友好的向沈烈伸出自己的右手。
沈烈并没有被曹峻看似善意的笑容骗着,他听到的对话并不太多,但关键的几句他听得十分清楚。虽然此人看似举止文雅,态度和蔼,但他对此人与唐煜的关系已是心知肚明。
内心深处,沈烈绝不希望唐煜再与以前的狐朋狗友扯上什么关系,更甭提有床上关系的人。一想到唐煜曾张开双腿躺在这家伙身下骚浪的呻吟,心里就有一股压抑不住的邪火要烧断他的理智之弦。
“抱歉。”沈烈体面的保持着嘴角的弧度,向他示意自己手中拎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