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自王女身上离 开,抓起方才褪落在地的外袍,连连倒退,贴到了墙角根。
妲姒一跃而起,气恼至极的径直逼近墙角:“来啊!陆公子你现在又跑什么?来共享巫山极乐啊!”
烛光忽然间又再度燃起,照了满室亮堂。与此同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映入花莫漪眼帘的就是陆小念一脸楚楚可怜的被妲姒逼迫在墙角,拿一件沾了尘土的外袍遮住身体,而外袍下露出的外衫有着长长指甲东一道西一道划破的痕迹,有的地方还见了皮肉。
“!!!!!!”
花莫漪脑海轰的一声,再看妲姒,衣裳整洁,与狼狈不堪的陆小念形成强烈对比。
无论怎么看,都活脱脱是一出强抢民男的戏码。
陆小念弱弱的说:“妲姒姑娘,强扭的瓜是不会甜的,陆小念是修佛之人。”
——去你的修佛之人!!!妲姒正要骂,扭头看见花莫漪呆滞的脸,当场石化。
糟糕,这小白脸居然将计就计,反将她一军,这下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刚刚还在同大哥畅想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饮,满怀憧憬白狐王女会是自己宿命之人的花莫漪,一颗纯情少男心,在赤裸裸的无情现实面前,悲哀碎裂成了一千片。
初恋总是让人心胆俱寒。
他抖索着手指想要抬起来指向那个妖媚风流的女子,想了想还是作罢。花莫漪沉默的后退一步,转身,迈开僵硬的脚步,四分五裂的飘了出去。
“等等!二殿下!妲姒可以解释——”
陆小念笑吟吟的披上外袍,掸了掸身上尘土,眉眼弯弯的道:“妲姒姑娘,诱惑人的功力若是不到家,还是不要轻易拿出来尝试比较好。比勾引人的本事,在下年岁尚小的时候,早就在另外一个人身上见识过最炉火纯青的一面了~~~~~”
可怜自诩最具色诱本钱的白狐王女,自尊心被摧毁得渣都不剩,翌日就一声不吭带领族人打包离开了花妖国。
沿着那道淡淡花香,陆小念追了出去,花莫漪幽怨的抱着双膝蹲在花舞宫通往后花圃的台阶上。仔细看,他手里拿着一朵叫不出名字的花,哀怨的一片片扯着花瓣。
陆小念跟着蹲下来,安慰他:“不要紧,妲姒姑娘不是你的命中之人,我们可以另外再找。”
“她明明中意我的,为什么要诱惑你?”
因为她拿我当情敌,欲除之而后快啊。陆小念心里做出正确回复,嘴上却惋惜道:“或许只是缘分未到,天命未定而已。好事多磨,二殿下也用不着太伤怀。”
花莫漪扭过头怀疑的盯着他:“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让人家姑娘误解的事情,所以她才会变成那样?”
真相八九不离十了。
陆小念咳嗽一声,万能金句挡驾:“我会做什么让人心生误会的事?我是修佛之人。”
从他忍不住主动亲吻花莫漪那一刻开始,修佛两字就开始变色,原本是发自内心的修行之道,硬生生变成了一步步诳言的挡箭牌。陆小念心想,莫非这才是真正的结业试炼,师尊他们考证的是他向佛的真心?
这么看起来,他还不是那么坚定的要走这条修佛之路,最佳的证据就是他面对花莫漪,动摇得很彻底。
花莫漪继续怀疑的盯着他。
但陆小念尽管内心动摇得像被十级飓风刮过,面对花莫漪狐疑的眼神打量,表面上仍然是一派正气沉稳,跟他那表里如一的爹爹一般沉着冷静,叫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末了二殿下终于放弃,把头扭回去,继续哀哀切切拉扯那无辜的花瓣,质疑自身的魅力,同时悼念他死去的爱情。
陆小念等他把那花瓣全部扯秃,扬手一挥又将花瓣复原,再继续一片片扯秃,如此周而复始重复了上十遍,心情好像稍微好了一点点时,才问:“你大哥那边事情处理得如何了,毕……大太子妃不要紧罢?”
他成功转移了花莫漪的注意力,二殿下把关注点全盘转移到了花示君和毕染身上来。眉峰微微皱起,花莫漪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说还算好。
陆小念道:“没有发现大太子妃有任何蹊跷的举动么?”
“都说过,本宫家族内务与你无关。”毕染会有什么蹊跷举动?花莫漪翻了个白眼,他最蹊跷的举动就是给你缝制百花绽春图。
“即便孩子是大殿下的,最好也还是莫被一时欢喜冲昏头脑。”
花莫漪不耐烦了,扔了花株站起身来,那给他折磨了半个时辰的花株谢天谢地的溜回花丛中去,给一众伙伴们包围起来安慰压惊。
花莫漪淡恼道:“陆小念,你还是压抑你过剩的好奇心,莫插手花妖国内政太多。本宫要回房了。”身形一闪,已然消失人前。
第二十章:佛气化妖气
如若可以,我也不想涉足过深。陆小念苦笑着看花莫漪忿忿消失夜色中,起身待要跟随而去,忽然觉得四肢百骸传来一股剧痛。
他条件反射的扶住一旁廊柱,稳住身形,眼前一阵金星乱冒,真气在体内像失缰野马乱蹿。
邻近几丛常青藤沿着廊柱攀爬上他手背,尝试着想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可是陆小念体内两股交错冲撞的气流既混乱又强大,不断外溢的两股强悍之气生生将附着上来的藤蔓枝叶震得剥落片片。一会儿是佛气占据任督两脉,一会儿是尚未转化完全的妖气直冲灵台 百汇,两股真气势同水火,在这具躯体里相争不下,誓要拼个你死我活。
额前渐渐渗出细汗,陆小念心知要糟,来花妖国忙于应付层出不穷的意外事件,他竟是怠惰了原本的功课,让应是循序渐进、慢慢转换为佛气的妖气再度有了卷土重来的机会,与一身佛骨骤起冲突。
当下立刻静心敛气,强自压抑涌上喉口的阵阵腥甜,盘膝坐下,运功大周天。
师尊九莲禅的告诫历历在耳:“小念,承袭了陆子疏和晋息心双方禀赋,对你而言喜忧参半。倘若你能顺利调和两者之气,得以融会贯通,便能将佛妖之力悉数纳为自身修为,学习修炼均是事半功倍,功达九重亦非难事;反之互为桎梏,血脉逆冲,轻则残废,重则 身亡。你当谨慎处理,若选择了修炼法门,便当日日修习,决计不可半途弃之。”
陆小念记得拜师当日,自己毫无犹豫便选择了要渡化妖气,转为刚正佛气。
年纪尚小的他其实当时已经明白,爹亲陆子疏对于自己身而为妖,因而与爹爹晋息心陌路千年的身世极为介意。他既是已经放下过去,和爹爹相濡以沫白首终老,陆小念就要竭尽全力维护他的圆满,避免任何会让爹亲忆起艰辛过去的微小可能。将一身妖气顺利渡 成佛气,断绝陆子疏回忆千年龙身的过往,也算是陆小念一点小小的私心。
佛妖两气会彼此争斗,剧烈冲突,进而威胁到性命一事,只有陆小念和九莲禅知情。陆小念冒着被陆子疏打断狗腿的危险也要投奔九莲禅门下习艺,真正的原因被隐藏在少年故作轻松的表象之下。
“呃……”
喉口再度涌起铁锈腥味,陆小念紧阖双眸,眉峰紧紧拢起。
现今唯一庆幸的,是两个弟弟没有承袭一丝一毫这种殊异体质,所有磨难由他一人承担便可。
花莫漪回了房间,片刻后仍没见陆小念跟上来。
二殿下心内嘀咕,方才是不是语气太重了些,表情狰狞了些?仔细想想,小白脸关心大哥的事,其实也是出于一片好意;自己不告诉他便罢,实在是没必要凶巴巴的像是下一刻就要同人家翻脸一般。
再怎么说,他毕竟还是在想方设法帮助自己接近女子,摆脱巫咒,虽然暂时没看到他帮忙的成果体现在何处……
花莫漪在自己房中坐了一会,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调回头去找陆小念。
夜色苍茫中,陆小念还坐在回廊一侧,身如磐石,一动不动。
“喂,小白脸,夜深了,你还坐在这里,当心着凉。”花莫漪边说边朝他走近。
四下无声,风吹过廊上一地绿色蔓叶,花莫漪一脚踩上,脚底发出轻微的叶片声响。他低头一看,常青藤蔓以一种四分五裂的剥落姿态,细细碎碎散了一地。
吃了一惊的花莫漪,猛然抬头,此际才注意到月色照耀下,陆小念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像涂了一层瓷白瓷白的釉料般,毫无血色。好看的剑眉微皱,紧紧阖着眼,鼻尖有隐隐细汗,周身盘旋着惊人的妖气,控制不住的往外逸散。
那妖气强大得几乎让人心惊,花莫漪初次见识到这种压迫万物般的强烈妖气,比之当日在不老林他与他初见时庞大了不止十倍。
花莫漪吃惊不小,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但看陆小念的样子,似乎痛苦不堪。花妖的心提了起来,三步便飘落到陆小念身边,蹲伏下身:“陆小念——”
陆小念身子微微颤抖着,原本绾得整整齐齐的发髻,也散了一些凌乱的黑发披散下来,垂在俊美如玉的脸颊两侧,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媚。他循着花莫漪的声音,艰难的将眼眸打开一条缝,半眯的眸子里瑶光闪烁,如猎鹰般紧紧摄住花莫漪对视的目光。
花莫漪心口一窒,不知为何,竟是被这小白脸周身散发出来的奇异气息搅得呼吸都乱了一拍。
妖气……这个身上从来都只有悠雅绵长佛香的陆小念,此刻竟然充溢着淡淡的,诱人发情的甜香……
花莫漪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想要抽身退开的瞬间,陆小念如闪电般伸出手,握住了他手腕。
一阵天旋地转,再到花莫漪回过神来,后背死死贴在了冰凉的回廊地面上,头顶上方是陆小念放大的俊脸。
逼人的甜香,近在咫尺,叫人喘不过气来。
花莫漪心跳快得似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
他用力想要推动压在身上的人,可是陆小念像是生了根一般,四肢有力的压覆着他,微乱的呼吸自薄唇间吐出,带着甜香渐渐靠近他脸颊。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花莫漪猛然忆起鸢尾小筑的尴尬一幕,他更加不安了。
“陆小念,你是怎么了?”
可是陆小念不搭理他,下一步,温热的唇已舔抿上花莫漪饱满的唇瓣,在二殿下大脑彻底化作一片空白时吮吻起�