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臣窃以为皇上应韬光养晦,潜心为政,继续休养生息,待合适时机便能厚积薄发,一举成功!赵大人与王大人顶撞太皇太后,故而臣让他们死,而且是带着愧疚死,如此,才能平息后怒,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刘彻一瞬间便明白了,赞赏的看了林晓北一眼。突地又蹙眉,皇帝模式全开,铺天盖地的王霸之气压的林晓北虎躯一震。只听刘彻道:“何为合适时机?”
林晓北重重一闭眼,沉声道:“四年之后,太皇太后归天之日!”
“大胆!”刘彻猛地站起来,怒指着东方朔,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但林晓北就是知道,他刘彻信了!
“臣于来时卜了一卦,五年之后,皇上必可脱离束缚,推行新政!臣所言句句属实,请皇上明鉴!”林晓北也激动起来,声音有些压不住。
“东方朔,你!”刘彻猛地背过身子,拳头握的死紧,身体略有轻颤。待半盏茶工夫后,终于听到一句:“你起吧。”
声音虽镇定,却是难掩激动。
林晓北起身后,低头正对上刘彻那黑漆漆的眼睛,内里那成就霸业的渴望与野心令他一震,觉得自己几乎要被折服了!
刘彻死死盯着林晓北,一字一顿道:“今日所言之事,万不能让第二人知道。”
“臣遵旨。”
刘彻重新做回椅子上,林晓北也坐下了,身体放松后才发现,身上竟是汗透了。
刘彻一招手,司马相如等人又鱼贯而入。刘彻此时心情转好,轻松道:“朕听闻司马爱卿与卓文君一曲定情,不知今日朕能否有幸听爱卿弹奏一曲啊?”
“臣惶恐。”司马相如连忙行礼,又道:“承蒙皇上不弃,臣便献丑了。”
宫女抱了琴过来,宫侍也搬了桌凳,片刻功夫便布置好了。
司马相如净了手,又让人点了熏香,这才坐到凳上,双手放于琴上,开始弹奏。
林晓北微闭着眼,听那清越如山泉叮咚的琴音,不觉有些陶醉。他对古曲研究不深,《凤求凰》也曾在现场或者网上听了几遍。但毕竟是年代已久,听起来远不及此刻的震撼。他随着琴音仿佛看到了年少辛苦求学的自己,看到导师欣赏肯定的目光,看到师兄弟们艳羡的话语,而一切却在被人背叛后湮灭了。
他仍然记得清楚,在被那人揭露性向后那些人嘲讽的嘴脸,而他却得到了原属于自己的位置。
林晓北想着心里的苦涩,不禁流出了眼泪。
琴音一变,婉转直上,似枯木逢甘露,似严冬遇骄阳。林晓北只觉得自己的精神仿佛脱离了身体,遨游四海间,肆意潇洒。他听得到鸟语,闻得见花香,处处春意盎然,整个人都变得容光焕发起来。林晓北只想冲出束缚,毫无顾忌的大叫一番。
待琴音终了,林晓北睁开眼睛,便对上了刘彻深浅难测的眼神。
装腔唬司马,含泪别红颜
林晓北微怔,随即快速收拾了表情,扯开笑对刘彻道:“臣无状,请陛下恕罪。”
刘彻并未回应,而是直盯着林晓北,神情高深莫测。
司马相如此时进了亭子,见二人对视,又见林晓北面上表情僵硬,眼角尚有泪痕,便忍不住开口解围道:“皇上,臣在临邛弹奏此曲时,东方大人正在场,臣琴音低靡之时,东方大人也是流泪不止。”
刘彻这才收回视线,转向别处,淡淡道:“原来如此。”接着又道,“司马爱卿不光文采斐然,琴技也绝佳,朕大饱耳福了。”
“谢皇上夸赞。”司马相如行礼道。
林晓北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很疲倦,像是围着操场跑了十几圈一样,只想着找个地方歇息。又加上方才与刘彻对话太过激动,以至于缓和下来后竟是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
正寻思着告退,便听刘彻道:“朕乏了,你们二人退下吧。”
于是林晓北连忙起身,与司马相如一起跪下告了安,起身时略有踉跄,亏得司马相如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方不致于跌倒。
林晓北在拐角处悄悄回望了仍在亭中静坐的刘彻。此时天色略朦胧,积聚在亭子里,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将刘彻紧紧地裹了起来。林晓北叹口气,心里暗想,刘彻还只是个孩子,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是很不错了。
这么一路沉默到了宫门,杨得意嘱人将二人的马牵了过来,对林晓北司马相如道:“奴家只送到这里了。”接着偏头对林晓北道:“明日早朝东方大人别忘了时辰,免得再惹圣上不开心。”
林晓北苦笑道:“有劳得意公公提醒。”
杨得意笑道:“实在是大人平日里洒脱惯了,这才提醒来着。”
林晓北道:“我心里有数。这便告辞了。”说完对杨得意略拱手,翻身上了马。
那边司马相如也对杨得意告了别,同林晓北一起往南行去。
路上司马相如问道:“大哥,在下心中有一事尚疑惑,不知可否一问?”
林晓北转头,对上司马相如目光,点头道:“嗯。”
“在下于临邛奏曲时,志不得意不满,故而曲调悲惋凄丽。大哥为我知己,泣泪而和。但今日奏曲时小弟已不复当初心境,不知大哥何故再度落泪。”
林晓北心一紧,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没想到东方朔他个惹祸精连司马相如的知己跟大哥都当上了,这可叫自己怎么说。难道要说自己只是瞎听听热闹,又抽风想起了在前世的事,情不自禁的哭了?
只是心里思绪百转,面上却叹道:“贤弟有所不知,今日朔是为了圣上而泣,为苍生而哭。”说罢,学习刘彻同志的招牌表情——讳莫如深,高深莫测。
司马相如果然被唬住了,略一怔,才正言道:“今日方知大哥体恤圣上,胸怀天下,小弟真是自愧不如。”说罢还抬袖遮面,以示不好意思。
林晓北就跟吃了苍蝇似的憋屈,心里吐槽,司马相如你个二愣子,老子一唬你就上道了。
不过装神棍的感觉,还真他娘的不赖,嘿嘿。
林晓北心里舒畅了些,便提起兴致打量着风景。因为天色渐晚,所以路上人并不多,摆摊的也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老婆孩子热炕头去了。道两边店铺林立,乌七八糟买什么的都有。林晓北骑着马,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古代生活,兴致极高,大有下马逛逛的感觉。只是一来自己兜里没钱,二来司马相如还在旁边,不能被人看穿了。林晓北想,等有时间了,一定好好逛逛这座历史名城。
到了岔路口,司马相如停了马,对林晓北道:“今日天色已晚,小弟便不请大哥去敝处小叙了。”
林晓北也道:“那你我就在此告别吧。明日朝堂见。”
“嗯。”
说罢二人便分向不同方向回家了。
林晓北回了东方朔的宅子,下了马,只扣了一下门便看见先前那个壮实青年打开门。见是林晓北,连忙笑道:“大人回来了。”
林晓北点头,将马缰绳递给那青年便进门了。
进了院子看见嫣儿正站在房门前,看见林晓北后笑着迎上来,道:“大人回来了。想是累了吧,嫣儿已经吩咐厨房备好饭菜,烧了热水,大人是先用饭还是先沐浴?”
“先沐浴吧。” 林晓北颇赞赏的看了嫣儿一眼。
嫣儿巧笑嫣然,在庭中花草的映衬下,真的挺漂亮,林晓北暗骂东方朔个老色鬼。“那大人稍等,嫣儿这就吩咐下去为大人备水。”
林晓北笑道:“嫣儿辛苦了。我先在这庭院里转转,你一会儿告知我即可。”
“是。”嫣儿福了福身,向右去了。
林晓北于是背着手,正大光明熟悉房子。
穿过一道拱门,拐上走廊,林晓北摸到了东方朔的书房。门上上了锁,林晓北摸摸鼻子,用脚踹了一下门,便往回走了。
正巧碰见嫣儿出来寻他,于是林晓北想,以后再揭你老底,今天够累的,还是先好好休息再说。
林晓北舒服的泡在浴桶里,闭着眼长舒一口气,只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变成了那浮云,被风刮走了。回想着第一次与刘彻的见面,心里不禁纳闷后悔,自己一向处世小心圆滑,今日怎么就控制不住,说那些话呢!难道是显摆自己学历史的,连窦漪啥时候死的都记得清楚?是因为看见刘彻那双眼睛了吧,以作弊的方式明白刘彻的内心,不由自主的想让尚且稚嫩的小皇帝少走点弯路。
也不知刘彻听了之后会怎么想,幸好自己当时反应机警,说卜了挂,不然真的得露馅啊。
“大人,嫣儿给您搓背。”正神游间,林晓北听见嫣儿清脆温柔的声音。
林晓北倏地睁开眼,看见嫣儿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手里还拿了块粗粝的布。林晓北不由哆嗦了一下,身上的汗毛也竖立起来,很想说不用了,我自己洗就好。可是对着嫣儿疑惑的表情,还是咬牙道:“好。”说着,视死如归的往前一趴,露出后背来。
感受到有只手正游移在自己后背上,林晓北心里叫苦。要是直男的话,有美女伺候真的是人间一大幸事。可他林晓北打一出生就是个弯儿的啊。
突然感觉到胸腹处被一只手暧昧的抚摸着,而那只手还有往下的趋势,林晓北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握住那只纤手,道:“我今日有些累,你先下去吧。”
嫣儿一怔,随即委屈的看林晓北,可是林晓北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空管美女是不是被自己伤到了自尊心,只是闭着眼,不再说话。嫣儿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沉默的离去了。
林晓北痛苦的捂头,突然想到很黄的地方——要是嫣儿要跟他OOXX该怎么办啊?
越想越觉得郁闷,自己不能耽误人家姑娘的性福!
于是林晓北匆匆擦干了身子,食不知味的用过饭后,拉着嫣儿到卧室,一本正经的问:“嫣儿,你过门有多少时日了?”
嫣儿一怔,眼睛刷的盈满了泪,也不擦,只用手指绞着手帕,低声道:“回大人,七个月零九日。”
“那你可觉得快乐?有没有想出去走走……”林晓北不忍心看美女哭泣,只能硬下心继续问道。
“大人!”嫣儿突然叫了一声,随即又哭道:“不必再言了,嫣儿知道了。”眼泪终于滑落下来,滴到手上,溅起几朵小水花。
“对不起。”林晓北觉得自己鼻子也酸涩的厉害,只能低声说抱歉。
嫣儿站起身来,对着林晓北跪下,磕了三个头,躲开林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